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姜祥的回答,傅關山笑道:“好了,我也不為難你,涉及到具體的案件情況,我還是不問你了。你好好干吧?!?lt;/br> 傅關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給王沖打電話,“王沖,在哪里?在辦公室?這幾天辛苦了。現在有個事情,你來我辦公室。中午你跟我一起出去吃飯?!?lt;/br> 孔杰在位的時候,傅關山經常去建設局,有時吃飯也會叫上王沖作陪,但那是陪同,自己不唱主角,最多敬杯酒而已;有時談到工作上的事情,他也只是三言兩語。</br> 傅關山要辦事情,都是直接給孔杰打電話,然后再由孔杰安排王沖落實。</br> 現在傅關山直接打電話給他,還是第一次。</br> 王沖放下電話感覺非常高興,十多分鐘后,他就來到傅關山的辦公室,“領導,您找我?”</br> “王沖,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剛才我去建設局看望你們的時候,你出去辦事了,只好把你叫過來,了解一些情況。”</br> “謝謝領導關心!”</br> “王沖,本來有些話我是不想講,但看你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說。你出門就不要再跟別人講,反正出了這個門我就不認賬?!?lt;/br> “本來,市里主要領導在確定建設局暫時主持工作人選的時候,我是極力推薦你。你在建設局工作時間長、經驗豐富、領導能力又強。但是,最后市里主要領導還是按照副職順位來考慮,讓姜祥主持工作?!?lt;/br> 不管如何,王沖現在還是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向傅關山鞠了一躬:“謝謝領導!”</br> “王沖,暫時主持工作畢竟只是暫時主持工作,還不是真正的一把手,你還是有機會競爭。如果孔杰最終被撤職,我一定極力推薦你擔任一把手。”</br> 雖說建設局一把手的任命決定權在東興市一把手和二把手上,但作為分管領導,傅關山的推薦意見也非常重要,于是王沖再次表示感謝:“還請領導多多栽培!”</br> “王沖,現在我擔心的就是你存在一些什么問題?如果你能先跟我說說,我也好有個說法。比如說,調查組找你的時候,他們問了哪些問題?你是如何回答的?”</br> “領導,我個人絕對沒有問題。調查組問的也就是監理、規劃、設計方面的事情,還有就是我們局里的財務問題,我什么也沒說?!?lt;/br> “王沖,他們問得細不細?”</br> “領導,他們詢問的比較細,有時候一個項目從規劃到設計、監理,再到最后驗收,有哪些人參與,都要進行詢問。”</br> 此時,傅關山端著茶杯的手忽然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br> 王沖趕緊從盒子里抽出紙巾,三下兩下把這些茶水抹去,同時關心地問道:“領導,燙著沒有?”</br> 傅關山擺了擺手,語氣低沉地說道:“沒關系,王沖,中午本來是一位朋友請我吃飯,我想帶你一起去見個面。現在我突然感到身體有點不舒服,不想去了,改天我專門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聊聊?!?lt;/br> 王沖臉色鄭重地說道:“好。領導一定要注意身體。還有,今天我把談話的內容告訴你的事,領導不能對別人說!不然,紀委要找我麻煩。”</br> 傅關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放心,王沖,你去吧?!?lt;/br> 王沖已經感覺到傅關山的情緒變化,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么話,快走到門口時,他有些遲疑地說道:“領導,那個一把手的事……”</br> 傅關山按著太陽穴,應付道:“放心吧,王沖,我會盡力。”</br> 看著王沖走出辦公室,傅關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高檔香煙,拆開盒子,取出一支點燃。</br> 青煙在指間繚繞,慢慢上升,傅關山深深地吸了幾口,再吐出,竟然感覺有點嗆人。</br> 一支煙才吸到一半,他就趕緊掐滅,扔到煙灰缸里。</br> 看著那半截煙,傅關山突然感慨萬千,這支煙的使命只完成了一半,就被他的主人放棄了。</br> 傅關山忽然有一種想出去放松的感覺,于是他打通袁崇富的手機:“袁總,下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到鎮北市走走,順便到那邊泡個澡,放松放松?!?lt;/br> 袁崇富說道:“領導,真不巧。下午公司里有一些急事,我實在走不開。改天行不行?”</br> 傅關山想不到一貫隨叫隨到的袁崇富此時居然會拒絕自己,他有點不悅地說道:“崇富,公司的事情還不是你一句話,有什么走得開走不開的?