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東峰的詢問，項良翰進行解釋：“領導，我今天上午知道慈余縣供水管道出事后，給象義縣相關領導打了電話。”</br> “不過象義縣的供水工程并沒有全面完成，只有部分地方進行了供水，有沒有問題并不清楚。此外，邱隘鄉(xiāng)采用另外一種模式供水，并沒有出現這種情況。”</br> 張東峰生氣地說道：“看來應該是材料出現了問題。我不管這個材料供應商是誰？有什么背景？居然敢如此偷工減料，絕不能輕饒！”</br> “項市長，立即派工程技術人員到各個鄉(xiāng)鎮(zhèn)進行全面檢查，發(fā)現問題立即解決，另外，通知警方立刻控制材料供應商防止外逃，同時查封公司的賬號！”</br> 項良翰緊張地說道：“領導，問題最終還沒有調查清楚，直接控制材料供應商會不會……”</br> 張東峰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基本情況表明是材料原因引起的，控制材料供應商進行配合調查完全是正當行為，有什么好顧慮的？有問題我來承擔！”</br> “事不宜遲，如果材料供應商聞訊逃跑了，公司資金轉移了，麻煩就更大了。”</br> 項良翰感覺到事態(tài)嚴重，如果不想讓自已過多承擔責任，必須立即采取措施、將功補過，于是他站起來說道：“領導，我知道應該怎么做了……”話還沒有說完，他就離開了。</br> 張東峰本來打算給慈余縣主要領導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最終還是決定先不插手。</br> 此事既然交給項良翰進行處理，自已還是不要過多干預為好。否則的話，讓下面的人到底聽誰的？同時也會挫傷項良翰辦事的積極性。</br> 當然，張東峰也想檢驗項良翰處理突發(fā)事件的能力。</br> 畢竟他現在需要大力扶持一批領導干部。</br> 本來鄭意遠打算調走，最終在張東峰的挽留下，還是繼續(xù)擔任市委秘書長。</br> 此時，鄭意遠進來請示事情，事情談完后，張東峰問道：“鄭秘書長，我記得我們在慈余縣下車看過一段輸水管線。我看那些管線還是挺新的，怎么會抗不住供水壓力？”</br> 鄭意遠回應道：“領導，我接到供水管道漏水報告后，給慈余縣相關同志打了電話。其實我們那天看到的那些管線的確是新的，質量也可以，并沒有出現漏水現象。”</br> “出問題的是我們沒有看到過的輸水管道，而且那是絕大部分管道。”</br> 看來這項供水工程完全是糊弄人的工程，化費了巨資卻是一個豆腐渣工程，根本不可能全面全天供水！</br> 張東峰臉色凝重地說道：“鄭秘書長，你去打聽清楚到底有多少管線出問題了。能采取什么補救措施？”</br> 一個小時后，鄭意遠過來向張東峰進行匯報：“領導，除了我們看過的那幾段管線外，所有的管線都存在問題，而且無法補救，只能重新進行鋪設。”</br> “另外，有些地方由于白天路政工人清理的雜草沒能及時清運干凈，堆放在路邊，堵塞了排水溝，致使水管漏出來的水溢出排水溝漫上了道路，造成夜晚道路結冰，影響了正常的交通，車禍事故也增多了。”</br> 張東峰惱怒道：“真是禍不單行，二個低級錯誤一起犯，產生了嚴重的后果。”</br> 不過，此事最終交給項良翰來處理，先等著他的處理結果出來吧。</br> 按照事先的安排，下午，張東峰和祝經緯來到海天賓館里的一個套房，開始研究海天市領導干部的調整方案。</br> 之所以來這種地方研究，主要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br> 張東峰拿出一個本子，上面記錄著上級有關部門領導跟他打招呼的一些干部名單，有些無奈地說道：“有些關系還是要照顧到，但是不能一味地進行照顧。工作水平、工作能力、工作業(yè)績還是要有的，這就是我這次調整干部的原則之一。”</br> 祝經緯擔任過市委副書記，明白組織人事工作主要由書記負責，同時也知道只要有空缺的崗位，許多領導會插手干預或請托。</br> 另外，他來海天市任職不久，對于許多干部不熟悉，于是他就干脆給張東峰一個面子，同時也擺正自已的位置，表示這些干部調整完全尊重市委的意見，也就是張東峰的意見。</br> 兩個人在套房里一直研究到晚上十二點。</br> 張東峰扔下討論好的方案，說道：“經緯，通過今天對各區(qū)縣和市級部門班子成員的全部審視和排查，你應該對全市的領導干部情況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了解吧。”</br> 祝經緯笑道：“是的。有了初步印象。”</br> 張東峰再次感慨道：“說實話，我早就想對一些領導干部進行調整，只是外部條件一直不成熟。“</br> “在許多人眼里，我是市委書記，想提拔誰就提拔誰、想撤誰就撤誰。