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青陽丟了一個眼色,黃毛扯下膠條。</br> 吳家怡哭出了聲:“盧先生,你和吳家琪生意上的事,與我沒有關系。”</br> 黃毛惡狠狠地說道:“不許哭,再哭還把你的嘴堵住。”</br> 吳家怡忍住了哭聲,默默地流著淚。</br> 盧青陽說道:“照我說的,明白嗎?”</br> 吳家怡點了點頭。</br> 盧青陽撥通明元大酒店王光華辦公室的直線電話,“你現在就說,哭著說沒關系。”</br> 吳家怡接過話筒:“我找吳佳琪。”</br> 接電話的是王光華的機要秘書許美玲,“請等一下。你是誰?”</br> “我是她姐姐。”</br> “姐,我是家琪。”</br> “家琪…”話筒里傳來了吳家怡委屈的哭泣聲。</br> “姐,你怎么了?哭什么?……別哭……出了什么事?”</br> “…家琪,我讓你姐夫打啦…他帶了一個女人領回家,我跟他吵,……他就打我,把我趕出來了,不能回家。家琪,你快來幫幫我!你來晚了……我就活不成了!”</br> 吳家怡最后一句話說的是實話,她深知吳佳琪不來,這幫人不會放過她,想到這里,她哭得更兇了。</br> “姐,你現在在什么地方?”</br> “住在一個朋友家里。家琪,你快來…快來救我回家。”</br> “姐,你放心吧。我很快就會過去,但要請假。你給我留個電話,你朋友家有電話嗎?”</br> 盧青陽迅速地把這里的電話號碼寫在紙上,遞給吳家怡。</br> 吳家怡哭著把電話號碼告訴了吳家琪。</br> 盧青陽一直拿著分機在監聽,此時他滿意地放下電話說道:“謝謝吳家怡,合作得很好,繼續好好合作,我會給你一筆錢,我向來不拿錢當錢。”</br> 在王光華的辦公室里,吳佳琪放下電話。她要向老板王光華請假,但不想講出有損面子的實情。</br> 王光華一直低頭看著公司文件。</br> 吳佳琪從沙發那里走到老板桌前:“老板,我姐姐病了住院,我想去看看她,行嗎?”</br> 王光華把目光從文件上挪開,問道:“呵,什么病?”</br> “挺重的,已經住院了。我姐夫不在家,我去照顧她幾天。”</br> “你想什么時候走?”</br> “越快越好。”</br> 王光華把正在打字的許美玲叫過來,說道:“以我的名義給民航陳主任打個電話,要一張明天的機票,頭等艙。”</br> “我這就打。”</br> 吳佳琪親著王光華的面頰,“謝謝老板,我會想你的。”</br> “寶貝,我也會想你的。”</br> 盧青陽河畔小樓的電話響起來,他點頭示意吳家怡可以接電話。</br> 他拿起分機監聽。</br> “我是吳家怡…”</br> “姐,飛機票訂好了,明天早上七點起飛,到你那里大約是九點左右,你能去機場接我嗎?”</br> 盧青陽點了點頭。</br> “能,我一定去機場接你。”</br> “明天見,姐姐。”</br> “明天見,家琪……”</br> 電話掛斷,盧青陽露出得意的微笑。</br> “盧先生,我都照你說的辦了。明天吳家琪來,你不要難為她!她年輕不懂事,你多原諒她好嗎?”</br> “放心吧,朱家怡,事情本來就不大,我很喜歡你妹妹,會很好地招待她,什么事情也沒有,事情說開了,大家還是好朋友!”</br> 吳家怡又哭起來。</br> 黃毛吼了一聲:“再哭,把你的嘴封起來!”</br> 方文杰與沈斌的汽車停在太明市新華書店門口。</br> 方文杰的愛好之一就是到了一個城市必須去當地的書店,不買書也得轉轉。</br> 方文杰抱著十幾本書與沈斌走出新華書店,拉開車門。</br> 與此同時,從相反方向開來盧青陽的兩輛汽車。</br> 盧青陽從車窗往外看,無意中發現了方文杰,暗吃一驚,輕聲說道:“方文杰?他怎么也到這里來了?”</br> 黃毛把頭伸出車窗外,說道:“反貪局的那個方文杰?!”</br> 盧青陽把黃毛拉回來,告誡道:“你小心點,別讓他看見我們。”</br> 方文杰沒有發現坐在車內的盧青陽,開車離去。</br> 盧青陽想了想,說道:“我明白了,方文杰肯定是來太明市提審吳長樂。吳長樂關在這里的監獄里。”</br> 陳五擔心地問道:“不會是跟蹤我們吧?”</br> “跟蹤我們?陳五,你算老幾,我又算老幾,值得方文杰跟蹤?”</br> “那我就踏實了。”</br> “踏實個屁。我聽我爸說過,吳長樂倒騰到這兒一個億,方文杰說不定是沖著我爸來的。”</br> “我聽你以前說過,你對方文杰印象不錯,說他是朋友。”</br> “在追查殺害我父親兇手這點上,我和方文杰的目標一致,能幫,我當然幫他一把。但方文杰又要追查我的父親,那就不是朋友,是敵人了。”</br> “真夠復雜的。我這狗腦子不夠用。”