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華想了想，說道：“那好。劉上榮，好好侍候著。對不起，李處，我先失陪了。”</br> 說完，王光華與許美玲離開。</br> “劉上榮，這里有什么好玩的？”</br> “李處，你想玩什么？這里的全部項目對您免費開放。我陪您，您肯定提不起興致來，找兩個姑娘陪您吧？”</br> “我們開車兜風去吧。我也坐一回奔馳車。”</br> 劉上榮開車，李志偉坐在旁邊抽煙。</br> “李處，去哪里？”</br> “我去看個朋友，市委大院后面的那條路，你認識嗎？”</br> “認識。”</br> 劉上榮駕車拐入他翻墻越出的道路。</br> “再往前開一百米就到了。”李志偉示意停車，汽車剛好停在劉上榮上次越墻而出的地方。</br> 李志偉下了車，說道：“我們一塊進去吧。”</br> “我在車里等您。”</br> “那我過一會兒就出來。”</br> 李志偉進入一個墻門。</br> 劉上榮坐在車里抽煙。很快，李志偉與一個小孩出了宅門。小孩手里抱著一個足球。</br> “劉上榮，我朋友的小孩非讓我陪他踢一會兒足球，你下來一塊踢吧。”</br> “這地方太窄，還不如去酒店運動場踢呢。”</br> “哄他一會兒就行，誰有功夫真陪孩子踢球。”</br> 劉上榮下了車。孩子踢球給李志偉，李志偉守門。</br> “叔叔，咱倆一塊射門。”劉上榮踢球，李志偉用腳接住，往回轉，卻一腳踢進大墻里盧雨行所住的大院里。</br> 孩子著急地跳起來，說道：“糟了，球進去啦！”</br> 李志偉哄道：“沒關系，我給你再買一個。”</br> “不，我就要這個。”</br> 李志偉走到墻根，想翻墻過去，試了幾次，根本上不去。</br> 劉上榮按捺不住了地說道：“瞧我的。”</br> 劉上榮退后幾步，開始助跑，接著以靈巧的動作爬上墻，跳進院墻里。</br> 李志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天晚上從盧青陽家翻墻而出的可能就是此人。這就是他帶劉上榮來此地的目的。</br> 足球從大院里面扔過來。</br> 劉上榮出現在墻頭，跳下墻。</br> 孩子抱著足球大叫道：“你真棒！叔叔，你真棒！”</br> 李志偉拍了拍劉上榮的肩膀說道：“真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br> 劉上榮淡然地說道：“小時候我練過武術。”</br> 踢完足球，李志偉又讓劉上榮拉著他在公路上跑了十幾公里，然后就分開了。</br> 回到公安局，李志榮打電話把方文杰叫來：“劉上榮身輕如燕，我眼見他翻過高墻，而且，他對盧雨行家后墻的地形很熟悉。盧青陽看見的那個半夜翻越墻頭的人，很可能就是劉上榮。”</br> 方文杰疑惑地說道：“劉上榮不缺錢。如果是他，那么他偷文件又是受誰指使？難道是王光華？”</br> “一會兒我去摩托修理部，與于清潤接觸。我們從于清潤身上打開缺口。”李志偉從文件柜取出方文杰交給他在摩托修理部門前劉上榮與一個人談話的照片，指著那個人說道：“他叫于清潤，尹陽死后，他成了修理部的老板。”</br> 李志偉一身便衣，騎著一輛摩托奔駛在通往野山坡的山路上。他把摩托車停在修理部門前，下了車。大叫道：“老板！老板！”</br> 于清潤從里面出來，打量著李志偉這個陌生人，心想生意又來了。</br> 李志偉說道：“這輛車出了點毛病，剎車不靈了，你給修修。”</br> 于清潤搬過一把靠椅，又拿來一壺茶，笑道：“您喝著，我立刻給您修。”</br> 于清潤檢查著摩托車，“您的車有個重要零件壞了，換個新吧？”</br> “你看著辦。”</br> 于清潤拆下一個零件，進屋拿出來一個零件換上。</br> “您試試。”</br> “修好了？這么快？”</br> “保證沒問題，出了毛病您再找我。”</br> “多少錢？”</br> “給您更換了一個新零件，一百五十元。”</br> 李志偉付款。</br> “您慢走。”</br> “出了毛病，我還會找你，可別不認賬。”</br> “沒問題，您只管來。”</br> 當晚兩輛警車停在野山坡摩托車修理門市部，四名警察沖進修理部。</br> 于清潤被從里面押出來，他的手上戴著手銬。</br> 兩輛警車直接駛進市區。于清潤在囚車上耷拉著腦袋。</br> 警車在公安局大院里停下。于清潤被公安干警押下車，帶進了預審室。</br> 李志偉和方文杰坐在桌子后面。</br> 李志偉厲聲說道：“于清潤，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br> 于清潤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見穿著一身警服的人正是早晨來修理摩托車的人。</br> “您是……對了，您上我那里修過摩托車，當時您穿的是便裝，我要是知道您是警察，說什么也不能要您的錢！”