那坨陀二王子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皇后娘娘說的是，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要修好，自然不能記得那些不好的事。”三王子笑道。
    “不該記得？那可不行。你們坨陀人不善記錄，聽聞草原上的普通百姓也多數(shù)不識字。”雁南歸說到這里，走下去一笑：“來使們不要誤會，本宮并未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說啊，大衍朝與你們不同。我們最擅長記錄。所以啊，就算是你們不記得，我們也得記得。能與坨陀修好，自然是好事，兩國百姓不再受戰(zhàn)亂之苦是極好的。不過這求娶之事，就不必提起了。”
    “皇后娘娘可是要替你們的陛下做主？”一個坨陀武士不高興道。
    這話看似說的是氣話，可這挑撥的意思可十分明確。
    雁南歸不慌不忙一笑：“果然你們坨陀人還是不太清楚我們大衍的規(guī)矩。雖說賜婚是陛下下旨。可我們大衍哪，這男婚女嫁，娶什么人家的姑娘做兒媳，找了什么人家的男子做女婿，做嫡母的，都要過問。陛下自然才是拍板的人。但是本宮身為皇后，無法對此事不聞不問。”
    “皇后的意思，自然就是朕的意思。坨陀要與大衍修好是好事，能通商也是好事。不過，卻也不必如今就結親。過些年吧。過些年如果瞧著都好，再說求親的話也不遲。”舒乘風笑了笑。
    那個武士應該是二王子的人，不滿道：“嫁給我們二王子做妃子，以后就是大妃！”
    大妃就是坨陀的皇后，但是坨陀人的皇后遠沒有大衍皇后這樣有權勢。
    并且，只要是坨陀的可汗想要換你，那是不必費勁的。
    還有時候，只要可汗喜歡，能有好幾個大妃。
    雁南歸哼了一聲：“那就等你們二王子做了可汗再說吧。”
    這話就說的有點意思了。
    雖說，如今看二王子是出身最高的那個，可是那又如何？
    他們坨陀人一向不只看出身，也得看本事，跟甘功國一樣，你只要能殺了比你厲害的，你就是可汗了。
    “好了！你們此番來，是為通商修好。別的就不必說了。至于通商，也要與戶部，與下面人慢慢商議。朕是不管的。”舒乘風舉杯：“來，請滿飲此杯，今日除夕，還是說些輕松的好。”
    陛下這話也說的霸氣，你們要修好，就老老實實的。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有陛下這話在，后宮里眾人就放心了。
    主要還是大衍朝的國力強盛。
    又有雁凌云這樣的定海神針坐鎮(zhèn)，所以還真就不懼怕什么坨陀人。
    他們也不是來找茬的，自然也就不提起了。
    只是眼神少不得要去看坐在一起的公主們。
    不得不說，雖然他們覺得女子應該強壯些，才能干活。畢竟在草原上，男女都要干活。
    可也要承認，大衍朝的公主們，真是一個個的如花似玉的美啊。
    倒也談不上色瞇瞇，就算是欣賞美好事務吧。
    宴還沒散，外頭就又下雪了，有臣子舉杯：“瑞雪兆豐年，看來來年，是個好年景啊。臣祝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新一年萬事順遂。祝我大衍繁榮昌盛。”
    “好，來，眾位愛卿與來使一起，滿飲一杯吧。”舒乘風笑道。
    眾人起身，又一起喝了一杯。
    喝了這一杯距離散席，也就不遠了。
    果然，又半個時辰后，就該是散了。
    因過年，外頭放了煙火，白雪與煙火映襯很是漂亮。
    七公主第一個沖出去看。
    畢竟別的皇子公主沒她這么大膽子。
    太后喝了幾杯酒，看著七公主就那么跑出去，心想先帝那時候，也沒有一個皇子公主有過這種待遇。
    就算是先帝盛寵的珍貴妃，她那一兒一女，也不敢這樣。
    太后情不自禁去看皇后。
    雁氏依舊端莊。
    她是哪里來的底氣？太后始終想不通。
    于是，又叫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進去。
    她想，皇后總是這樣鎮(zhèn)定自若。在府里時候是，進了宮還是。
    或許，這一點，是別人比不得的吧。
    皇帝或許就喜歡她這一點吧。
    散席的時候，丁敏與雁南旭一起送使團的人去驛館。
    眾人散了，陛下和皇后一起送有些微醺的太后回宮。
    太后回去就睡了，只是臨睡前，拉著紅果問：“我都不記得了，我剛跟先帝成婚那會子，先帝對我也有這么好么？”
    紅果回答不了。她跟著太后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太后進宮好多年了。
    昭純宮里，前一刻還激動的亂蹦跶的七公主，洗了一把臉之后就癱了。是被奶娘背回去睡覺的。
    雁南歸卸了一頭的釵環(huán)，又把身上厚重的禮服脫了。
    雖說冊封大典還沒辦，不過這皇后的禮服早幾年就開始做了。
    所以早就好了，她也不可能就這么一身。
    說起這個，當初宋府丞是第一個跟著皇子們站皇后這邊的。
    他沒什么好猶豫，畢竟這皇后的大禮服什么時候開始做，他可最清楚了。
    外頭雪不小，大家都累了，所以睡得都很好。
    一夜無話。
    從初一開始，天天大小宴會不斷。
    坨陀人也沒天天進宮。
    不過不進宮的話，皇子們偶爾也會去驛館去。
    等到了初十的時候，大家基本上就見完了人。
    就也可以喘口氣了。
    今年這個正月也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多，除夕那一場雪下了一整夜，初五又一下午。
    今兒初十，半夜就開始下。
    昭純宮里，此時正是暖意融融，桌上是各色吃食，正是陛下皇后和七公主三人的家宴。
    七公主正撒嬌呢：“父皇父皇，是不是我長大一歲就不能粘著父皇了？”
    “當然可以啊，是你母后說你了？”舒乘風說著還看雁南歸一眼。
    怎么看都帶點譴責。
    見雁南歸沒反應就道：“你多大人了！”
    “不是！不是母后說的，是皇祖母說的！她說我都大了，不能粘著父皇，要懂事懂規(guī)矩了。”七公主撅嘴。
    “……呃，你皇祖母說了這些你不必太在意，你附和就好了。父皇心里你什么時候都是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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