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興市交警到達現場后,認為這是小事故,只要雙方協商解決就行。</br> 可是,這伙人還是繼續胡攪蠻纏,口口聲聲要鄭仁賠車。</br> 交警看著這些人的表現,生氣地說道:“你們的要求太過分了,就這么輕輕刮了一下,而且還是你們的責任,怎么能要求人家賠你們的車?”</br> 這伙人又拖了一會兒時間,最終說道:“既然交警同志這么說,責任就由我們負,你們的汽車維修費用由我們來出。”</br> 這伙人態度大轉彎,反而讓鄭仁感到有些意外。</br> “把你的標書扔掉了?”于洋吃驚地問道。</br> “是的。我已經想明白,這些人其實故意來阻攔我到東興市參與投標。想想這事,心里真是生氣。這些人實在是無法無天。”</br> “還記得那輛汽車的牌照嗎?”</br> “記得,當然記得,印象太深刻了。”</br> “那些人的口音呢?”</br> “應該是寧姚縣那邊的口音,而且這些人手臂上全都有刺青。”</br> “你怎么看這件事情?”</br> 鄭仁苦笑道:“我怎么看?明顯是有人不想讓我參加競標。說白了,這些人故意制造車禍來攪局阻攔。”</br> 于洋他們連夜趕往寧姚縣,在當地交警部門的配合下,查到了愿意制造車禍的那輛汽車。</br> 車主是一家小型建材公司的老板,名叫李緣。</br> 于洋等人好不容易找到公司所在地,卻被告知,李緣出差了,一兩天之內不會回來。</br> 李緣在電話里告訴于洋,前年他就換了一輛車,把原先那輛汽車賣給了一位朋友。</br> 當時為了省麻煩,也沒有過戶,只是兩個人私下簽了一份合同,約定李緣不再承擔這輛汽車的所有費用,今后凡是這輛汽車發生的一切責任,李緣也不負責。</br> “李總,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于洋問道。</br> “我記不清具體的名字了,因為也是朋友介紹的。只記得他的綽號叫阿狼,好像是姓梅,至于梅什么就不清楚了。”</br> “那你記得他在哪一帶活動?”</br> “好像是在青云湖那一帶活動,介紹我認識他的那位朋友也是那邊的。你到那邊去打聽,一定有人知道。”</br> 在青云湖派出所,吳所長聽到于洋問起阿狼這個人,搖了搖頭說道:“這個人,綽號‘阿狼’,真名梅生,我們派出所的常客,一年要進來好幾回。”</br> “他手下聚集著一些社會閑散人員,在這一帶惹是生非。近兩年不知在哪里弄到一輛舊車,專門在高速路下來的地方‘碰瓷’,索要他人錢財。”</br> “我們前不久剛打掉這個團伙,這些人現在正關在拘留所里,等候起訴。”</br> 于洋和吳所長一起來到拘留所,見到了阿狼。</br> 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對什么都無所謂。</br> 他看到吳所長過來,他倒是先打招呼:“吳所,你過來了,是不是又要問我們話?這幾位不會是記者吧?”</br> 吳所長一本正經地說道:“梅生,這幾位是東興市紀委來的領導,他們有件事情想找你進行核實,你要如實回答。”</br> 梅生不為意地說道:“人都關在這里了,不如實回答行嗎?好,你們問吧,我一定如實告訴你們,只要是我知道的。”</br> 于洋提起鄭仁上次被碰車阻攔的事情。</br> 梅生笑道:“這件事情我記得。那是有人請我們做的。當時有人答應做好了事情,給我4萬元。”</br> “看到價錢還可以,我們就特意過去了,在鎮北市和東興市交界處,故意制造了一起輕微的車禍。”</br> “當時請我們做事的人說過,只要把人纏住就行。如果他拿出標書來,就立即扔到河里去。”</br> 于洋問道:“什么人請你做這件事情?”</br> 梅生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再說按照規矩,我們也不會多問。”</br> “來的人并沒有跟我們多說什么,只是問我們做不做,當時我們還擔心是個陷阱,沒有立即同意。”</br> “不過,對方說是可以先付錢,只要我們能保證把人纏在路上,一時到不了東興市就行,于是我們就答應了。”</br> “到了那天,這個人告訴我們在什么地方作準備,然后又打電話通知我們,是什么車牌、車上幾個人、大約什么時候經過那里。我猜測他們肯定有人專門盯著那輛汽車。”</br> “后來你們還有聯系嗎?”于洋問道。</br> 梅生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再聯系。”</br> 于洋繼續問道:“如果現在見到他,你能不能認出來?”</br> “那肯定能。”梅生得意地說道,“我這人做別的不行,但是認人記人能力還不錯,只要看過一眼,我便能記住。”</br> 于洋開始以為是孔剛做的,便提供了孔剛的照片,梅生看后立即否認:“不是這個人。”