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光熙繼續說道：“費志明善于使用反偵查手段，不斷地更換住處。另外有關線索顯示費志明身邊有一伙人。”</br> “他們一直跟著費志明，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目前還沒有查清。”</br> 周潛龍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他是直接以張東峰的名義進行詢問：“領導想知道，這件案子什么時候能破獲？”</br> 賈光熙說道：“隨時都可能破獲。”</br> 周潛龍疑惑地問道：“賈局，你為什么這么說？”</br> 賈光熙進行解釋：“這是根據線索推理得出的判斷。費志明懂得反偵查手段，不斷更換住處。這種手段既有利也不利。”</br> “最大的不利在于他需要不斷外出活動。外出活動多了，難免會露出一些破綻。他只要進行活動，想不留下痕跡，是根本不可能的。痕跡一多，我們的偵破線索也就多了。”</br> “現在全市所有的派出所都動員起來，要求片警對所管轄的區域進行無縫隙查訪，估計他們躲不了太久。”</br> 周潛龍聽了賈光熙的這些話，心里更加感到疑惑。</br> 全市的警力都動了起來，卻在二個月的時間里還找不到人。要么是費志明已經逃出了義東市，要么是里面有什么貓膩。</br> 周潛龍已經得到了答案，不想多說什么，與賈光熙分開后重新來到馬星光的辦公室。</br> 馬星光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br> 因為要去義東市看守所，公安車牌更有用，馬星光便找了一輛警車。不過，她并沒有坐警車，而是坐到了樂靜的汽車上。</br> 如此一來，周潛龍只好跟馬星光一起坐到后座。</br> 對于馬星光的幫忙，周潛龍自然要進行感謝，只是話還沒有說出口，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問道：“裘處，有什么事情？”</br> 裘鴻熙在電話里著急地說道：“周處，廳里突擊檢查小金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周潛龍明顯愣了愣，疑惑地問道：“廳里突擊檢查小金庫？這是什么意思？”</br> 每一個部門都有自己的小金庫，這是公開的秘密。</br> 綜合一處有小金庫，市委辦公廳的其它處室也有小金庫，差別只在于金額有多有少。</br> 這件事情別說市委辦公廳領導知道，張東峰也心知肚明。</br> 既然清楚小金庫的情況，為什么現在還要檢查小金庫？</br> 當然，國家對小金庫控制很嚴，每年都要下發幾個文件進行審查。</br> 不過，文件歸文件、檢查歸檢查，誰都沒當一回事。</br> 大家心里都清楚，假若沒有這些小金庫，有些事情根本無法進行操作。</br> 比如領導去省城、京城的某些活動，不方便去財務處進行公開報銷，那么就需要進行私密的處理。</br> 利用小金庫進行處理，不用執行嚴格的財務制度，也不用經過一道道審核手續，知道的人也很少。</br> 特別是市委市府辦公廳，迎來送往的活動很多，需要進行私密處理的帳目很多，為此秘書長必須掌握著幾個小金庫。</br> 現在還沒有到上面清查小金庫的時候，李玉河突然要進行檢查，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br> 周潛龍在電話里問道：“誰來檢查？”</br> 裘鴻熙說道：“辦公廳計財處。”</br> 周潛龍繼續問道：“怎么查？查什么?”</br> 裘鴻熙回應道：“主要是檢查來往賬目。”</br> 周潛龍心里暗吃一驚，除了幫張東峰在省城、京城的某些化費從綜合一處的小金庫進行支付外，他自已也趁機開支了一些不方便進行公開報銷的費用。</br> 難道李玉河聽說了什么，想抓他的把柄？</br> 周潛龍接著問道：“只是辦公廳進行檢查嗎？其他部門有沒有？”</br> 裘鴻熙說道：“沒聽說。”</br> 周潛龍想了想，反正現在已經無法阻止核查，便說道：“裘處，那你讓他們查好了。”</br> 裘鴻熙為難地道：“周處，這么一查，我們的那點家底都會讓廳里知道了。”</br> 周潛龍無奈地說道：“他們要這樣搞，我們有什么辦法？讓他們查吧。”</br> 剛掛斷電話，狄丁蘭的電話打來了，也是談查賬的事情。</br> 周潛龍心里覺得有些奇怪，綜合一處的賬目應該還是干凈的，并沒有過分的胡亂開支，他們為什么如此緊張？</br> 周潛龍說道：“丁蘭，你跟我說實話，你負責管理這個賬目，這個賬目有沒有問題？”</br> 狄丁蘭回應道：“如果說完全沒有問題，我不敢保證。”</br> 周潛龍愣了愣，問道：“那你告訴我，有些什么問題？有多大？”</br> 狄丁蘭先進行自我解釋：“你放心，肯定不是我的問題。我向你保證，我沒有占小金庫一分錢。”</br> 周潛龍繼續問道：“那你說的問題，是指什么?”</br> 狄丁蘭說了幾個問題，周潛龍覺得問題不大，而且是牽涉到其它人，便打算交給李玉河進行處理。