</br> “我們見過一面，你就記住了，那別的事情，你也應當記住。那輛摩托車一點毛病都沒有，你查了查，用一個舊零件換下新零件，還要一百五十元。你是不是坑蒙顧客？”</br> 于清潤松了一口氣說道：“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把錢退給您。您和弟兄們什么時候修車，一律免費，保證質量。”</br> 李志偉厲聲說道：“于清潤！你真以為我們是為了你坑蒙錢財把你從一百多里外請過來？你和劉上榮有什么接觸？要實話實說！”</br> 于清潤的笑臉一掃而光，“劉上榮？…我不認識這個人…。”</br> 李志偉說道：“把照片給他看。”</br> 一名警察從李志偉手里接過照片，舉到于清潤的眼前。</br> 看到照片上他和劉上榮在摩托車修理部外面說話的場面，他一下子世了氣。</br> 李志偉說道：“現在留給你一條坦自從寬的路，別忘了，你有前科，你想頑抗到底嗎？”</br> 于清潤從椅子出溜到地上，雙膝下跪，“我說、我全說，給我一支煙行嗎？我好好想想。”</br> 李志偉沖方文杰點了點頭，警察給于清潤一支已經點燃的香煙。</br> “……是這么回事……”</br> 于清潤和尹陽在摩托修理部門口修一輛三輪摩托車。</br> 尹陽的眼睛不時監視著公路上來往的車輛。</br> 方文杰的汽車從摩托車修理部門前駛過。</br> 尹陽小聲地對于清潤說道：“就是這輛車，它肯定停在山坡下，你上去，找個機會把剎車給它弄壞。”</br> “尹哥，這是掉腦袋的事，我害怕。”</br> “你小子剛從大獄出來沒幾天，就怕掉腦袋了！放心吧，沒人知道。你干好這個活，我給你這個數。”尹陽伸出一個手指頭。</br> “千？”</br> “萬！”</br> “那我干了！您就瞧好吧。”</br> 于清潤拿起活扳手、一把螺絲刀和一把老虎鉗，離開修理部，朝山坡走去。</br> 方文杰的那輛吉普車停在山坡上。</br> 于清潤見周圍沒人，就朝汽車靠近。</br> 他拍了拍車門，見里面沒有人，就掏出一串鑰匙試著打開車門，換到第四把鑰匙時，他打開了車門，鉆了進去。</br> 不到五分鐘，他從里面出來，重新鎖好車門。</br> 尹陽見于清潤回來，放下手中的活問道：“干妥了嗎？”</br> “你就瞧好吧。也不知道這車是誰的？這回該他倒霉，下坡拐彎的時候，非翻車不可。”</br> “少打聽，翻車了，你就一萬元賺到手。要是什么事情也沒有，明天你就給我滾蛋。今天收工吧。”</br> 尹陽和于清潤把三輪摩托推進屋內。</br> 于清潤下了門板，掛上“休息”的小木牌。</br> 尹陽拿出一瓶二鍋頭擺在桌上。</br> “喝酒，就等這輛車下山啦。”</br> “他就是活神仙，也得翻車。”</br> 天很快黑下來，于清潤等得有些不耐煩，“這輛車怎么還不下來？”</br> “他們會不會發現了？”</br> “肯定不會！”</br> 這對，外面響起了汽車聲，于清潤從窗縫往外看：“嘿！這輛車下山了！”</br> “你開著摩托車，遠遠地跟著這輛車，要是翻了車，馬上回來拿錢。”</br> 于清潤從屋里推出一輛雙輪摩托車，發動引擎，追了上去。</br> 幾個急轉彎處都沒有事故發生的跡象，于清潤有些焦急，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開始加速行駛，終于，他看到了那輛汽車左搖右晃地滾下山坡。</br> 于清潤在出事地點剎住車，朝山坡下看了一眼，轉身上車，駛回摩托修理部。</br> “尹哥，大功告成，您拿錢吧。”</br> “真的？”</br> “尹哥，我親眼所見。別說，這個司機夠厲害，我算計著應該在第一個下坡急轉彎時，他就翻車。沒想到這小子在第四個急轉彎才翻了車。”</br> 尹陽拿出一萬元：“錢給你。別讓錢燒得到處惹事，嘴給我閉嚴點，這事捅出去要掉腦袋。”</br> “放心吧，我才沒那么傻！”</br> 于清潤講完之后，偷偷地看了看李志偉，“報告，這事您沒問，也沒提醒，算我主動交代吧？”</br> 李志偉聽了于清潤的供述，心中大吃一驚，果然翻車案與尹陽有關，他不露聲色地“嗯”了一聲說道：“你能有爭取從寬處理的實際表現，這是個好的開始。尹陽是受誰指使，讓你去破壞那輛汽車的剎車？”</br> “他沒說，我也沒有問，主要是知道詳情反而多塊心病。”</br> “嗯，你接著交代。”</br> “我交代，我不但交代，我還要立功！”</br> 于清潤在門口修理摩托車，野山坡派出所副所長李元正提著一瓶酒走過來。</br> “于清潤，尹老板呢？”</br> “拉屎去了，你進屋來等他，一會兒就回來。”</br> “我不等了，這瓶酒你交給他，味道好極了。”</br> 于清潤接過酒，拿進屋里，出來一看，副所長已經走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