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峰考慮一番后,對徐柔提議:“盧偉既然如此有錢,而且他作為省報記者,應該明白一些人的套路,肯定不會收受10萬元現金?!?lt;/br> “那么應該是有人通過銀行卡來行賄,一般來說,銀行卡帳號是私密的,輕易不能查詢到?!?lt;/br> “只有工資卡的帳號,報社的財務和人事都是知道的,很容易泄露出去。另外也不排除盧偉在接收講課費、指導費和稿費等費用時,泄露了銀行卡帳號。”</br> “讓律師在這方面進行辯護,說是工資卡賬號很容易讓人得到,不能僅僅因為某人往工資卡賬號里打入一筆錢,就證明這筆錢是行賄款,更不能證明這個賬號的所有者便受賄了。”</br> “因為有可能是栽贓陷害。如果僅憑某人往某個賬號里打入一筆錢便認定卡主受賄,那么,陷害就太容易得逞了。”</br> “律師可以提出,這樣的舉報案子,必須要有一個證明程序,證明卡主明確知道并且接受了這筆錢。此案的定案證據,并不是某人是否匯了這筆錢,而是盧偉是否接受了這筆錢?!?lt;/br> 徐柔點了點頭:“張部長,你說的對,我要讓省城最知名的律師出面進行辯護。一般律師在強大的國家機關面前,并不敢進行質疑。事不宜遲,我們分頭行動吧”</br> 與徐柔分開,張東峰并沒有立即回江東縣,而是找到了在省城的大學同學唐平,他想要打聽一些情況。</br> 曲江省不僅經濟發達,而且這里的許多男人和女人喜歡從政,所謂的“學而優則仕、富而想入仕。”</br> 家境一般的孩子勤奮讀書,考入名牌大學來突破階層;家境富裕的家族也會挑選一些孩子考取公務員,進入仕途。</br> 在強大經濟支撐下,這些人的晉升要容易的多;反過來,這些人晉升了,又會對家族的生意提供便利和保護。</br> 男人間聚會,話題無非是三個。一個是政治、一個是生意、一個是女人,而且談論政治往往會排在第一位。</br> 從國際形勢到國內大事,從省城領導干部變化到自身單位領導變動。</br> 另外,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就要進行大換屆了。</br> 從省、到地級市、再到縣,都會召開各種會議來進行選舉,于是各級機關的領導干部要進行洗牌。</br>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突然發生省報首席記者被留置的案件,而且理由有些牽強,是不是有深層次的原因?</br> 張東峰知道,在許多時候,仕途上的變動就如打牌,每打出一張牌,無論最終是打好還是打壞,都有其用意。</br> 要猜測其用意,就要看是誰打出的牌。</br> 為此,如果說盧偉留置案件是一張牌的話,那么,這張牌是誰打出的,想要干什么?</br> 張東峰目前的身份離省級機關還太遠,現在根本無法接觸到,那么他需要借助民間的力量來進行辨別。</br> 空穴不會無故來風,小道消息也不是完全憑空捏造的。</br> 唐平認識省城三教九流人物,消息來源很多,消息可以進行互相驗證。</br> “頭一鍋”羊肉湯館已經打響了名牌,通過直營和加盟的方式,唐平開設了30家店鋪,每個月收益非常不錯。</br> 在總店的辦公室里,張東峰見到唐平。</br> 唐平笑道:“張哥,你是越來越厲害,成為掌管干部的領導了?!?lt;/br> 張東峰同樣笑道:“你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lt;/br> 唐平謝道:“多虧張哥的眼光和幫忙,現在真的是日進斗金,我做夢都要笑醒?!?lt;/br> “張哥,你怎么來省城了,事先也不通知我?我可以來接你啊?!?lt;/br> 張東峰擺了擺手:“我是為一件重要事情來的,本想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后來想想,還是應該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畢竟你對省城的消息很靈通?!?lt;/br> “省報首席記者盧偉突然被省紀委留置了,如果他真的是知法犯法,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在仕途上行走,不得不尊重法律法規。”</br> “只是盧偉曾經幫過我不少忙,我想打聽他是不是被人陷害了?”</br> 唐平想了想,打出一個電話:“讓瘦猴來一趟?!?lt;/br> 沒有多久,一個長的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走進辦公室,對唐平打招呼道:“唐哥,你找我?”</br> 唐平并沒有向瘦猴介紹張東峰的身份,畢竟在有些地方、有些時候還是不要顯露真實的身份為好。</br> 唐平直接問道:“前幾天,我記得你講過一個叫盧偉記者的事情,好象是跟一個女人有關?”</br> 瘦猴笑道:“前幾天,我剛起床進行洗漱,突然聽到外面的敲門聲,我從貓眼里往外看,原來是幾個人在用力敲對面的門,我就來興趣了?!?lt;/br> “要知道,我的對門住著一個絕色美女,年輕漂亮、身材性感。