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萱說道：“我看孔杰底氣很足！也許這是一件好事，說明他真的沒有其它問題。明天我再找他談談，看看他的態度如何？”</br> 張東峰擺了擺手：“這不是一個人的底氣問題。自己有錯誤，卻還是這樣狂妄自大，簡直是無知。你告訴孔杰，明天我要找他談話。”</br> 下午，張東峰接到省里的會議通知，第二天他無法找孔杰談話。</br> 孔杰卻又來到韓雨萱的辦公室，直接說道：“我希望組織上能為我正名，消除影響，還我清白！”</br> “現在的許多人，聽風就是雨。你們紀委對我進行調查，社會上說什么的都有，說我犯了錯誤，要受到處分。這樣下去，我今后還怎么開展工作？”</br> 孔杰的話里明顯帶有追究責任的意味。</br> 韓雨萱沒有想到孔杰不僅不對紀委的調查工作給予必要的配合，反而上門來興師問罪。</br> 她忍住怒氣，淡淡地說道：“孔局長，你急什么？俗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歪。按你這么說，難道是我們往你頭上潑了臟水？”</br> 孔杰梗著脖子說道：“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不是說你們往我頭上潑臟水，但是你們這樣做，確實影響我的工作和個人聲譽。”</br> 韓雨萱提高聲音說道：“孔杰同志，群眾舉報你，我們對事情進行調查了解，這是我們在履行正常的工作職能。”</br> “你作為領導干部，你有義務配合組織進行調查，把問題搞清楚。”</br> 孔杰臉色鐵青：“行，我希望你們盡快調查清楚，還我清白。”</br> 韓雨萱針鋒相對地說道：“你清白與否，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br> 看著悻悻然離開的孔杰，韓雨萱雖然覺得有些疑惑，但不想再對他表現客氣與尊重。</br> 從省城開會回來的張東峰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一條短信息不期而至：“東興市華泰房地產公司總經理袁崇富去年10月10日晚上10點左右，在孔杰家里送給他一只灰色手提密碼箱，箱內裝有現金30萬元，是孔杰為袁崇富謀取工程所得到的回報。”</br> 張東峰正在琢磨短信內容的時候，李元朗打來電話：“東峰，我剛剛收到一條信息，又是舉報孔杰的。”</br> 張東峰回應道：“領導，我也剛收到一條舉報孔杰的短信，說袁崇富給孔杰送了錢。”</br> 在電話那邊，李元朗說道：“對，就是這樣的短信。”</br> 張東峰接著說道：“領導，我看了內容，人物、時間、地點，連箱子的顏色都寫得很清楚，現金也有確切數目。這條短信恐怕不是空穴來風。”</br> 李元朗開始發布指示：“我也有這種感覺。看來，孔杰的問題不只是舉辦婚宴違規收禮的情況，還需要進行深入調查。”</br> “建筑工程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其中情況非常復雜，名堂也多。我建議你們擴大調查范圍，對我市建筑工程方面的問題好好查一查。”</br> 張東峰立即表示贊同：“領導，我們會盡快展開調查。”</br> 放下紅色電話，張東峰又拿起紀委內部電話，說道：“韓姐，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幾分鐘后，韓雨萱來到張東峰的辦公室。</br> 張東峰給韓雨萱看了短信內容，說道：“這是李元朗和我收到的一條短信，估計是知情者舉報的，否則，時間和地點怎么會寫的這么具體？”</br> 韓雨萱點了點頭：“我看這條舉報短信的內容太具體了。”</br> 張東峰提議：“明天上班后，你讓人去查查這個發信息的手機號碼，看看能不能聯系到舉報人，這樣對我們的調查會有很大的幫助。”</br> 韓雨萱說道：“好的，明天上班我就讓人著手調查。不過，我估計希望不大，很可能舉報人在街上臨時買的手機卡發的。”</br> “既然舉報袁崇富給孔杰送錢，我看就從袁崇富入手進行調查。先從外圍暗中進行，再正面接觸。否則的話，光憑這樣的短信根本無法讓孔杰開口。”</br>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韓雨萱的汽車在半路上被一群人攔了下來。</br> 韓雨萱以為是上訪的群眾，于是下了車，和氣地問道：“請問，各位有什么事嗎？”</br> 其中一個人說道：“領導，我們是群眾代表，今天特意來向你反映我們的要求。孔杰結婚辦幾桌酒席很正常，你們憑什么對他進行調查？”</br> “你們這樣做給人家造成的影響很不好。我們今天來，是要求你們盡快還孔杰領導一個清白。這是人民群眾的呼聲，希望你們能夠盡快給我們一個答復。”</br> 韓雨萱皺著眉頭問道：“請問，你們是哪個社區的群眾代表？你們對我們調查孔杰的事情了解多少？”</br> 有人回應道：“我們是哪個社區的？我們自己也說不準。準確地說，我們是建筑工人代表，今天在這個社區、明天在那個社區。”