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濟得知梅雪柳平時所吃的藥物被替換后,覺得案情重大,便立即帶人先去了殯儀館下達書面通知,在沒有得到公安部門許可的情況下,不準火化尸體。</br> 一天后,藥檢進一步的結果出來了,膠囊里面裝的是西藥氯硝安定。</br> 董成濟和梅永長都不太了解醫學,為此專門去請教有關專家。</br> 專家告訴他們,這是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藥。如果藥物用反了,抑郁癥病人絕對會加重病情。</br> 明白藥理作用之后,董成濟征得梅永長同意,立即對梅雪柳的尸體進行解剖。</br> 解剖結果顯示梅雪柳的胃內,并沒有百憂解藥物成分,只有氯硝安定成分。</br> 梅雪柳為什么會服錯藥?只有兩種解釋,其一是她自己希望病情加重,以便達到自殺的目的。</br> 只是這種解釋顯得有點荒唐。若真是如此,顯然還有很多更直接的方法,就算她認定這種方法最好,那也一定會加大劑量地服用,而且不需要家人逼迫吃下,因此不難推斷出另一種可能,有人悄悄地將藥物進行調換了。</br> 為什么要進行調換?只有一種解釋,有人要謀殺梅雪柳。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余永春。</br> 董成濟覺得案情重大,直接向刑偵處長呂承志匯報。</br> 呂承志覺得此案涉及到內部人員,立即向分管刑偵工作的賈光熙進行匯報,賈光熙與范德澤商議后,決定逮捕余永春。</br> 可是他們晚了一步,余永春得到董成濟將梅雪柳的尸體拉回去的消息后,意識到事情敗露,什么話都沒有留下,神秘地失蹤了,似乎是畏罪潛逃。</br> 第一個打電話向周潛龍通報這個消息的還是馬星光。</br> 馬星光向他介紹了具體的案情后,說出當天晚上與余永春發生親密關系的女人居然是陳嫣然,是周潛龍的前女友!</br> 事后,周潛龍才知道,由于自己的打壓,呂鴻信已經被人以工作失誤為由,撤除了海東區文化館長的職務。</br> 陳嫣然原先通過呂鴻信認識余永春,呂鴻信被撤職后,她便直接找上了余永春。</br> 陳嫣然的年輕漂亮性感,二人發生親密關系后,讓余永春起了殺害梅雪柳的歹心。</br> 梅雪柳患有抑郁癥,如果離婚,余永春將會背負罵名,對于今后晉升肯定不利。</br> 而如果是梅雪柳自殺,那么余永春沒有任何壓力。況且梅雪柳患有抑郁癥,自殺也可以理解。</br> 對于周潛龍來說,他關心的是陳嫣然有沒有參與謀劃此事?</br> 一個女人貪圖錢財和地位還可以理解,但是如果為此殺人,那就是突破了底線,罪不可恕。</br> 不過,雖然自已早就與陳嫣然分手了,但是為了避嫌,周潛龍還是不方便進行打聽,以便招惹不必要的麻煩。</br> 反正隨著案件的偵破,自已還是會知道事情的真相。</br> 一天后,義東市班子成員會議召開,這次會議主要討論人事安排。</br> 張東峰主持會議、李玉河做記錄、任興平因病缺席。</br> 會議開始后,張東峰請鐘華池將組織部擬定的任命名單宣讀了一遍。</br> 和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并不是一個一個討論,而是將所有名單念完,大家再分別發表意見。</br> 此次是領導干部大調整,涉及的人員很多,主要由二部分組成。</br> 一是市級部門黨組或者黨委班子人員調整,還包括黨校、行政學院等市委直屬機構。</br> 二是各縣委班子人員調整。</br> 強勢的市級部門,比如發改委、財政局,其一把手很吃香。在全市排名靠后的縣委一把手或縣府一把手,還是非常愿意來擔任這些部門的一把手。</br> 而弱勢的市級部門,比如文化廣電新聞旅游局、體育局、檔案局,其一把手或副職領導還是很愿意到各縣去擔任副職領導。</br> 走仕途嘛,許多人總是喜歡有地位、有實權的位置。</br> 在此次調整中,關注度最高的是幾個縣的縣委一把手和縣委副職領導。</br> 清元縣的汪俊能擔任縣委一把手一年還不到,當然不動。</br> 馬丹雪在古姚縣擔任了五年多的一把手,可以動、也可以不動,最終還是沒動。</br> 不過,紹東縣委一把手的崗位空缺,需要增補。</br> 有些縣委一把手已經連任二屆,需要進行更換。</br> 東元縣委一把手湯玉澤不僅任滿兩屆,而且年齡即將到線,組織部的意見是參照柳鴻福安排退休。</br> 接任東元縣委一把手的人是原古姚縣府一把手王弘圖。</br> 如果說此次組織部提名的名單中,有哪個人選讓人覺得意外的話,就是王弘圖。在各縣府一把手中,王弘圖的任職資格老,當然,年齡也比較大,誰都沒料到會提拔他擔任縣委一把手。