實際情況是，我想提的人不一定能提起來，想撤的人也不一定能撤。”</br> 祝經緯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干部調整的難處。</br> 張東峰繼續(xù)說道：“調整方案我們二個人敲定后，就上會討論。本來是要召開書記辦公會議一起討論，只是虞理群出事后，市委副書記一直沒有進行配備，那就我們二個人討論決定。”</br> 祝紀緯回應道：“我看行，早決定早安生。張書記，有些人在前幾天來找過我。海天日報社的社長秦陽文還專門跑到我家里來。”</br> 張東峰疑惑地問道：“秦陽文？他去你家干嘛？”</br> 祝經緯笑道：“當然是來給我送禮。”</br> 張東峰繼續(xù)問道：“送禮？什么意思？他想干嘛？”</br> 祝經緯解釋道：“他不知聽誰說的說是華天市委近期要調整領導干部，市文化廣電旅游局的局長年齡到了，要退居二線，他想擔任這個職務，就來我家了……”</br> 張東峰笑著問道：“他送了什么禮物？”</br> 祝經緯回應道：“一張銀行卡，據說里面有二十五萬元。不過，我沒有核查過，因為我當場就退回了。”</br> 張東峰驚訝道：“秦陽文真舍得下本錢。有句流行語，如果要致富，那就調整和提拔領導干部。”</br>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雖然目前報社的日子沒有象以前舒服，但是海天日報畢竟是機關報，享受財政補貼。還有廣告費收入，其實他做社長與做這個局長相差并不大，為什么他要化費這么多錢費盡心思來謀求這個局長位置？”</br> 祝經緯搖了搖頭，他也表示不理解。</br> 兩天后，項良翰向張東峰報告，慈余縣的輸水管供貨商是另一家公司，他是被分包的公司。</br> 由于采取法律手段得當，這家公司老板無條件答應退貨換貨，損失公司自負，另外，保留起訴這家公司的權力。</br> 張東峰疑惑地問道：“這樣的工程還進行了分包？”</br> 項良翰解釋道：“領導，說起來此事有些復雜，我也是剛知道。海天市水務設備公司中了標，可能是為了利益均沾，這家公司將慈余縣的工程分包給了另外一家公司。”</br> 張東峰繼續(xù)問道：“當時誰主持這項工作？”</br> 項良翰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領導，名義上是我負責這項工程。可是……海天市水利設備公司是龍高逸的關系。”</br> “這次聽說管線出問題了，他也心急了，這兩天跟著我一直在處理這件事情。主要是現在海天市的許多領導干部都怕您。”</br> “怕我干嘛？”張東峰不解地問道。</br> 項良翰回應道：“袁銳達調走、虞理群被處理，他們擔心你追究責任。”</br> 張東峰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詢問了另外一個問題：“老項，海天市水務設備公司既然是老龍的關系，那么通過老龍拿到的項目，還用得著給別人分享利益？”</br> 項良翰猶豫了一會兒，再次進行解釋：“領導，老龍原本不讓我跟您說。既然您問了，我還是實話實說吧。”</br> “老龍關照的這家公司的幕后大老板原先是老龍的表兄弟，二老板是老龍的親弟弟。”</br> “后來，二個老板由于分紅等原因鬧翻了，老龍就給他們分開了，二個人各自成立一家公司，但是老龍親弟弟不如他的表兄弟會經營。”</br> “如果老龍的弟弟來參加競標肯定中不了，于是在老龍的操作下，就由他的表兄弟出面競標，然后分一半的業(yè)務給老龍親弟弟的公司。”</br> 這個原因解釋的有些繞，但張東峰還是聽明白了，臉色鄭重地說道：“不管是誰的關系，還是要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br> 項良翰點了點頭：“領導，我是這樣說的，所以老龍這次也膽小了。”</br> 就在此時，邵光華跑來急切地說道：“領導，你快看看海天熱線論壇，里面有關山區(qū)供水工程材料以次充好的帖子……”</br> 張東峰心里一驚，立刻打開相應的網頁，很快，就找到一篇關于山區(qū)供水工程的帖子。</br> 醒目的大標題：民心工程變成黑心工程——供水管材以次充好不法商家掙昧心錢。</br> 張東峰快速地看了一遍，里面言詞犀利，直指某些領導干部為了形象工程、好大喜功，不僅沒有進行嚴格論證，匆忙上馬項目，而且還在工程招標上徇私舞弊，大搞權和錢交易，肥了個人、坑了老百姓，近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工程還沒有完工，同時建成的供水工程，由于偷工減料，自來水龍頭成了擺設。</br> 憑著多年的紀委工作經驗，張東峰敏感地看出了一些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