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東峰的問話，周潛龍連忙站起身來，惶恐不安的回答：“領導，我……我非常感謝您對我的厚愛，可我以前沒有擔任過領導的專職秘書，兩眼一抹黑，我不擔心別的，就怕今后耽誤了您的大事。”</br> 張東峰向周潛龍擺了擺手，笑道：“專職秘書工作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不過，你能說實話，這點很難得。來，坐下，我們慢慢說。”</br> 周潛龍再次坐下，當然還是只坐半邊屁股。</br> 張東峰繼續說道：“小周，我也跟你說實話。陳秘書長確實沒有考慮過你。他給我送來了一些候選人的履歷，我看了看，感覺不是很滿意。”</br> “這些人，在秘書處工作都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按理說，秘書工作都已經是駕輕就熟，應該很順我的手才是。”</br> “但我又考慮，就因為他們在機關里面工作時間太久，要么有了惰性，變成了老油子，使喚起來可能不大順心；要么沉迷工作久了，已經變成了老書蟲，人情世故不通。這些都不利于配合我開展工作。”</br> 看到張東峰如此隨和、說話真誠，周潛龍便調整好了情緒，此時大著膽子接話道：“領導考慮的非常正確。任何單位都會存在類似的問題，解決不好的話，就很麻煩。可是，老人也有老人的好處，就算再不濟，用他們怎么也要比用……用我這個一點不懂秘書工作的好吧？”</br> 張東峰又擺了擺手，說道：“義東市主要領導的專職秘書，和下面縣級領導的秘書有所不同。縣級領導的專職秘書，既要考慮領導同志的日常安排，也要給領導同志寫講話稿。”</br> “市級領導的專職秘書，工作比較單純。寫講話稿這種事，并不需要你來做。市委辦公廳設有綜合一處，這些工作人員專門為我服務。你只需要做些雜事，也許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大材小用。”</br> 周潛龍當然想改變目前已經很不利的處境，現在天上突然掉下來這么好的一個機會，肯定要進行抓住，于是他立即說道：“領導，請您放心，雖然我沒有當過秘書，可能需要一個熟悉過程，但能夠為領導服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努力做好。”</br> 張東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周潛龍回去交接工作，明后天剛好是雙休日，下星期一開始正式上班。</br> 周潛龍離開張東峰的辦公室，下樓來到李玉河的辦公室再次表示感謝。</br> 李玉河向周潛龍交待了一些事項，破例把送他到門口，目送他離去，暗想，這小伙子除了長得精神之外，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怎么會讓張東峰另眼相看？</br> 這邊，張東峰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他看著顯示出來的電話號碼，知道這是義東市府領導辦公室的電話，卻無法判斷到底是哪一間辦公室打來的。</br> 張東峰拿起話筒，說了聲：“我是張東峰。”</br>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領導，我是謝開朗。”</br> 謝開朗是義東市府常務副職領導，曾經一度很有實力競爭義東市二把手，只不過以誰都說不清楚的原因輸給了崔良材。</br> 張東峰對于主動來問候的市級領導當然表示歡迎，便在電話笑道：“謝市長好。”謝開朗繼續說道：“領導，哪天有時間，我向領導來匯報工作。”</br> 張東峰心里明白，以謝開朗常務副職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向他匯報工作。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表明謝開朗是在向他示好。</br> 張東峰從龍觀市過來任職。謝開朗卻是本土干部，在義東市的根基深厚。當然，還有一個根基更為深厚的人就是義東市二把手崔良材。m.</br> 張東峰事先做過一些功課，知道崔良材和謝開朗不僅是同一個縣的人，而且是高中時的同學，完全算是本土干部。</br> 現在謝開朗主動給自己打這個電話，是否暗示了謝開朗和崔良材之間存在矛盾或者說謝開朗在尋找一種新的力量平衡？</br> 當然，也可以換一種角度來思考，張東峰雖然是一把手，但在義東市卻沒有根基，甚至連一個得力的人都沒有，如果自己能得到謝開朗的幫助，實際上是得到一些本土干部的支持，對于今后工作的開展是非常有幫助的。</br> 張東峰便在電話里笑道：“明后天，我要回省城一趟。下星期，隨時歡迎謝市長來我這里坐坐。”</br> 回到省城后，張東峰約了盧偉在新芝會所見面。這里是盧偉的大本營，一切監控手段都讓盧偉一目了然，為此完全可以放心。</br> 張東峰來到預定的包廂，盧偉已經到了，除了他外，房間里還有二個女人。