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杰明白目前有尹恒這個人存在的只有自己和如玉,這個情報還沒有走漏,這就意味著穿黑皮夾克的人是從專案組內部及相關的人員獲得情報的。</br> 那么要想保密,就不能把尹恒的線索向專案組公開,一旦公開,就無密可保。</br> 汽車停在大雜院門前。方文杰、尹恒、王如玉下了車。</br> 方文杰說道:“你帶路。”</br> 尹恒帶著方文杰和王如玉直接來到王小英的房間前,房門關得很嚴。</br> 尹恒開始敲門:“小英、王小英,開門。我是尹恒。”</br> 里面沒人回應。</br> 方文杰猛地推開房門,看到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的腦袋趴在桌面上。</br> 方文杰扶起女人的腦袋,看到脖子上有一條很深的勒痕,問道:“她是王小英?”</br> 尹恒本能地要往外跑,被王如玉推回來,哆嗦地說道:“…是…王小英……”</br> 方文杰松開手,王小英的腦袋重新落在桌面上。</br> “機械性窒息而死。”方文杰蹲下身,仔細查看勒痕,“是用細鋼絲勒死的,尸體溫熱,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個小時。”</br> 王如玉失落地說道:“我們來晚了一步,叫救護車吧?”</br> “用不著了。如玉,我通知李志偉,派車收尸,帶裝尸尼龍袋。法醫、刑偵,一塊來。我們到院子里等,保護好現場。來人之前,不要聲張,不要讓鄰居知道。”</br> 尹恒嚇得坐在地上,身體抖個不停。方文杰把他拉起來,說道:“你給我鎮靜點。如玉,你立即帶尹恒去他家取本子。來,我跟你說點事。”</br> 方文杰把王如玉帶出房間,門前是個自建的小廚房。他推開門,讓王如玉進去,他跟進來,關上房門。</br> 方文杰低聲而鄭重地說道:“如玉,你帶尹恒回家取復印件,不要再回來。你帶著他從小巷另一頭離開,把他交給吳局安排。”</br> “他這個人,目前除了你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說的是任何人,懂嗎?等吳局作出安排再說。”</br> “尹恒的生命可能有危險。我懷疑出了內奸。你立即帶他走,不要驚動周圍的鄰居。”</br> 方文杰推開房門,站在院子里觀察地形。房間沒有后門,作案者只能從前門進前門出,一定會有人看見他。</br> 王如玉帶著尹恒立即離開了院子。</br> 方文杰撥通了李志偉的手機,說明了情況。</br> 李志偉在電話里說馬上帶刑偵人員趕來。</br> 方文杰掛斷手機,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從房間出來倒垃圾。看到方文杰這個陌生人便問道:“你找誰?”</br> “我找王小英。”</br> “她在那邊的房間里。”</br> “我知道。我跟你打聽一個事,剛才你看見有人來找過王小英嗎?”</br> 這個女人說道:“一個小時前,來過一個拄著拐棍的老頭,駝著背。我看見他敲門,王小英給他開了門,讓進屋里。”</br> “不到十分鐘,老頭出來了,還沖屋里說了一句‘別送,過兩天再來看你’,就走了,就是從我家門口走的。”</br> 方文杰問道:“那個老頭有多大歲數?長什么樣?”</br> 這個女人說道:“帶著眼鏡、花白胡子。你打聽這么細干什么?</br> 剛說完,大門外傳來警笛聲和腳步聲,女人露出了慌張的神色。</br> 方文杰安慰道:“大姐,不要怕。我是檢察院的。”</br> 李志偉帶著十幾名刑警、穿白大褂的兩名法醫走進來。</br> 方文杰迎上去說道:“人在里面。我來時,她已經死了。詳細的情況我正在調查。”</br> 李志偉推開房門。負責拍照、攝像的刑警進屋給死者拍照、攝像。</br> 由于警笛聲,鄰居們被驚動了,開始圍攏上來,被刑警勸阻。兩名刑警在房間外面拉起了黃色警帶,禁止閑雜人員進入。</br> 李志偉問方文杰:“你一個人來的?”</br> “還有如玉。我們找了幾家快餐店,才打聽出王小英的住址。我估計,在我來之前的一個多小時,王小英已經窒息死亡。”</br> “如玉呢?”</br> “她去辦別的事情了。”</br> 李志偉疑惑地看了看方文杰,問道:“你們對房間搜查過嗎?”</br> “沒有。等你們來。我什么也沒動。”</br> “白凱,”李志偉叫來一名刑警,“方局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是他報的案,你找方局做個訊問筆錄。方文杰,這是例行公事,請你配合。我去組織搜查。”</br> 李志偉與兩名刑警在屋內搜查。</br> 他搬過椅子,放在大衣柜旁。踩到椅子上,搬下來一個紙箱子。