你安排一下吧?!?lt;/br> “領導,實在對不起!我真的走不開?!痹绺痪谷幌葤炝穗娫?。</br> “她姥姥的?!备店P山生氣地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袁崇富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lt;/br> 其實上,此時的袁崇富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絕對沒有閑心出去放松。</br> 東興市建設工程問題清理小組正在他的公司里忙碌,查賬的查賬、查樓盤的查樓盤、談話的談話。</br> 清查了幾個樓盤之后,高林摸到了一些門道,他發現開發商在改變容積率上的招數一般有三種。</br> 第一種是在拿地之后,通過各種手段將容積率適當提高,最終取得規劃部門的同意和批文,這樣就使自己改變容積率有了合法依據。m.</br> 第二種是根據國家規定,容積率可以有一定的浮動范圍,盡量在這個范圍內調整,這樣就可以不用承擔增加面積所要承擔的罰款。</br> 第三個辦法就是設法先通過規劃部門的驗收,再補交土地出讓金,并接受與出讓金相等金額的處罰。</br> 前面清查的一些樓盤中,三種情況都有。但是,在袁崇富這里,高林卻發現了第四種情況。</br> 高林把袁崇富找來:“袁總,五年前開發的這個樓盤,你的實際容積率大大超過了規劃時的標準,請問你有當時的批文嗎?”</br> “好像沒有批文?!?lt;/br> “那么,你當時補交的土地出讓金手續呢?麻煩你給我們看看?!?lt;/br> “這個,這個,我們還沒有補交。”</br> “按你的意思是說,罰款更沒有了?!?lt;/br> “是的,也沒有。”</br> 工作人員通過查核相關資料,發現當時是規劃辦主任李隨風負責驗收。</br> 高林問道:“袁總,當時是怎么通過驗收的?”</br> “這個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們來測量過了,后來簽字蓋章了。”</br> 高林明顯感覺到袁崇富在說謊,他是在回避有關問題。</br> 對于自己經手的樓盤,擅自提高容積率的事情能不清楚?事后沒有補辦相關手續,沒有交納相關費用竟然能通過驗收?這其中肯定有名堂。</br> 高林安排大家繼續清查,自己直接找韓雨萱進行匯報:“領導,我們發現一個問題,袁崇富五年前開發的金品家園小區,我們發現容積率大大超過規劃部門的要求,但是,事后既沒有補辦相關手續,也沒有補交相應的費用,就這樣驗收過關了,當時負責驗收的人是規劃辦的李隨風?!?lt;/br> “怎么會這樣?袁崇富怎么解釋?”</br> “領導,他說不知道,明顯是在回避問題?!?lt;/br> “看來里面問題不小。你們繼續進行清查,我讓蘇不畏馬上找李隨風談話,一定要查清楚其中的原因。”</br> “領導,袁崇富這邊怎么辦?我們現在發現他開發的多個樓盤更改了容積率,不同的是,這些都有批文?!?lt;/br> “對于袁崇富,你們先查清楚情況,我看必要時請公安經偵部門介入,聯合調查。”</br> 韓雨萱又向張東峰匯報這些情況:“袁崇富在開發建設中涉嫌違規,惡意漏繳土地出讓金,逃避相關部門處罰。同時,我們發現他開發的好多個樓盤出現提高容積率的問題,我們懷疑中間存在著權錢交易問題。”</br> 張東峰想了想,說道:“你整體調度相關情況,對于袁崇富的問題,如果確實涉嫌嚴重違法違規,可以請相關職能部門依法介入調查?!?lt;/br> 李隨風再次被調查組叫去談話。</br> 蘇不畏問道:“李隨風,我們先閑聊一個問題,你們到一個樓盤驗收時,要不要經過測量?是不是可以通過目測?”</br> 李隨風覺得蘇不畏的這個問題問得很幼稚,笑道:“蘇主任,你不是學這個專業的,對這方面不大懂行。我們對每個樓盤進行驗收時都要由專業人員進行測量、匯總,這些數字真實準確,你所說的目測根本不存在?!?lt;/br> “啊,原來是這樣?!碧K不畏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么,金品家園是你驗收的嗎?”</br> 李隨風聽到金品家園小區,不禁臉色大變,緊張地問道:“有什么問題嗎?”</br> “李隨風,我們發現,你們在驗收報告上的數字與事實不符。剛才你說你們測量的數字都是準確的,那么,請你解釋一下,這個樓盤的數字為什么不準確?是你們根本沒有量,還是別的什么原因?”</br> “我們確實量了?!?lt;/br> “李隨風,既然進行測量了,為什么數字嚴重不符?是你們量得不準確嗎?”</br> “不是,大家都是專業技術人員,怎么可能量不準?當時,我們也準備照實填寫,但是袁崇富說這個問題早就跟領導說好了,要求我們按照原來的規劃數字進行填寫?!?lt;/br> “我們不敢答應,袁崇富就要求我們把數字空著,過兩天再填,于是,我們就空出來了?!?lt;/br> “兩天后,袁崇富把我叫去,讓我接了一個電話?!?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