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雒陽,袁府。</br> 與董府一樣,袁府內一片漆黑,只有袁紹的書房還十分的明亮。</br> 房間內,袁紹面色沉重的坐在凳子上,聽著眼前之人不斷地勸說,內心煩躁不已。</br> “袁公!你為何這么糊涂啊!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的看著董卓手握重權,主持朝政嗎?”說話的正是何進府上幕僚,鮑信。</br> 袁紹聽完鮑信的話,臉上一臉的糾結。</br> “袁公!何將軍待你不薄,慘死府中是沒辦法的事,如今何將軍的姐姐何太后、何將軍的外甥皇帝陛下,全都逃亡在外,咱們身為何將軍的同僚,難道不應該為他做點什么嗎!”</br> “董賊已經放出話來了,出一百兩黃金買我人頭,袁公在此危難時刻能夠收留我等,我已經非常感激了。”</br> “但是董卓今日懸賞的是我們,明日便會降臨到袁公頭上,袁公怎么還不明白啊!”</br> “袁公乃是四世三公,在朝中頗有實力,朝外又有大量軍隊支持,董賊怎么會放心身邊棲有猛虎,袁公若是早不下手,等到董卓再來對付你,到時候就晚啦!”</br> 鮑信發自肺腑的發言,一波接著一波,聽得袁紹臉上糾結成了一團。</br> 他知道鮑信說的在理,當初謀事的袁術和曹操已經逃出了雒陽,還不敢拋頭露面,如今雒陽城中只剩下自己能對董卓產生一點影響。</br> 自己收留鮑信的消息不脛而走,以董卓的能力,肯定也收到了消息。</br> 只不過董卓現在正在忙別的事情,沒空搭理自己,等到董卓騰出手來,便一定會對付自己,如果不早點下手,恐怕只能成為董卓的板上魚肉了。</br> 看見袁紹的眼神有些動搖,鮑信接著說道:“我已經派人和城外全真派大師王重陽接上了頭,他正在召集武林中人前來雒陽,為的就是為將董卓趕出雒陽,將小皇帝迎回京城。”</br> “城外有王重陽的人幫忙,城內只要再加上袁公,一定可以將董卓扳倒,董卓倒了之后,袁公再將小皇帝迎回京城,到時候袁公恐怕就不是三公這么簡單了!”</br> 又是熟悉的話語,袁紹聽完鮑信的話,總感覺有什么人跟自己說過。</br> “董卓城外駐扎著二十萬大軍,幾個綠林好漢能夠干些什么?”袁紹怒斥道。</br> 超越祖輩的成就確實是袁紹畢生的理想,但是經歷過何進一事之后,袁紹變得更加的小心了。</br> 此刻的鮑信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危險的炸彈,當初是看在何進的份上才收留的鮑信。</br> 可是自從這廝來到自己府上之后,一有時間便跟自己說謀殺董卓之事,一度讓袁紹懷疑董卓是不是干了搶走鮑信老婆之類的事情,怎么鮑信天天想的都是殺掉董卓,連他倆一起洗澡、上廁所,鮑信都在不停的給袁紹洗腦殺掉董卓對于自己有多么多么多得好處,搞得袁紹曾一度聽見董卓兩個字都覺得惡心,想吐。</br> “他們幾個綠林好漢確實沒辦法動搖董卓根基,但是殺掉他那幾個主要管事的將軍校尉還是綽綽有余的,領頭的沒了,手下二十萬大軍便會亂成一鍋粥,城外亂成一鍋粥,城內的董卓肯定會到外面去鎮壓,到時候我們里應外合,一定可以將董卓殺死!”</br> “董卓的義子呂布,有萬人之勇,天天貼著董卓身邊,光他一個人就夠我們喝一壺的了,你拿什么暗殺他?”袁紹白了鮑信一眼,沒好氣的說道。</br> “董公有所不知,天下江湖,武林高手眾多,其中五個人最為出名,武功也是最為高強,這次五個人全都聚集在了雒陽,還愁對付不了一個呂布嗎?”</br> 聽完鮑信的話,袁紹竟然有些心動了,他仿佛忘記了何進血淋淋的案例,內心的那把熱火又一次被鮑信點燃了起來。</br> 袁紹內心十分的糾結,既害怕董卓的勢力,又想要成就一把事業,久久不能下定決心。</br> 糾結了許久,袁紹還是不能下定決心,便跟鮑信說道:“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一起起事,我也恨不得能生食董卓的肉,飲他的血,但是身后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鮑公再給我一晚上的時間考慮,不管參不參與,明天晚飯之前,我一定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br> 鮑信看袁紹都這么說了,也只好作罷,不再勸他了。</br> 兩個人在書房中又聊了會別的事情,便各自回房睡覺去了。</br> 一夜無事,很快便到了另一天早上。</br> 袁紹昨晚因為糾結了很久鮑信的事情,所以睡得很晚,以至于董卓來到了府上,他還沒有起床。</br> “哐哐哐、哐哐哐。”一陣陣敲門聲響起。</br> “誰啊!大早上的,敲什么敲!”袁紹正在那里做著春夢了,眼看到了關鍵時刻,卻被敲門聲吵醒了,心中自然十分不痛快。</br> 門外響起了管家無辜的聲音:“袁公,董卓將軍來了,此刻正在府外面,等著袁公您呢!”</br> 袁紹一聽,立馬就精神了,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慌張的問道:“董卓來了!?”</br> 門外傳來了管家肯定的聲音。</br> “他自己來的還是帶人來的?”</br> 管家想了一下,說道:“董卓帶了他那個義子,還有一個穿黑衣搖黑扇的瘦子,身后還跟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br> 袁紹心中咯噔一聲,大呼不妙,怎么來的這么快!</br> 袁紹強裝鎮定,對著管家說道:“你先去門口拖住他,告訴所有人,不要透露任何府上來了陌生人的消息,我去洗漱一番,馬上就來!”</br> “知道了,袁公,我這就去安排。”袁府這個管家是袁紹從自己老家帶來的,所以袁紹完全信得過他。</br> 袁紹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便朝后院奔去,他將鮑信等人藏在了后面的廂房中。</br> “咣!”廂房的門被袁紹一腳踹開了。</br> 這么大的動靜將鮑信等人嚇了一跳,連忙抄起旁邊的家伙看向門口。</br> 看到是袁紹才放下心來,又躺回了床上。</br> 鮑信走了過來,看著袁紹一臉焦急的模樣,開口說道:“袁公,想明白了嗎?”</br> 袁紹搖了搖頭,咽了口水,說道:“快,快走!從我袁府的地道走!董卓帶人來了,肯定是你們藏在這的消息走露了風聲!趕緊走!晚了一個都走不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