我當時猜想是不是有人前來捉現場?”</br> “我本來是想觀察這位美女的日常作息規律,以便于制造偶遇的機會,卻發現有幾個男人不時來找她。”</br> “沒有多久,房門打開了,外面的人一擁而進,房門都沒有再關上,我看到他們試圖控制住里面的一個男人。”</br> “那個男人當時大聲說道,我是省報記者盧偉,你們是什么人,竟然私闖民宅?這里是高檔小區,全部都有監控錄像?!?lt;/br> 其中一個男人拿出一本證件遞給盧偉:“我們是省紀委,有人實名舉報你受賄,現在請跟我們走。”</br> “說實話,我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紀委工作人員現場辦案,大氣都不敢出,擔心讓對門的那些人知道了,找我的麻煩?!?lt;/br> “等到這些人離開,我還悄悄地跑到窗口進行觀望,確認他們走遠了,我才下樓來,想找人壓壓驚?!?lt;/br> 張東峰聽到這里,開口問道:“當時那個女人一起被帶走了嗎?”</br> 瘦猴看了看唐平,唐平說道:“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什么情況,盡管說。”</br> 瘦猴便繼續說道:“當時,這個女人沒有被帶走。不過,我下樓后,準備開車時,發現這個女人急匆匆地開車離開了?!?lt;/br> 張東峰問道:“這個女孩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工作?這個小區叫什么?”</br> 瘦猴又看了看唐平,唐平說道:“他不是警察,也不是紀委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現在需要知道這些情況,再說,你反映這些情況又不會損失什么?!?lt;/br> “你知道的,我唐平做事,從來不坑害朋友?!?lt;/br> 瘦猴便繼續介紹道:“我當然想結識這位漂亮的鄰居,通過我的努力,我知道她叫楊玲,在省城電視臺工作,是‘曲江夜談’節目主持人。”</br> 停了停,瘦猴又得意地說道:“我住的小區是省城最高檔的小區之一——金悅府?!?lt;/br> 唐平笑道:“別顯擺了,這是父母給你買的房。”</br> 瘦猴不為意地說道:“我父母很有錢,能啃老,我無所謂,反正他們過了,財產都是我的。”</br> “按照我現在這樣的消費水平,根本化不完我父母賺來的錢?!?lt;/br> 唐平揮了揮手:“算你狠,你讓我們怎么活?行了,我與好朋友再說一些話?!?lt;/br> 瘦猴倒是非常識趣地離開了。</br> 唐平看著瘦猴的背影說道:“這個人不壞,每天無所事事,經常找人喝茶聊天、混吃等死?!?lt;/br> “他的父母原先有眼光,用賺來的錢陸陸續續買了十多套城中村的房子?!?lt;/br> “后來城中村拆遷,他們原先在城中村的房子,再加上后來買進的房子,拆遷時分到二十套房子?!?lt;/br> “十套房子賣掉,賺了4000多萬元;十套房子用來出租,每月的租金足夠他揮霍了?!?lt;/br> “說起楊玲,我倒記起一個叫法,說是省城有四朵交際花,其中一朵就是在省城電視臺工作的楊玲?!?lt;/br> “我倒是專門看過這個楊玲,長的真是禍國殃民。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看見她就會便吸引?!?lt;/br> “據說,她與省里一些領導有著說不清的關系?!?lt;/br> 與唐平分開,張東峰立即打電話給徐柔,告訴了自己得到的情況。</br> 徐柔沒有多說,掛斷電話先與楊玲取得聯系,卻發現楊玲居然早已離開了省城,目前居住在香江的四季酒店里。</br> 省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居然丟下工作,直接去了香江?!</br> 是為了散心壓驚,還是為了逃避事后追查?</br> 是她自己飛過去的,還是有人特意安排的?</br> 張東峰覺得事情越來越復雜了。</br> 回到江東縣,張東峰悄悄地與孫婉兒見了一面,向她告知了具體情況,同時布置了相應的工作。</br> 他自己曾經被縣紀委留置過,知道如果有人用暗號告訴他進行堅持的話,內心會強大很多,否則的話,在終日不見陽光和每天得不到充足睡眠的情況下,心理很容易崩潰。</br> 孫婉兒便以扶持地方特色產業為由,公開去唐風溫泉度假村進行調研考察。</br> 既然是調研考察,度假村的總經理便陪同孫婉兒一行人對整個度假村轉一圈。</br> 來到別墅區時,總經理指著其中一幢別墅對孫婉兒進行介紹:“這是被省紀委臨時征用了,為了避免麻煩,我們不要靠近。”</br> 孫婉兒遠遠地看了看這幢別墅,點點頭離開了。</br> 張東峰約趙紫蘇見面,想談談安全與保密的事情。</br> 二人見面后,趙紫蘇無意中講起的事情,居然也與盧偉有關,而且還牽涉到一些省市領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