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杰拿起信用卡查看。</br> 黃勇志走過來問道：“什么東西？”</br> “黃主任，香江銀行的美元信用卡?！?lt;/br> “方文杰，我不是交待過你們，只查文件，放回去?！?lt;/br> “黃主任，你交待說要找一份批文，我以為會在這里?！?lt;/br> “方文杰，放回去?！?lt;/br> “黃主任，盧雨行身為國家公職人員怎么會在香江有信用卡？這個發現很重要?！?lt;/br> “方文杰，信用卡給我，繼續找文件。”</br> “黃主任，登記完給你?！?lt;/br> 方文杰把信用卡號抄在表格上后把三張信用卡交給黃勇志。</br> 黃勇志低聲囑咐：“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盧雨行的家屬也不一定知道有這幾張信用卡?！?lt;/br> 黃勇志到別的房間去查看，他擔心再查出什么犯忌的東西。</br> 王如玉拿著筆記本進來說道：“方處，在雜物間發現了這個記事本，像是盧雨行的大事記?！?lt;/br> 方文杰接過筆記本進行翻閱，說道：“這是重要發現。它很有價值?！?lt;/br> 黃勇志重新回來。</br> 方文杰只好匯報：“黃主任，王如玉同志在一層雜物間發現了這個，像是盧雨行的日記本?！?lt;/br> “我看看?！秉S勇志翻閱了幾頁日記，不禁眉頭鎖緊，便把筆記本裝進自己的皮包里說道：“你們繼續檢查吧?！?lt;/br> 方文杰說道：“黃主任，日記本還沒有進行登記?！?lt;/br> 黃勇志正猶豫的里，盧青陽沖進來，大喊：“住手！你們要入室搶劫?。 ?lt;/br> 保險柜的門此時虛掩著，盧青陽一把拉開，冷笑道：“前幾天你們暗偷，現在明搶！我和你們拼啦！”</br> 方文杰聽了這句話，心里一怔，“前幾天你們暗偷”指的是什么？</br> 此時，盧青陽抄起落地燈，向幾個干警橫掃過去。</br> 一名干警躲閃不及，被擊中頭部，流血不止。</br> 方文杰撲上去，攔腰抱住盧青陽，另一名干警上前奪去盧青陽手里的落地燈。</br> 盧青陽大罵：“黃勇志，你這個混蛋！你們全是落井下石的混蛋！”</br> 黃勇志好言相勸：“青陽，你冷靜點，千萬別沖動?！?lt;/br> 盧青陽繼續罵道：“你們殺死了我爸爸，現在居然來抄家，把我也槍斃好了！混蛋！大混蛋！”</br> 卓靜雯聞聲進來叫道：“青陽，不要胡來！不要讓黃叔為難。”</br> 黃勇志命令方文杰：“放開他?！?lt;/br> 方文杰松開盧青陽。</br> 黃勇志拍著怒氣未消的盧青陽的肩膀說道：“走，我們到你的房間好好談談?！?lt;/br> 盧青陽冷笑道：“我和你沒什么可談的，隔岸觀火、落井下石，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敲！你們這一套我已領教了！”</br> 卓靜雯揮手給兒子一個嘴巴，怒喝道：“不許胡說！”</br> 卓靜雯打了兒子后很后悔，暈了過去，被王如玉抱住。</br> 黃勇志焦急地說道：“快，快送醫院！”</br> 盧青陽仰天大喊：“爸爸！爸爸！你睜開眼看看吧，你活著的時候替他們當槍使，死了還讓你背黑鍋！”</br> 方文杰若有所思地摸著臉上的刀疤，意識到問題的復雜。</br> 黃勇志與王光華各纏一條毛巾蒸桑拿。黃勇志在爐上加了點水。一股看不見的熱氣升騰。他看了一眼王光華說道：“光華，從盧雨行家里取回的文件，清單你看過了嗎？”</br> “看過了，黃叔辛苦了，多謝多謝。”</br> “光華，有你要找的東西嗎？”</br> “黃叔，沒有，真奇怪，盧雨行把它藏到哪里？”</br> “光華，到底什么文件？讓你如此焦慮不安？還大動干戈地進行搜查。”</br> 王光華有些煩躁地說道：“我們去沖沖吧，老蒸，還真受不了。”</br> 二人出了桑拿室，進入涌浪地。</br> 黃勇志點上一支煙說道：“光華，有件怪事。”</br> “什么怪事？”</br> “幾天前，盧雨行的保險柜被人偷偷打開過，丟了什么東西。盧雨行的老婆沒有說，我猜不外是美元、金銀首飾之類，重要的是文件也被翻過。你說，小偷為什么會對文件感興趣呢？”</br> 黃勇志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光華一眼。他懷疑王光華和這件竊案有聯系。</br> 王光華沒有說話，黃勇志覺得摸到了王光華的脈，一定是盧雨行保管的一份文件讓這位公子爺心神不寧，不然為什么要組織這次搜查行動。</br> 黃勇志再次說道：“你說這事怪不怪？”</br> 王光華沉吟半天，才說道：“會不會是省里某部門對盧家進行了秘密搜查？”</br> 黃勇志笑道：“這個，絕對不可能。”</br> 王光華繼續問道：“黃叔，搜查盧家，除了文件，有沒有發現別的東西？”</br> 黃勇志不想把發現香江美元信用卡和筆記本的事告訴王光華，這些都是以后取勝的要素。