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再次提出質疑:“任會長,我看在這件事上你是不是做過分了。為了一個孔杰,你竟然不顧大家的利益,不顧我們商會的影響,提出要撤資,現在你又提出要動真格!”</br> “怎么算是動真格?真的撤資嗎?那么,你敢不敢先撤資?你知道一旦動手將給我們帶來多大的損失?何況我們還沒有任何的先期準備!”</br> “另外,我們這種撤資的風聲被我們的客戶知道了,給我們帶來的隱形損失也是不可估量的,這一點,你有沒有替大家想過?”</br> 賈銘接著說道:“我看是不是這樣,先不要急著談撤資的事情,再去跟東興市的領導進行交涉,看看情況再說。”</br> “我覺得他們也并不是不把我們商會當回事,相反,這幾天東興市四套班子成員都在走訪商會企業,跟我們談心,因此,我覺得他們還是非常重視我們的。”</br> 其實,任語也體會到了,那天莫林請客就是為了撤資的事情與他進行溝通。</br> 他也意識到撤資只是一句空話,根本不現實,無論如何都會對自己不利。</br> 不過,他已經答應藍夢涵,并且也把撤資的消息放出去,自己現在已經騎虎難下。</br> 任語正在思索的時候,裘德道開口說話:“據我了解,東興市領導已經到我的企業聽取對東興市投資環境的意見,我覺得我們一定要慎重行事。否則,一步棋走錯,后悔莫及,到時受損失的還是我們在座的各位。”</br> 任語本想一意孤行,可是,看到大家對撤資這件事情都持否定態度,心里也開始打退堂鼓。</br> 他知道如果堅持下去,無論從聲譽還是生意上都要受到巨大損失,于已于人都沒有好處。</br> 撤資確實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鬧劇。</br> 主要是商會的這些企業在東興市的投資回報都不錯,怎么會輕易同意離開?</br> 會議最后不了了之。</br> 藍夢涵又打來電話催問:“任大哥,事情進行的如何?”</br> 任語支吾道:“等等,再等等。”</br> “任大哥,還等什么嘛,人家可等不及了。”藍夢涵并不答應,纏著任語一定要幫她,再給東興市領導施加壓力。</br> 任語被逼無奈,只好說道:“夢涵,我也沒辦法,商會已經盡力了。明天我再找李元朗試試看。”</br> 藍夢涵發嗲鼓勵:“我說任大哥不會對我的事情坐視不管。”</br> 四套班子成員跟華寧市商會的各個企業進行溝通時發現,撤資根本就只是任語一廂情愿的事情,而且任語也只是嘴上說說,做個樣子而已,根本就沒有撤資的跡象。</br> 于是李元朗和林浩然更加不理睬任語,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br> 市局刑偵支隊接到報案,夢杰公司的老總李元已經失蹤好多天。</br> 偵查人員到夢杰公司了解情況,進行一番分析,向局領導報告后,又把案子移交給經偵支隊。</br> 東興市公安局經偵支隊隊長虞東來帶領辦案人員迅速趕到夢杰公司。</br> 公司員工葉靈說道:“一個星期前,李總說因為公司的事情要出去幾天,囑咐我這幾天公司業務要暫時停下來,等他回來后再說。”</br> “可是,他離開之后,再也沒有跟公司的任何人聯系過,到現在為止,一點消息也沒有。我們打他電話也打不通,真擔心他出了什么事情。”</br> 財務人員則反映,李元把公司所有的業務和財務資料全部打包帶走了。</br> 夢杰公司留下來的這些人都緊張地問道:“李總會不會出事了?”</br> 公安干警現在也沒有頭緒,只好應付道:“這個問題,我們要經過調查后才能作出結論,現在還不好說。”</br> 李元離開時為什么要帶走公司的所有賬目和業務資料?為什么他要把業務停下來?畢竟公司的生意還是不錯的,利潤又高。</br> 經過仔細分析,虞東來認為李元是故意失蹤,問題是他為什么要離開?好好的公司為什么突然不做業務?</br> 最終,虞東來決定先從夢杰公司的業務查起,在全市范圍內進行摸排,看看有哪些業務是夢杰公司經手的。</br> 公安干警介入調查,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偵查人員在走訪中,很快了解到夢杰公司的一部分客戶。</br> 其中“幸福家園”小區開發商葉蒼一次支付給夢杰公司100萬元業務費。</br> 虞東來作為經驗豐富的經偵人員,覺得這筆費用高得離譜,于是他問道:“葉總,你們跟夢杰公司的業務費用按什么形式結算?”</br> 對于這個問題,葉蒼明顯愣了一下,隨后說道:“當時我們也沒有明確談這個問題,李元做事非常盡職盡責。當時我說根據小區的開發情況付給他們費用。”</br>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開發的小區銷售情況好,他們就可以多得;如果商品房賣得不好,他們可能會少得。