打開蓋,里面是幾件舊衣服。</br> 一名刑警探過頭,看了一眼,轉身去搜查床。</br> 李志偉撥弄開衣服,箱底露出用細皮筋勒成一札的信件。他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注意他,就悄悄地把這些信塞進懷里。</br> 李志偉把紙箱放回到大衣柜頂上。</br> “這里有錢。”一名刑警從床下的鞋盒里找出兩萬元。</br> “繼續搜,”李志偉用鞋踩了踩鋪地的紅磚,“能搜出兩萬元,就有可能搜出十萬元,看看地磚有沒有松動的地方。”</br> 一名刑警用小錘子敲擊著地面,敲到桌子下面的地磚時,傳出了空聲。“這里可能有問題。”</br> “撬開。”李志偉直接下命令。</br> 兩名刑警用螺絲刀撬開了六塊紅磚,露出了埋在地下的一個大箱,又撬開蓋,里面全是人民幣和美元。</br> 一名刑警說道:“李局,這起案件不是圖財害命,作案者對這間房子和死者并不了解。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不會拉下這些錢。”</br> 李志偉沒有應聲。心想勒殺王小英是不是今天凌晨的那個蒙面男人干的?如果是他,下手的速度真夠快的。</br> 心里又罵了一句:笨蛋,為什么不做個圖財害命或奸殺的假現場?現在這樣做,殺人滅口的作案目的太明顯了,搞不好還會連累到我。方文杰手里有沒有不愿告訴自己的線索?這小子經常留一手,對他不得不防。</br> 王如玉到尹恒家里取了復印件后,立即帶著他從小巷的另一頭離開。她聽見了身后警車警笛的鳴叫聲,但沒有回頭看。</br> 擔心引起鄰居們的懷疑,也不想增加尹恒的恐懼。王如玉和尹恒并肩而行,說說笑笑。</br> 小巷內不可能有出租車,二人來到路口,王如玉拉著尹恒的手等出租車。</br> 她對他有防備,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以免脫逃。</br> 偽裝成拄拐棍老頭,也就是穿黑色皮夾克去找快餐店女經理打聽王小英的人,也是凌晨在李志偉家守候的蒙面人,在勒死王小英后并沒有走遠。</br> 他換了一身裝束,開車返回這里,監視著小巷里可能發生的情況,打算了解案情的進展,以便采取相應的措施。</br> 他在小巷的另一頭入口處,就是離王小英家不遠的地方,看見了方文杰和王如玉下了汽車進入院門。</br> 對于方文杰和王如玉的面容,他非常熟悉,他充分研究了自己的對手。</br> 他把汽車開到小巷的這個口子,停在路邊,用望遠鏡監視著小巷里所有的進出人員。</br> 他看見王如玉帶著一個小伙子走出王小英住的院門,往他這邊走來,進了另一個院門。</br> 他憑著豐富的經驗,知道自己落了空,情況并不完全在他控制之中。他用三百倍長焦照相機拍下了尹恒的照片。</br> 接著,他看到了李志偉帶隊來到王小英家,他留下來繼續監視。當他在車內看到王如玉帶著尹恒朝他走來的時候,知道機會來了。</br> 他發動引擎,緩慢地行駛到王如玉身旁,突然推開車門,敏捷地下了車,照著王如玉的眼睛狠狠地打出一拳。</br> 王如玉辭不及防,摔倒在地上。</br> 他把呆若木雞的尹恒推進汽車,上車后迅速駛離。</br> 這一切是在幾秒鐘的時間內完成的,旁觀的行人完全沒有反應。他們只看到了一個姑娘突然摔倒。</br> 王如玉被熱心人扶上一輛出租車,把她送到醫院。</br> 爆發力極強的一擊,使王如玉左眼眶毗裂,流了不少血。倒地之后,她頭部撞在墻角,開裂了三公分長的口子,腦部受到震蕩。</br> 半個小時后,王如玉才在醫院的急救室醒來。她左眼已蒙上紗布,頭部劇痛而昏沉。</br> 王如玉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方文杰的手機說道:“方文杰,尹恒被劫持,我在……醫生,這是什么醫院?”</br> “溫華市第二醫院。”</br> 方文杰還在院子里接受白凱的訊問。他說了一句“我馬上就到”就往外走。</br> 白凱拉住他說道:“我還沒問完。”</br> 方文杰厲聲說道:“白凱,你想阻止我執行公務?”</br> “你說什么話?我也是執行公務。”</br> 方文杰不再理會,大步出了院門。</br> 李志偉走過來問道:“白凱,方局呢?”</br> “他接了一個電話,扭頭就走了。”</br> “去哪里?”</br> “他沒說。看他火氣還不小。”</br> 李志偉小跑到院門,看見方文杰的汽車已經開出小巷。</br> 方文杰以最快速度趕到醫院。下車后直奔急救室。</br> 王如玉左眼及頭部都纏上了白色的紗布,躺在病床上接受輸液。</br> 方文杰站在床前,看見王如玉閉著眼睛,便悄悄地把醫生拉到一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