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雪晴欽佩許冰巧的雅量和風度，便說道：“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br> 許冰巧笑道：“你說說看，我能不能幫上忙？”</br> 孫雪晴望著許冰巧，說道：“難道你沒聽說龍觀市發生的事情？”</br> 孫雪晴的這句話讓許冰巧吃了一驚，她預感到了什么，搖了搖頭：“我什么也不知道。”</br> 孫雪晴便把情況詳細地說了說，同時她來到掛著《臥雪圖》的那面墻下面，感嘆道：“你真是一個有福份的女人，有男人愿意把這么好的畫送給你。”</br> 說完，孫雪晴轉過身體，目光停在許冰巧的臉上，淡淡地說道：“今晚你恐怕要把這幅畫取下來了。”</br> 停了停，孫雪晴繼續說道：“不是我要拿走，是你應該讓它派上用場。”</br> 許冰巧疑惑地說道：“現在事情緊急，你把話說清楚，行不行？”</br> 孫雪晴說道：“許處長，你是曲江大學畢業的吧？”看到許冰巧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曲江大學經濟學院有一個姓董的女教授？”</br> 許冰巧回應道：“對，董教授就是邱元基的夫人，我還是她的學生。”</br> 孫雪晴說到這里，許冰巧還沒有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當然，她也是當局者迷，為張東峰的處境著急了，便一時理不清相互關系了，于是問道：“我都被你搞糊涂了。衛永言是紀委抓的，你說到董教授干嘛？”</br> 孫雪晴解釋道：“衛永言確實是紀委抓的，他的事情會由其它人出面搞定。可是這份舉報信，我聽說最先是給邱元基過目。”</br> “你知道的，由于種種原因，張東峰與邱元基的關系并不好，為此邱元基在后面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br> “你是想讓張東峰去找董教授？”許冰巧繼續問道，她的頭腦此時完全失去了分析的能力。</br> 孫雪晴搖了搖頭：“張東峰在這個時候去找董教授和邱元基都沒用，還是你代他去比較好。我聽說你跟董教授的關系一直不錯。”</br> 許冰巧點了點頭：“邱元基是我的領導，如果為了此事要我去找董教授，還不如直接去找邱元基，也許效果會更好？”</br> 孫雪晴擺了擺手：“不行，你直接去找邱元基肯定不行。”</br> 看到孫雪晴堅決的樣子，許冰巧終于明白了其中原由。</br> 于是她繼續詢問孫雪晴：“你說，我怎么去找董教授？就拿著這幅《臥雪圖》去找她？她教經濟管理，會對古畫感興趣？”</br> 孫雪晴笑道：“據我所知，董教授不只是會對古畫感興趣，而且她還是一個頗有造詣的字畫收藏家。”</br> 許冰巧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問道：“我住在這里多年，是邱元基的下屬，跟董教授也交往多年，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董教授還喜歡收藏字畫？而且周圍的人，也好像沒有誰知道她有這方面的愛好。”</br> 孫雪晴搖了搖頭：“她是省委組織部一把手的夫人，她能把自己這個愛好公開告訴人家？不然的話，全省字畫市場的生意不知會紅火多少？”</br> “再說，董教授有著知識分子的清高，不太愿意接收陌生人的送禮。”</br> 許冰巧想想，確有道理。目前許多地方領導干部會走夫人路線、子女路線。</br> 只是不知道孫雪晴是怎么知道董教授如此隱密的事情，孫雪晴沒說，她也不能多問。</br> 孫雪晴一離開，許冰巧就用報紙卷了《臥雪圖》去了邱元基家里。</br> 當然，她是特意趁邱元基不在家的時候去的。</br> 于是給許冰巧開門的是董教授。</br> 看見許冰巧，她就客氣地說道：“小許，好久沒見你了，你是越來越漂亮了。”許冰巧笑道：“還漂亮？早就是黃臉婆了。”順便把《臥雪圖》擱到茶幾上。</br> 宋教授問道：“是不是掛歷？離元旦還有兩三個月，老邱已經收到好幾幅掛歷了。”許冰巧笑道：“我也是受人之托。”</br> 因為是師生關系，董教授說話就比較隨便：“我還以為是你送的。你送的嘛，我就代老邱收下。你代別人送的，你還是拿回去，我也沒時間去街上擺掛歷攤子。”許冰巧笑道：“董老師，您就別老邱老邱的了，人家又不是送給邱領導的，是專門送給您的。”</br> 董教授疑惑地問道：“我一個窮教授，難得有人送一回掛歷，每年家里掛出來的掛歷都是人家送給老邱的。”</br> 許冰巧沒有接話，而是把《臥雪圖》在茶幾上展開。董教授的眼睛閃了閃，笑罵道：“小許，你這個丫頭，居然騙起老師來了。”</br> 許冰巧：“掛歷是畫，這不也是畫嗎？”</br> 董教授：“掛歷是什么畫，能與這種畫相比？