</br> 在班子成員會議上,有人就王弘圖的年齡問題提出質疑,張東峰進行解釋:“弘圖同志是我提名的。我主要考慮兩個方面。第一、這些年來,古姚縣的工作卓有成效,與弘圖同志努力工作密不可分。”</br> “第二、東元縣在整個義東市的經濟格局中,舉足輕重、后勁很足。因此我考慮,最好由一個年齡稍大的同志去穩定大局。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大家如果有更好的人選,可以提出來討論?!?lt;/br> 張東峰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什么。因為不是一個一個進行討論。</br> 這個提名,因為沒有反對的聲音,便不需要提交表決,算是通過了。</br> 其它還有互調、晉升等等崗位。</br> 令周潛龍感興趣的倒不是這份名單,而是義東市班子成員會議通過這個名單,竟然如此順利。</br> 在各縣委一把手人選上,班子成員除了對王弘圖的任職有點不同的聲音之外,對其他人選均沒有意見。</br> 事后,周潛龍拿著這份文件研究過很長時間。他心里很清楚,雖說這份名單從表面上來看沒有幾個人與張東峰關系密切。</br> 可是每個人選,都是張東峰點頭同意的。</br> 在這樣一份調整了近百人的名單中,眾所矚目的職位,也就是那幾個。</br> 周潛龍還注意到,這次調動的人員雖多,但真正可以算得上提拔的并不是太多。絕大多數人員都屬于平級調動。</br> 張東峰第一次到義江縣調研時,對縣府一把手鐘子真幾乎不理不睬,弄得后者非常郁悶。</br> 當時許多人傳言鐘子真的仕途危險了,被張東峰難看了。</br> 誰都沒想到,一年多后,鐘子真竟然威魚翻身,得到了提拔。</br> 周潛龍琢磨這件事,認為并不在于是否重用鐘子真,而在于給崔良材一個安慰。畢竟在此前,張東峰已經拿掉了二個縣委一把手,而這二個縣委一把手都與崔良材關系密切。</br> 在明面上,這次新任命的縣委書記,沒有一個人與張東峰關系密切。</br> 另外,王弘圖原先與任興平關系密切。任興平身患重病的消息傳來,與他關系密切的人如同霜打一般。在他們看來,別說保有現在的位置,就算是全部撤換也屬情理之中。</br> 現在的結果,竟然是一個平調、一個提拔,大大出乎人們的意料。這似乎也從側面說明張東峰已經與任興平達成了某種協議。</br> 關于這兩個人的安排,崔良材也不好說什么。</br> 其一、你和一個快死的人相爭,傳出去,許多人會覺得你無情。</br> 其二、這兩個人仍然還是平級調動,有什么好爭的?</br> 其三、他們畢竟失去了頭上的那把傘,將來有機會要動他們,也是最容易的。</br> 這樣的安排,等于下棋時留了后手,大家都能接受。</br> 另外兩個人,一個與錢安瀾關系密切,另一個與鐘華池關系密切。</br> 這就給人一個印象,崔良材提了一個人、平調了一個人,任興平提了一個人、平調了一個人,錢安瀾和鐘華池,都是平調了一個人。</br> 真正的勝利者自然還是崔良材。</br> 這或許恰恰就是這次義東市班子成員能夠順利通過的原因。</br> 當然,另一個原因在于,方案是由張東峰和鐘華池提出來的,崔良材得到了他應得的蛋糕,錢安瀾也得了他應得的一份,這兩個人心滿意足之后,肯定不會提出反對意見。</br> 至于其他人,柳鴻福是鐵定要退下來的人,為吳志文爭取海東區委一把手職務,結果尚未明朗。對于其他職位,他犯不著得罪人,肯定也不會有意見。</br> 謝開朗有可能得到海東區委一把手的實職,此時,他根本不會站出來反對張東峰的意見,更不會考慮去搶蛋糕。</br> 徐華暉自然贊同張東峰的意見。</br> 現在義東市級班子一把手位置,沒有得到安排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海東區委一把手。</br> 只是這個職位,還是義東市班子成員,為此決定權并不在義東市委,而是省委組織部。</br> 此外,還有一個人留有懸念,那就是原義江縣委一把手馬弘偉。</br> 具體到人,這個安排,也是非常有味道。</br>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縣委的一把手,只要沒有犯重大錯誤,不太可能擱在一邊不任用。</br> 對外的說法是馬弘偉要到省委黨校脫產學習。</br> 一般來說,去黨校培訓和學習都是帶職就讀,極少有馬弘偉這種情況,等于是無職讀書。</br> 就算市委目前對他有所考慮,但幾個月后,變數太大,馬弘偉從省城黨校學習回來,沒有適合的位置給他的可能性大得很。</br> 于是,關于馬弘偉,便有了很多傳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