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會議室里所有的與會人員,葉陽煦繼續說道:“這樣做,龍觀市府并沒有損失什么,賬目上也好看,而且既解決了恒一商城的后續承建與經營管理問題,又改造了二個小型日用品市場臟亂差的局面。”</br> 這確實是一個對金億公司主動退出、對龍觀市府擺脫麻煩、讓興元集團愿意接手恒一商城,三方都受益的思路。</br> 只是馬子微舊病復發,又開始考慮:明擺著穩賺的項目和思路,為什么不請龍觀市國有企業來做?是不是連那筆一千五百萬元都不用給了?</br> 葉陽煦之所以敢于公開提出這樣的方案,主要是覺得鄭天華向他所提的方案比原先他代表興元集團提出的方案對三方都好,而且更有利潤。</br> 他當時考慮的是,既然自己是龍觀市府主要領導主動邀請來接盤恒一商城,馬子微應該不會再出什么妖蛾子了。</br> 但是馬子微卻沒有這樣想,畢竟涉及到的利益實在太大,所以他覺得應該慎重考慮。</br> 而且他認為在這么大的利益面前,哪家公司不能干?比如龍觀市城市投資發展公司和龍觀市第一建筑公司,本身就有投資興建商業中心的經驗和實力,照顧本地的國有企業,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br> 另外,馬子微覺得葉陽煦和興元集團過于貪婪,不僅打算無償獲取那二個小型日用品市場的地塊,居然還要再拿一千五百萬元承建資金。</br> 于是馬子微笑道:“葉經理,你所提的新方案和我們預期出入太大,不能輕易做出決定。”</br> 停了停,他繼續說道:“這樣吧,給我們一到兩天的考慮時間,形成集體決議之后,我們再面對面的商談,如何?”</br> “沒問題。”馬子微所說的理由,讓他無法拒絕,于是葉陽煦爽快地答應了。</br> 于是這個晚上的會議便結束了。</br> 葉陽煦是從省城直接趕到龍觀市府會議室,他當時不知道會議將開到什么時候,于是便讓公司的司機回家了。</br> 現在他將打車回家。</br> 不過,金億公司的鄭天華是開車來的,于是他便熱情地邀請葉陽煦上車。</br> 葉陽煦坐上車后,開玩笑道:“鄭總,想不到居然是自己開車。”</br> 鄭天華笑著回應道:“我在國外學習,必須學會開車。我已經習慣了自己開車,自由自在,也不想這么晚還麻煩司機。”</br> “對了,大叔,我總覺得這個馬子微的神情有點不對,你說他會不會在考慮,怎么把這個工程移交給別的公司?否則的話,他作為市府一把手,完全可以當場決定。”</br> 鄭天華在國外學習了二年多,說話非常直接。當然現在這樣說,也是為了提醒葉陽煦。</br> 葉陽煦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這個家伙已經有了先例,這一次也說不準。”</br> 鄭天華接著問道:“大叔,你不擔心?”</br> 葉陽煦搖了搖頭:“擔心有什么用?就好像上次也是我提出的方案,結果他們還是把工程交給你們來做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br> 馬子微本來是非常著急的,居然在晚上等他來進行商議,自己提出了新的方案,卻又說要考慮考慮,到底是真考慮還是尋找新的公司不得而知。</br> 第二天一上班,馬子微就讓專職秘書把龍觀市城市投資發展公司和龍觀市第一建筑公司的負責人叫到自己辦公室,征求意見。</br> 聽說接盤恒一商城的項目,居然還可以無償拿到兩塊地皮,于是這二家公司的負責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br> 穩賺的生意,當然都是想做的。</br> 最終兩家公司的負責人都表示,只要可以這樣操作,不但不要龍觀市財政撥款,而且還可以上交市府五千萬元土地出讓金。</br> 馬子微笑了,認為自己考慮對了,興元集團實在過于貪婪,居然還要一千五百萬元承建費,而這二家國有企業不但不要錢,還愿意上交五千萬元。一來一去,等于為龍觀市財政節省一筆錢,又增加了一大筆錢!</br> 就算葉陽煦能找領導來說情也沒用,畢竟牽涉到的金額實在太大了,沒有一個領導愿意承擔責任。</br> 經過初步商議,由龍觀市第一建筑公司交納六千萬元土地出讓金接手恒一商城項目和二個小用品市場開發權。</br> 第二天上午,馬子微便讓專職秘書通知葉陽煦,到市府會議室進行商談。</br> 說是經過集體商討,為了防止國有資金流失,并不同意支付一千五百萬元的恒一商城后續工程建設費。