</br>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利益一致,敵人也能變朋友;利益不一致,朋友也能變成敵人。”</br> 第二天早晨八點。吳家怡在兩個男人扶持下上了轎車,直奔機場。</br> 盧青陽坐在另一輛車上尾隨。</br> 到了機場停車場,吳家怡夾在兩個男人中間下了車。</br> 盧青陽與黃毛沒有下車,他的車停在離前車較遠的地方。</br> 吳家琪拉著帶腳輪的箱子出來了。</br> 吳家怡在人群里沖著仍在欄桿內的妹妹招手。</br> 站在她左邊的男人悄悄警告道:“怎么教你的,你就怎么說。”</br> 吳佳琪發現了姐姐,拉著箱子跑了過來。</br> “姐姐。”</br> “佳琪,你可來啦。”</br> 吳家怡說著掉下了眼淚。</br> 一個男人朝吳佳琪伸出手:“歡迎,你就是吳佳琪吧,我們是你姐姐的朋友。”</br> 吳家怡抹著眼淚:“這是趙先生和李先生,都是我的朋友。我住在趙先生家里,多虧了他們!”</br> 吳佳琪打量這兩個人,說道:“謝謝你們。姐姐,我們回家吧,看我非把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蛋殺了。”</br> 吳家怡情急之中有些結巴,“家琪,……不著急,還是先到我朋友家商量商量再說,你來了…我心里就踏實了。”</br> “吳家琪,你姐說得對,先到我家喝杯茶,慢慢商量。我們有車。”</br> “也好,只要姐姐高興就成,客隨主便。”</br> “請把行李給我。”一個男人把吳佳琪的箱子放在汽車后備箱里。</br> “請上車。”</br> 吳家怡坐在副座上。兩個男人和吳佳琪坐在后排。這樣安排是為了防止姐妹倆說太多的話,露出破綻。</br> 汽車朝河畔小樓開去。</br> 盧青陽的車拉開一定距離跟在后面。</br> 第一輛車駛進了小樓院子,第二輛車停在院外。</br> 兩個男人剛引吳佳琪姐妹踏上高出地面二尺高的樓房平臺,盧青陽與黃毛就進了院門。</br> 目光機警的吳佳琪一眼看見了盧青陽,知道中了圈套,她仍保持著鎮靜像是自言自語,又似發問:“盧青陽?”</br> 盧青陽笑著伸出手說道:“吳佳琪,沒想到我們在這里碰到了,也許是冤家路窄!”</br> 這時,一樓里面沖出三個剽悍的男人,五個男人把吳佳琪圍在當中。</br> “盧青陽,你要干什么?”</br> “和你算筆賬,弟兄們,上!”</br> 五個男人一起撲向吳家琪。</br> 吳家怡嚇得躲在墻角瑟瑟發抖。</br> 吳佳琪不愧受過專業訓練,她穿繞在門廊直徑一尺多粗的廊柱間,利用它作掩體保護自己,給撲上來的人飛起一腳;當兩三個人迎面撲來時,她又跳上汽車頂巧妙地躲過打擊,兩個男人先后被她重拳擊中眼睛,失去了戰斗力。”</br> “接著又有兩個男人被她踢中了下身,躺在地上嗷嗷亂叫。吳佳琪想沖過最后兩個人的攔截,救出吳家怡奪門而逃。</br> 這時,黃毛直接躥到吳家怡跟前,把匕首橫在她脖子上。</br> 盧青陽冷笑道:“吳佳琪,我知道你在全國散打是第三名,但這沒用。你要再不老實,立即讓你姐姐放血!”</br> 黃毛的匕首壓在脖頸下面流出了鮮血。</br> 吳家怡哭求:“家琪,別打了!求你別打…他們會殺死我的。”</br> 吳佳琪長嘆一聲:“好吧,盧青陽,我們談判,你想要什么?”</br> 這時,一個男人悄悄繞到吳佳琪背后,掄起木棍,照著她腰部狠狠一擊,吳佳琪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br> 四個男人立即撲上來,用非常結實的尼龍繩把吳佳琪的雙手反剪背后捆牢。</br> 陳五等一伙人把吳家怡鎖在二樓,把吳佳琪推進一樓大堂。</br> 吳佳琪被按倒在沙發里,盧青陽坐在她對面,“吳佳琪,我們這回可以好好談談了。”</br> 吳佳琪由于激憤而面色蒼白,但神情并不慌亂,“盧青陽,你這條喪家犬,死到臨頭了,還玩陰謀。你爸死了,人就沒有了根,你還狂什么?你這樣對我,光華饒不了你。”</br> 盧青陽蹺起一條腿,說道:“你說的對,很對,我是一條喪家犬。過去的朋友,包括那些我叔叔長伯伯短的長輩,現在對我全是冷眼。”</br> “連過去答應我的,已經寫到合同上面的,他們居然什么都不認了,給我造成了多大損失?你們還嫌不夠,你們非要落井下石才痛快,非要我的命不可。”</br> “于是有的人上我家偷文件,有的人上門明搶文件,他們怕什么?是怕我把他們以權謀私的事捅出去,是怕我拖他們下水一塊淹死。”</br> “更有狠,其中包括你,居然制造驚馬事件,想摔死我。你們殺了我父親還不夠,還要殺我滅口!你們真夠狠心的,想讓盧家斷子絕孫。”</br> “天底下缺德的事你們都干了,還不允許我反擊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