</br> 此時有人悄聲提醒:“于主任,既然是袁崇富中標,那么袁崇富身邊的人做此事的可能性很大。”</br> 對于身邊的人員,袁崇富最信任的是司機林道。</br> 林道跟著袁崇富近二十年,后者的許多事情都由前者去辦理,這是一個保鏢兼私人秘書的角色。</br> 其次,就是袁崇富的工作助理司空連。公司的基本業務都由他辦理,他既是袁崇富業務上的助手,又相當于一個師爺的角色,深得袁崇富的信任。</br> 還有一個人是袁崇富外養女人兼公司出納員余嫣。在一些社交場合,袁崇富總是帶著她。</br> 這個女人長得性感妖冶,一雙眼睛看著誰都像在傳情。</br> 有些公關項目,袁崇富就派她出馬。</br> 業內人士說她有三招——‘一嬌二嗲三露’。就是見面第一步撒嬌,第二步發嗲,第三步就把外衣脫了,穿著清涼與人吃飯唱歌跳舞。</br> 三招過后,很多事情就能辦成。</br> 于洋覺得余嫣去辦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阿狼也說聯系人并不是女人。</br> 于是于洋設法調取了林道和司空連的身份證照片給梅生進行指認。</br> 梅生指著林道的照片,肯定地說道:“就是這個人,沒錯,就是他。”</br> 于洋問道:“你以前認識林道嗎?”</br> 梅生搖了搖頭:“以前不認識,我是通過一個朋友認識的。那天我的朋友找到我,說有位朋友想找一個‘碰瓷’的人。”</br> “我們在一家飯館里見面,他告訴我說想讓我們幫他們教訓一個人,至于錢的問題到時候好商量。”</br> “如果擔心對方糾纏,錢可以由他們出,但一定要借交通事故為由拖住對方到規定時間。”</br> “無論采取什么手段,只要拖住了時間,就算完成任務。到時他們可以付給我們4萬元酬金。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么容易賺錢,于是就爽快地答應了。”</br> 通過梅生,于洋很快找到那個介紹梅生和林道認識的人。這個人名叫彭巖。</br> 彭巖告訴于洋,他和林道是在一次飯局上認識的。</br> 當時兩個人因為喝酒覺得投緣,就互相留了電話號碼,說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互相說一聲。</br> 從此之后,二人偶爾會打打電話,他到東興市玩過一次,林道安排得很好,后來林道到這邊談業務時,也找他玩過兩次,于是就熟悉了。</br> 彭巖說道:“那天,林道過來說想找一位朋友幫忙,也就是訛人家。我說那簡單,我剛好有個朋友經常做‘碰瓷’業務,讓他去就行了。就這樣,他和梅生聯系上了。”</br> 在公安機關的協助下,于洋把林道和梅生的通話記錄調了出來。</br> 發現二人的通話記錄主要集中在三天時間里。</br> 第一次見面那天,二人只通了兩次電話。</br> 碰瓷的前兩天,兩人頻頻通話。到碰瓷當天,兩人一直通話,兩三個小時內共打了近20次電話。后來,二人就一直沒有聯系過。</br> 回到東興市,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于洋他們并沒有把林道叫到市紀委問話,而是通過市交警支隊,說是有一起違章記錄,需要林道核實。</br> 林道來到交警支隊的問話室,看到事故科的幾個人在一起,還有于洋等人,他以為于洋也是來辦事的,所以也沒有防備。</br> 事故科的趙生問林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梅生的人?”</br> 林道搖了搖頭:“不認識。”</br> 于洋問道:“真的不認識?”</br> 林道堅決否認:“真的不認識,這還能有假,我騙你們干嗎?”</br> 于洋說道:“可你跟他打過好多次電話。”</br>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跟一個叫梅生的人打過電話。”林道的口氣非常肯定,他確實回憶不起有一個叫梅生的人,于是問道:“是不是那個叫什么梅的人出了交通事故?”</br> 于洋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說道:“林道,你看看,這個人你總該認識吧?”</br> 林道一看照片,倒吸了一口冷氣。</br> “這個人是誰?”林道裝做不知道。</br> 于洋冷笑道:“林道,你不要裝了,他就是梅生,綽號‘阿狼’。現在你該不會說沒有打過電話吧?阿狼已經被逮捕,他也指認了你,要不要我們再把介紹你們認識的彭巖也叫來指證你。”</br> 林道知道那件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事情肯定敗露了,“我也是一時糊涂,叫他們去幫忙教訓鄭仁,并沒有別的意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