一個居然是許冰巧，另一個，張東峰也認識，是在電視里認識的，名叫章雪羽。</br> 章雪羽是省城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算是省里引進人才。原先是外省一個地級市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br> 看到張東峰進來，章雪羽、許冰巧、盧偉都站起來迎接。</br> 四人重新坐下后，盧偉指著章雪羽笑道，不需要我替你們介紹了吧？</br> 盧偉與許冰巧認識多年，關系也不錯。</br> 如果不是盧偉實在過于風流，經常守著空房的許冰巧說不定會與盧偉發生親密關系。</br> 今天這樣的私密場合，盧偉能帶章雪羽過來，肯定不止是為了讓章雪羽認識張東峰，或者是讓張東峰認識章雪羽這么簡單，而是表明章雪羽與盧偉關系非同一般。</br> 說實話，張東峰有些嫉妒盧偉了。這個家伙身在體制內，卻不受任何管束，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br> 而且不止一個女人愿意為他獻身、愿意為他做事。更為關鍵的是，這些女人居然沒有爭風吃醋！</br> 現在讓張東峰感到驚訝的是，從外省調過來沒有多久的這個章雪羽，居然與盧偉關系如此親密了？盧偉何德何能？！</br> 大概是盧偉經歷過那次事件后，看的更開了，行為更加風流了，但做事卻是更加謹慎，以至于外人更加難以抓到他的把柄。</br> 不過，張東峰并不會深究，畢竟這是盧偉和章雪羽的私事。</br> 張東峰在熟悉的人面前，特別是在私密的場合，說話有些隨意，于是他此時便</br> 轉向章雪羽說道，全省無人不識君。章雪羽你好，我是張東峰。</br> 章雪羽當然聽盧偉說起過張東峰，現在看到如此年輕的義東市一把手，便乖巧地說道，張哥你好，以后還要請你多多關照。</br> 張東峰覺得章雪羽的話說得很特別。一是她有盧偉進行關照，何須自己關照？再說了，全省想關照她的人能排成幾百米遠，很難輪到自己，畢竟自己在義東市工作，而不是在省城擔任一把手。</br> 為此張東峰客氣地說道，能關照一定關照，只怕我想關照，卻關照不上。</br> 此時盧偉接話道：“東峰，你一定能關照得上。你能從龍觀市到義東市任職，說明現在的省一把手對你印象不錯，以后，我和章雪羽若想想享受省城大佬的陽光，還是需要請你幫忙。”</br> 盧偉是個場面上很講究的人，甚至連許多別人不太在意的細節，他都能關注到。他清楚，張東峰現在的身份不同，一切需要低調，因此今天這餐飯，并沒有叫更多的人前來。</br> 二個大男人當然沒有喝酒的興趣，于是他便叫來二個美女作陪。</br> 一個是他自己喜歡的女人，另一個也是他自己熟悉的、但與張東峰關系不錯的女人。</br> 酒倒好后，盧偉端起杯子，說道：“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在龍觀市的這幾年，你受的委屈，別人或許不清楚，我是感同身受。祝賀你，掀開人生嶄新的一頁。”</br> 章雪羽和徐冰巧也和張東峰碰了杯，分別說了祝酒詞，各自喝了一大口。</br> 畢竟這次聚會的主要目的是祝賀張東峰擔任新職務。</br> 第一杯酒喝過，章雪羽便端著酒杯走過來，給張東峰敬酒。</br> 章雪羽是有名的交際花，對張東峰說了很多動聽的話，相比而言，許冰巧在敬酒時，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話。</br> 就在張東峰準備開始回敬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br> 知道他私人手機號碼的人并不多，一看號碼，居然是方立人，于是張東峰立即接起來，說道：“方秘書，你好。”</br> 方立人在電話問道：“張書記，我知道你來省城了，你現在在哪里？我們一起喝茶。”</br> 張東峰笑道：“好的，我在新芝賓館，和盧偉在一起。”</br> 張東峰知道方立人與盧偉也是認識的，而且關系還可以，否則的話，他肯定不會這樣說。</br> 方立人在電話里說道：“我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你們等我。”</br> 掛斷電話后，盧偉詢問是誰，張東峰說是方立人。</br> 此時，一瓶酒剛剛喝完，盧偉說道，既然是省主要領導的秘書找你，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們就喝到這里吧。我在會所預定了包廂，可以去那里喝茶。</br> 在會所的的六號包廂坐了不到五分鐘，章雪羽便起身告辭。</br> 盧偉對張東峰和許冰巧說道，你們坐，我先去送送她。</br> 出于禮貌，張東峰站起來送章雪羽出門，許冰巧本來打算也要送，被盧偉制止了。</br> 三個人走出包廂門外，盧偉拉著張東峰的手說道，方立人應該還有大半個小時過來，服務員我已經打過招呼，她們沒有接到指令，不會進來，你好好把握機會。</br> 說過之后，他便和章雪羽一起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