</br> 同時考慮到沒有免費出讓土地使用費的慣例,需要繳納六千萬元才能開發龍觀市區的二個小型日用品市場。</br> 如果葉陽煦和興元集團不能認同的話,這項工程還是無法進行合作。</br> 葉陽煦心里有所準備,但還是詫異地問道:“領導,怎么和前天晚上討論的差距那么大。”</br> 馬子微惋惜地說道:“葉經理,沒辦法,畢竟牽扯到這么一大筆資金。我們這些人既然坐在這些位置上,就要全面考慮事情,希望能理解。”</br> 居然又黃了,這個新方案又成了別人的方案!</br> 雖然這個新方案原先就不是葉陽煦提出的,但葉陽煦被馬子微捉弄了二次,換成誰,心里也不高興。</br> 為此葉陽煦雖然不便當場發作,但是他轉身離去,甚至連句“告辭”的話也沒有說。。</br> 會議室里其它的副職領導臉色有些難看,事情變成這樣,其實連他們都覺得尷尬。</br> 張東峰聽說后,連連搖頭,馬子微的做法是沒有錯,但他不懂得契約精神,也不懂得市場經營與管理風險,也許下一步還會再出風波,但他現在不好出面多說什么。</br> 不過,他暗中找來陸行舟,讓他不要再插手恒一商城的事情,集中精力抓好春暉中學改制事情,然后去忙龍觀大通道的立項。</br> 春暉中學改革的大模式是民辦公助,具體到對教師的管理是采取獎勤罰懶、優勝劣汰和競爭上崗的辦法,大部分有能力又有事業心的教師都舉雙手贊成。</br> 只有平時做慣了南郭先生的那一類教師抵觸情緒大,擔心自己的飯碗端不穩,不免興風作浪,要搞點小動作。</br> 有些教師則認為是傅興慶從中作梗,要來收購春暉中學,便雇傭社會上的混混去威脅他,如果他接受了春暉中學,小心自己的腦袋。</br> 傅興慶從事過多種生意。當然跟社會上的某些大佬有來往,于是他當時只打了一個電話,這些前來威脅的混混便立即離開了。</br> 還有的教師認為是吳校長耍的鬼,居然拿著菜刀沖進他家里,聲明如果下學期自己下了崗,就跟吳校長白刀子進、紅刀子出。</br> 吳校長并不退縮,表示自己年齡已經大了,無所謂了,你們敢捅,就要有坐牢的心理準備,不僅自己的后半生不好過,而且還會影響子女以后的政審。</br> 這些人見嚇不住吳校長,也只能罷手,其實他們根本也不敢真的動手捅了吳校長。</br> 當然,為了保持社會穩定和改制順利進行,陸行舟代表龍觀市委市府承諾,沒有被聘用的教師,可以分流到其它學校,重新安排工作。</br> 最終改制方案在全校教職工大會上獲得通過,進入實質操作階段。</br> 陸行舟便動身前往京城行政學院參加培訓,當然主要的任務是向京城相關部門跑項目。</br> 辦好報道手續和認真學了二天,陸行舟的專職秘書趕到京城。</br> 一見面,陸行舟便問道:“銀行卡帶來沒有?”</br> 專職秘書拍了拍西裝的內袋,說道:“領導,我來之前,傅老板親自送來的,里面有30萬元,還可透支。”</br> 陸行舟點了點頭:“你先休息一天,接著我們要辛苦辦事了。”</br> 這一天,陸行舟一直在打電話,約請在京城國家機關工作的龍觀籍人員吃飯。</br> 龍觀市在京城當然設有辦事處。</br> 辦事處除了為龍觀市委市府來京城開會、辦事提供全方位服務外,還負責聯絡在京城工作和做生意、有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的龍觀籍人員,以聯誼會的名義開展相關活動。</br> 為此,陸行舟的手上當然有這些人員的聯系方式。</br> 不過,這一次陸行舟來京城學習,并沒有驚動龍觀市駐京城辦事處,也沒有讓辦事處聯絡相關人員。</br> 而是由陸行舟自己親自打電話邀請,親自安排宴請的地方,他不希望他從事的某些活動讓辦事處的負責人和工作人員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陸行舟聯絡了十個人,其中有四個人員因公出差,并不在京城,其余六個人員爽快赴約。</br> 這些人員要么父母還在龍觀市、要么還有一些親戚朋友在龍觀市,現在龍觀市的常務副職領導親自打電話相邀,當然都會給面子。</br> 當然,陸行舟打電話邀請到場的這些人,都是在國家部委擔任中層干部,手中握有實權。</br> 在酒席上,大家并不談公事,只用家鄉話聊天。酒也是隨意喝,沒有誰進行勸酒,因此氣氛輕松融洽。</br> 酒喝得差不多,陸行舟便給專職秘書使了一個眼色,專職秘書便打開隨身帶著的皮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