于是說道：“什么也沒有發現，這次不是搜查，只是取回文件，沒發現什么有意思的東西?！?lt;/br> 王光華喝了一杯礦泉水，說道：“我知道盧雨行有記日記的習慣，芝麻大點的事也會記下來。如果有這樣的東西，你要留心，鬼知道他都記下了一些什么內容？”</br> “好的，我要是發現了盧雨行的日記，一定讓你看看?！?lt;/br> “咱們按摩去。”</br> 溫華市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里靜悄悄。</br> 方文杰仔細看著取回文件的登記清單。</br> 王如玉坐在對面桌上寫著什么。</br> 方文杰抬起頭問道：“如玉，你從盧雨行家里雜物間找到的黑色日記本，你當時看過沒有？”</br> 王如玉說道：“我大致翻了翻，鋼筆字，內容像是工作記錄之類，有些內容使用暗語，沒來得及細看。”</br> 方文杰用手摸著刀疤，說道：“對，就是這個日記本。奇怪，怎么取回物品清單上，這個日記本沒有登記呢？”</br> “我記得黃主任把這個日記本裝進了他的皮包里?！?lt;/br> “如玉，我出去一會兒，你馬上與盧雨行的司機喬天川聯系?！?lt;/br> 方文杰推開吳家銘辦公室的門。</br> 吳家銘看著報紙，喝著茶，看上去逍造自在。</br> 方文杰挖苦道：“吳局，你這是諸葛亮唱空城計，一點動靜都沒有。”</br> 吳家銘放下報紙，笑道：“我專門等你來。”</br> 方文杰說道：“搜查盧雨行家，發現了一個黑皮日記本，本子里記著很多事，對于我們摸清情況很有用處?！?lt;/br> “只是當時黃勇志去了，直接要走了，根本沒有進行登記?！?lt;/br> 吳家銘似乎對這個情況并不注意，而是問道：“誰看見過這個黑皮日記本？”</br> 方文杰說道：“王如玉和另外一個人?！?lt;/br> 吳家銘點頭說道：“這就好?！?lt;/br> 方文杰疑惑地問道：“黃勇志沒有對你提過這件事？”</br> 吳家銘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你也不要說對我說過?！?lt;/br> 方文杰點上煙，狠狠地抽了兩口，說道：“還有一個重要情況。搜查文件時，我在一個紫檀小方幾的夾層里發現了三張香江銀行的信用卡，像是美元信用卡。盧雨行怎么會有香江的信用卡？”</br> 吳家銘抑制住心頭喜悅，語調漫不經心地問道：“信用卡也被黃主任要去了？”</br> 方家銘點了點頭，說道：“對，但我進行了登記?！?lt;/br> 吳家銘又拿起報紙，說道：“這件事也不要說對我說過?！?lt;/br> 方文杰生氣地問道：“到底誰是反貪局長？是你還是黃勇志？”</br> 吳家銘沉下臉，說道：“黃主任是三人小組成員，是代表市委來指導反貪局工作，你要搞好和他的上下級關系?！?lt;/br> 王志遠意外地出現在黃勇志設在反貪局的辦公室，讓后者受寵若驚。</br> 黃勇志請王志遠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沙發旁，說道：“領導，您何必親自來？讓秘書小周給我打個電話，我會立即來匯報工作。”</br> “勇志，我來看看你怎么個抓法？你來抓盧雨行的案子，我放心。你一定要控制住主動權、把握住大方向?！?lt;/br> “在盧雨行家里，有沒有重要發現？”</br> “領導，我正要向您匯報，真查出了問題，本來想取回文件了事，誰知道查出了盧雨行的三張香江信用卡?！?lt;/br> “勇志，有這事？”</br> “領導，我也感到意外，此事還真棘手，這等于盧雨行有了經濟問題。不過，信用卡在我手里，我是擔心產生連鎖反應。”</br> 王志遠從沙發上站起來邊踱步邊說，“風言風語說盧雨行有經濟問題，省紀委找他談過話，現在出現美元信用卡，那就坐實證據了。還有誰知道這件事？”</br> “領導，只有方文杰知道，他登了記。”</br> 王志遠失望地說道：“那就等于全知道了?！?lt;/br> 此時方文杰敲門。</br> “進來?！?lt;/br> 方文杰見到王志遠不禁感到局促，他從來沒有與溫華市一把手離得這么近，最終還是他主動打招呼：“王書記，您好。”</br> 王志遠面帶微笑，說道：“你好，方文杰同志，向黃主任匯報工作來了吧，我不打擾你們了?！?lt;/br> “你等一會兒，我去送王書記?！秉S勇志送王志遠離開房間。</br> 方文杰立刻明白，黃勇志的后臺是王志遠，自己不能不慎重。</br> 黃勇志回來，問道：“有什么事？”</br> 方文杰說道：“我看了從盧雨行家取回物品清單，上面沒有我交給您的黑皮日記本。是不是遺漏了？我來登記一下?！?lt;/br> 黃勇志臉色一怔，很快擺了擺手，說道：“我大概翻了一下那個本子，是私人日記，其實也不是什么日記，只是個人隨筆之類的東西。我退給盧家的人了。”</br> 方文杰倒吸一口涼氣，疑惑地問道：“退回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