</br> “你只要給我們一個答復就行。過兩天，我們還會來找你。”</br> 韓雨萱生氣地說道：“你們以為組織的調查是開玩笑的嗎？由得你們這樣胡來？你們不是在反映群眾呼聲，這是在無理取鬧。”</br> 對方反問道：“我們怎么無理取鬧了？我們只是要求組織盡快幫孔杰領導澄清問題。難道我們普通群眾連這樣一個要求也不能提？”</br> 韓雨萱回應道：“有你們這樣提要求的？組織還在對孔杰進行調查，有什么要求你們可以通過正常渠道進行反映，在路上攔車像什么樣子？”</br> 有人便遞過來一沓材料：“那好，我們這里有材料，希望能引起領導的高度重視。”</br> 韓雨萱接過材料，臉色凝重地說道：“我們會重視你們所提的意見。”</br> 重新上路，韓雨萱看了看所接到的材料，都是反映孔杰擔任建設局一把手以來，在東興市城市建設上所做的成績，全是溢美之詞。</br> 來到辦公室，韓雨萱立即向張東峰進行了匯報。</br> 張東峰冷笑道：“孔杰太不像話了，這是跟組織進行對抗。”</br> 想了想，他通知辛長遠：“長遠，你通知孔杰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br> 于洋和高林也來到張東峰的辦公室，沒過多久，孔杰就到了，他喊了聲：“領導。”隨即把手中那個大大的手提包放在了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響。</br> 韓雨萱第二次聽到孔杰的皮包發出這種響聲了，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個皮包里裝有金屬，而且分量不輕。</br> 張東峰并不抬頭，只說了聲“坐”，繼續簽著手上的文件。</br> 孔杰明顯地感覺到了張東峰的不高興，巨大的壓力油然而生。</br> 張東峰沒有再開口，其他人也不會主動說話。</br>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是安靜中透著嚴肅。</br> 孔杰急于打破這種令人沉悶的肅靜，輕輕地又叫了一聲：“領導”。</br> “孔杰來了。”張東峰回應了一聲，仍舊沒有抬頭。</br> 孔杰的職務雖然比張東峰低，但是年齡比張東峰大多了，而且任職資歷深厚。</br> 在一般情況下，出于尊重，張東峰會喊一聲：“孔局長”或者是“老孔”，現在直接呼喊其名字，就顯得非常生分和表示不滿了。</br> 高林給孔杰倒了一杯開水，放到茶幾上。接著伸手想要把孔杰的皮包挪開一點，孔杰則迅速地伸出手把皮包拿開了。</br> 韓雨萱以紀檢干部特有的敏銳，意識到孔杰對別人動這個皮包很緊張，那么這個皮包里面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秘密。</br> 以往找干部進行談話，都是張東峰單獨一個人與談話對象進行面談。</br> 今天，明顯多了三個人——韓雨萱、于洋、高林。</br> 孔杰看了看這個陣勢，覺得不像平時的談話。</br> “張書記。”孔杰感覺到了緊張。</br> 在面對東興市三把手張東峰，孔杰沒有了平時的傲慢。</br> “孔杰同志，知道今天叫你來為什么嗎？”張東峰嚴肅地說道。</br> “領導，我知道，就是為我在華寧市舉辦婚宴的事情。”孔杰如實回答。</br> 張東峰臉色凝重地說道：“孔杰同志，對于舉辦婚宴的問題，你不僅不配合調查，拒絕談話，反而在今天早上組織人員阻攔韓書記上班的車輛。”</br> “作為一名領導干部，請你想想看，這樣做正確嗎？組織還在進行調查，就口口聲聲說要還你清白，組織上把你怎么了？給你處分了嗎？”</br> “真實情況如何，早晚會給你說清楚。這些年來，我們為東興市的干部澄清問題、保護干部的情況也有不少。”</br> “你作為領導干部，特別還是一個部門的主要領導，難道這點認識都沒有？你這種態度，怎么教育你們單位的干部員工？”</br> 孔杰辯解道：“領導，我是清白的。我就是要求組織上為我澄清問題，便于我今后開展工作。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并不知道。”</br> 張東峰繼續說道：“你是不是清白的，組織上會調查清楚，這個不是你個人說了算。”</br> “你舉辦婚宴的事情，基本情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在這件事情上你的錯誤非常明顯，不存在澄清不澄清的問題，現在就看你自己的認識和態度問題。”</br> “今天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進行說明，于洋和高林同志會與你談話，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br> “好的，我一定配合好組織的調查。”孔杰對于張東峰強硬的態度，已經開始心虛了。</br> 張東峰擺了擺手：“好，你跟于洋到談話室去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