只可惜我不懂畫，是誰送的，你還是退給誰吧。”</br> 許冰巧：“如果這個人是您的學生呢？”</br> 宋教授：“學生，哪位學生？”</br> 許冰巧：“張東峰。”</br> 董教授：“張東峰？你是說目前在龍觀市當一把手的那個張東峰？”</br> 許冰巧點了點頭。</br> 董教授感慨道：“這個張東峰，我印象有的。他其實不是曲江大學的學生，是來旁聽吳紀洪教授的課。”</br> “吳教授對他很喜歡，便推薦他來聽我的課。我雖然只教過他一學期的課，但對他還是有印象的，我當時很希望他能報考我的研究生。”</br> “他如果潛心研究經濟，現在應該是全國知名專家了，不曾想他會走仕途。對了，他怎么想到我了？”</br> 許冰巧解釋道：“他早就想來拜訪您了，只是邱領導的身份特殊，瓜前李下，他擔心邱領導聽閑話，只好作罷。”</br> 董教授輕嘆了一口氣：“仕途上的人就這么多顧慮，還是我們教書好，要找誰就找誰，不用想這么多。”</br> “張東峰當然也還不完全是顧慮。”許冰巧繼續進行解釋：“他本來多次跟我說過，要我陪他來拜訪您。”</br> “無奈工作實太繁忙，總是抽不開身。這次他已經要動身了，京城又來了幾個專家考察龍觀大通道，為了把事情辦得更有把握，他又陪他們下縣去了。”</br> 董教授點了點頭：“東峰當年讀書也刻苦，也愛學習，否則他不會從師大跑來旁聽經濟課程，他應該還是個有敬業精神的人，否則不可能如此年輕就走到這一步。”</br> 既然說到了張東峰，董教授便把客廳里的燈光全部打開，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鏡，說道：“既然是張東峰送來的畫，盡管我是一竅不通，也要細看幾眼。”</br> 剛伏到畫前，董教授就癡了，好半天才抬起頭來問道：“小許，你知道東峰的這幅畫是從哪里來的？”</br> 許冰巧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br> 董教授問道：“你不是從小學畫畫的嗎？怎么會不清楚？”</br> 許冰巧笑道：“我現在給邱領導打工，天天忙得暈頭轉向，早就不畫了。”</br> 董教授略有所思：“這幅畫有收藏價值。我聽說龍觀市有一個陸興學，他的收藏很豐富，八成是出自他那里。”</br> 許冰巧心里暗想，孫雪晴說的不假，董教授確實精于收藏，不然也不會一見《臥雪圖》就能猜出了它的出處。</br> 見時間不早，又擔心邱元基突然回來，許冰巧起身告辭。</br> 董教授送她到門口，問道：“東峰有什么事嗎？”</br> 許冰巧搖了搖頭：“沒什么事，不過是讓我代他向老師問個好。”</br> 董教授說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說出來，在老師面前還有什么隱瞞的？我能幫肯定會幫。”</br> 究竟是組織部一把手的夫人，人情練達，知道來組織部一把手家里的人，不可能沒事。</br> 只是許冰巧還是搖頭：“董老師，真的沒事。”</br> 她心里知道，董教授最終會詢問邱元基關于張東峰的事情，邱元基對夫人倒是很敬重的，二個人一路扶持走過來。</br> 董教授在學術界也有非常大的知名度，而且她輕易不過問邱元基的事情，基本上不進行干涉與說情。</br> 為此，只要夫人開口，邱元基肯定會給其面子，況且張東峰的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證據不足，屬于推論式舉報。</br> 省委一把手孫鐵成把張東峰秘密召到省里，有兩件事要后者進行如實交代。一是他和許冰巧究竟是什么關系？二是翠風園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孫鐵成還特意進行解釋：“自從你去了龍觀市任職，舉報信一直不斷。本來我們已經派人對這些問題展開了調查，暫時還用不著找你本人。今天僅僅是以我個人名義找你談談，這也許對你有好處。”</br> 張東峰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他一時也搞不準孫鐵成找他談話的真正意圖，于是謹慎地說道：“許冰巧是我夫人歐陽海燕原先的同事，也是閨蜜。是歐陽海燕介紹我們認識。考慮到她在省委組織部工作，又加上這層關系，我們的交往就多了一些，而且我們交往很多年了。”</br> “在以前，從來沒有人舉報過我們二個人的關系。這次被舉報，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可以向領導保證的是，我們之間決不是謠傳的那種關系。”</br> 說到這里，張東峰停下來，看了看孫鐵成，想看看他是什么反映？</br> 孫鐵成揮了一下手，示意張東峰繼續說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