</br> 掛斷了電話，周潛龍心想李玉河為什么突然來這一手？難道是個什么信號?</br> 跟隨在張東峰身邊的時間長了，周潛龍覺得職場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具有深意。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近兩年來，張東峰一次又一次出擊，絕大多數是勝利的，崔良材以及李玉河等人，似乎無還手之力，難道他們就這樣認了?</br> 周潛龍總在擔心崔良材和李玉河這些人，一定會搞些小動作。</br> 這次核查小金庫，是不是他們要開始什么行動?</br> 作為領導的專職秘書，周潛龍覺得自已不得不小心謹慎，要時刻關注著職場上的動靜，以便隨時告知和提醒張東峰。</br> 馬星光是義東市公安局中層領導，義東市看守所是公安局的直屬單位，所長當然要給馬星光的面子，便將陳嫣然叫進一間談話室，并且允許周潛龍和樂靜在沒有警方在場的情況下與陳嫣然進行談話。</br> 只過了十多天的時間，陳嫣然卻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完全變了樣，臉上一點光彩都沒有。</br> 她站在那里，雙手交叉擺在小腹下，手指絞動、半低著頭、雙足并攏站著。</br> 周潛龍揮了揮手說道：“坐吧，別站著了。”</br> 陳嫣然猶豫了好一會兒，小心地移動著腳步，慢慢地坐到椅子上。</br> 周潛龍繼續說道：“我給你進行介紹，這是我的朋友樂靜，全省最著名的律師之一。你可能聽說過她的名字和事跡。我請她來為你進行辯護。”</br> 陳嫣然低著頭坐著一動不動，并不說話。</br> 周潛龍心里感慨陳嫣然的變化居然這么大，便問道：“你在里面還好嗎？”</br> 見她還是不說話，周潛龍的心里就有點煩了。</br> 作為她的前男友，他覺得自己能做的、該做的都已經做了。</br> 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充分說明自己比她所想象的要好得多，和她所要寄托的那個男人，更是有著巨大的差別。</br> 想到余永春，周潛龍心里便會騰起一股仇恨。前者輕易逃過一劫，將所有的罪責全部推到陳嫣然的身上，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狀況。</br> 周潛龍想了想，繼續說道：“本來，有些事我不應該說也不想說。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想你大概還心存僥幸，覺得那個男人會救你、會幫你吧？”</br> “我實話告訴你，你錯了，你早就被他賣了。你之所以會進來，恰恰是因為他賣了你，難道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br> 聽到這些話，陳嫣然的身體明顯抖了抖。她應該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又一直不肯相信余永春會出賣她。</br> 周潛龍覺得這個女人的悲劇就是太自以為是。</br> 她當初自以為周潛龍太差又自以為她的領導呂鴻信能夠幫助她，后來又覺得余永春肯定會娶她，才會做出如此荒唐而惡劣的事情。</br> 樂靜接著說道：“周秘書說得沒錯。這個案子難逃謀殺罪。你自己要想清楚，此案涉及的是兩個人，那就有一種可能，法院最終判決的時候，可能定性為一個主犯、一個從犯。”</br> “既有可能兩個人都判死刑，也有可能只判主犯死刑、從犯輕判。也就是說你和余永春，有一個人必須償命；有一個人，可能還有一線希望。”</br> 周潛龍再接話道：“樂靜是律師，她只能從法律上幫你分析。有些事情她不可能說得太明白。”</br> “你自己應該想清楚。剛才樂靜律師所說的話，你想沒想過，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那個男人想過了。”</br> “所以，他現在正想盡一切辦法證明自己只是從犯，甚至是無罪，同時證明你才是主犯，所有罪責都是你的，與他無關。”</br> “至于他怎么證明自己的細節，我不可能告訴你，但我要對你說這是事實。你在這里什么都不說，以為可以過關，那你完全錯了。”</br> “你現在是在給別人機會，將主犯的罪名栽到你的頭上。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那么愛他，并且他值得你愛，值得你為他付出生命，我無話可說。”</br> “如果相反，那你就好好想一想，自己應該做些什么？”</br> “雖然法律規定刑事案件，律師可以在第一時間介入。可在實際操作的時候，案件還在偵查階段，律師介入的可能幾乎不存在。”</br> “我今天帶樂靜律師來見你已經非常不容易。所有該說的話，我都說清楚了。下面，我把時間留給你和樂靜律師，你自己考慮清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