后來,我看小區的銷售利潤可觀,就讓財務給夢杰公司支付100萬元業務費。”</br> 虞東來當然知道,葉蒼的這種解釋有些牽強。沒有哪個開發商會這樣跟人結算費用。</br> 另外,換成其它公司,也不會愿意同意葉蒼所說的支付方式,這里面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內情。</br> 虞東來又查了幾家公司,發現這些公司支付給夢杰公司的業務費都是出奇的高。</br> 其他公司幾萬元就可以拿下來的業務,夢杰公司卻要收取幾十萬元。</br> 讓人意外的是,這些開發商和建筑商都非常愿意與夢杰公司做業務,難道這些老板都中了邪?</br> 虞東來找到那些開發商,只是他們都諱莫如深,沒有哪個人愿意說出實情。</br> 虞東來便到規劃建設局查看這些建設開發項目。</br> 所有的手續從程序上看,似乎沒有什么可懷疑的地方。</br> 只是把當初的規劃拿來一看,虞東來驚異地發現,凡是跟夢杰公司做過費用高得出奇的項目,容積率都作過相應的調整。</br> 高額的業務費用、容積率的調整。這中間有什么關聯?有什么規律?</br> 虞東來知道,調整容積率并不是那么容易辦到,最起碼需要得到相關領導同意,要有規劃辦的批文才行。</br> 虞東來指著一份方案問相關工作人員:“這個小區的容積率為什么要進行調整?是在什么情況下進行調整?”</br> 工作人員回應道:“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記得當時好像是孔杰領導打過招呼,說是經過領導集體研究,要求我們下批文進行調整。”</br> “開發商也按照相關要求補交了相應的費用。你看,這個批文都有孔杰的簽字。”虞東來心中所動,經過仔細檢查,發現所有調整容積率的批文上都有孔杰的簽字。</br> 他當然明白了,難怪孔杰被采取留置措施后,李元會迅速逃匿。</br> 孔杰一定與夢杰公司有著重大的關聯。</br> 李元是有關容積率調整的關鍵人物,找到他,就會真相大白。</br> 現在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找到李元。</br> 虞東來決定把葉蒼作為突破口,對夢杰公司的有關情況作一個全面的調查。</br> 葉蒼立即被請到市公安局經偵支隊進行談話。</br> 來到經偵支隊,葉蒼的心里開始緊張。孔杰已經進去了,李元也逃跑了,自己無論如何也走不了,會不會因為什么事情把自己牽扯進去?</br> 經過虞東來的提醒,葉蒼很快就交代,他之所以找夢杰公司做業務,就是因為他們可以幫助客戶提高容積率。</br> “幸福家園”小區通過夢杰公司的運作,提高了容積率,他就多賺了近2000萬元。</br> “夢杰公司為什么可以更改容積率?”</br> “這個情況算是夢杰公司的內部機密,我確實不清楚。我們跟李元談好條件,李元會幫我們把事情辦好。其他的事情,我們從來不過問,也不方便過問。”</br> “李元跟孔杰或者建設局的哪位領導有什么關系?”</br> “我也不知道。”</br> 虞東來找到夢杰公司的一些工作人員,問道:“你們知道李總跟建設局的孔杰是什么關系?”</br> “不知道。”</br> “你們平時聽他提到過沒有?”</br> 幾個工作人員想了想,都搖了搖頭:“沒有。李總好像很少提到孔杰,他們好像不是很熟。”</br> 葉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李總經常跟一個叫做夢姐的人進行聯系。有時候一天會打好幾個電話,我們只在電話中聽他叫夢姐,并沒有見過這個人。”</br> “夢姐?”虞東來和其他辦案人員注意到這個稱呼。</br>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神秘女子,跟李元的聯系這么緊密?</br> 她與夢杰公司是一種什么樣的關系?難道是這個人在幕后掌控著夢杰公司?她會不會就是孔杰的妻子藍夢涵?</br> 一連串的疑問在虞東來的腦子里產生。他立即把發現的情況向東興市公安局一把手李敢當進行匯報。</br> 李敢當敏銳地感覺到此事肯定與孔杰有關,為了拉近與張東峰的關系,便指示虞東來要盡快查清有關情況,并找到李元的下落。</br> 虞東來兵分兩路,一路到通訊公司把李元在東興市近半年的通話單打印出來;一路到銀行把夢杰公司近幾年賬號上資金往來清單拉出來。</br> 從通話記錄中發現,李元與孔杰的通話確實很少,僅有過十幾次。</br> 與李元通話最多的是一個屬于華寧市的手機號碼。最少的時候一天通話一次,最多的時候一天通話十多次。</br> 可見通話人與李元的關系非同一般,或者說這個人與夢杰公司的關系非同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