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然聽了李青雪的話，皺了皺眉頭，轉身走到服務生身邊，低聲耳語幾句，就轉過身去，徑直向外面走去。</br> 李青雪端起酒杯，舒緩著搖動著，過了一會兒，一飲而盡。</br> 她轉頭探向窗外，看著黃然開著汽車駛遠，低聲咕嘟了一句，抬手招來服務生，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杯子，微醺道：“酒！”</br> 服務生走了過來，看著面前微醺的美艷少婦，躬身說道：“對不起，剛才那位貴賓吩咐過，您不能再喝了。”</br> 李青雪嗔怒地瞪了服務生一眼，從包里取出一疊厚厚的鈔票，遞了過去，輕聲說道：“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無權干涉我，趕快去拿酒！”</br> 服務生退了一步，禮貌地說道：“抱歉，那位貴賓的話，我們一定要聽。”</br> 李青雪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又從包里取出記者證，拋了過去，指著杯子說道：“滿上！”</br> 服務生覺得很為難，只好走到值班經理面前，低語了幾句，便又走了回來，將記者證還了回去，重新為她添了酒。</br> 此時，旁邊的迪吧里，在震耳欲聾的搖滾聲中，張東峰正站在舞池里，與一群青年男女奮力搖擺著身體。</br> 半個小時后，他才回到座位上，拿起啤酒，打開后，直接仰頭喝了進去。</br> 經過這樣的發泄，張東峰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br> 午夜時分，意猶未盡的張東峰走出迪吧，上了汽車，緩緩向前方開去，剛剛開了十幾米路，路邊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一個身材苗條的少婦，她用手拍了拍車窗，醉醺醺地喊道：“停車！停車……”</br> 張東峰微微一怔，踩了腳剎車，打開車門，皺著眉頭問道：“你好，有什么事情？”</br> 少婦踉蹌著坐進汽車，隨手關上車門，醉眼迷離地說道：“師傅，長河路五十號，謝謝。”</br> 張東峰覺得愕然，哭笑不得地說道：“對不起，這不是出租車。”</br> 少婦拂了拂黑長柔順的披肩秀發，側過臉來，斜睨著張東峰，含混不清地繼續嘟囔道：“長河路五十號，謝謝！”</br> 張東峰借著昏黃的街燈，此時才看清了明艷甜美的面容，不禁心中一跳。</br> 他咽了一口唾沫，滿意地點了點頭，于是戴上墨鏡，再次發動了汽車，笑道：“好的，長河路五十號，應該離東江邊不遠，對吧？”</br> 少婦白皙柔嫩的俏臉上，泛著一抹動人的艷紅。</br> 聽了張東峰的問話，她點了點頭，就閉著眼睛，身體向旁邊滑了過去，軟軟地靠在座位上。幾分鐘后，就香甜地睡了過去。</br> 張東峰開著汽車，在清冷的馬路上轉悠了一會，終于攔到一輛出租車。</br> 下車打聽了具體地址后，張東峰重新回到駕駛室，開著汽車，向目的地開去。</br> 車廂內，除了濃郁的酒氣外，還有一縷淡淡的幽香。m.</br> 凌晨時分，汽車緩緩開進小區，少婦把頭靠在張東峰的肩膀上，睡得正香，鼻端傳來的淡淡幽香，讓他有些想入非非。</br> 說實話，經不起這種曖昧的誘惑，張東峰的心跳逐漸加快，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把汽車停穩后，做了幾個深呼吸，緩緩伸出右手，放在她的美腿上，輕輕摩挲了幾下，低聲說道：“到地方了，你應該下車了。”</br> 少婦的臉上滿是倦意，伸手抓了抓頭發，嘴里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把頭轉向另一側，靠在車窗上，雙手抱著白色的坤包，又打起瞌睡來。</br> 張東峰側過身體，伸手拂了拂她的秀發，仔細端詳著身邊的妙齡少婦。</br> 幾分鐘后，少婦蹙了蹙眉，把頭向后仰去，撅著嘴巴嘟囔道：“看夠了沒有？”</br> 張東峰感到驚訝，連忙轉過身，正襟危坐，輕聲問道：“你沒睡？”</br> 少婦把手放在額頭上，輕輕拍了幾下，醉醺醺地說道：“腦子暈暈的，眼睛也睜不開，讓我多歇會，放心吧，車錢會加倍給你。”</br> 張東峰聳了聳肩，笑道：“你既然睜不開眼睛，怎么知道我在看你？”</br> 少婦伸出左手，放在張東峰的腿上，輕輕摩挲了幾下，似笑非笑地說道：“沒什么，只是女人的直覺。如果再不提醒你，恐怕會有一些小麻煩。你最好老實點，不然很容易被打成豬頭。”</br> 張東峰倒不在意她的威脅，而是握住她柔軟冰冷的小手，輕聲問道：“怎么喝得這樣多，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br> 少婦輕輕地搖了搖頭，把手抽了回去，揉了揉眼睛，頹然說道：“你猜錯了，是因為太開心才喝多的。”</br> 張東峰點了點頭，笑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上樓吧。”</br> 少婦咯咯地笑了起來，把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行，要引狼入室的。”</br> 張東峰嘆了一口氣，轉頭說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br> 少婦擺了擺手，打開坤包的鎖鏈，取出精致的黑色錢包，打開后，抽出兩張百元大鈔，丟了過去，淡淡地說道：“你是、我不是，別胡思亂想了。我這樣的女人，不是你能奢求的。”</br> 張東峰接過鈔票，用手指彈了彈，就塞到她的手里，笑道：“車費已經收過了，不必再給錢了。”</br> 少婦微微蹙眉，把錢丟在車上，喃喃地說道：“賺錢不容易，別為了自尊心去做蠢事。”</br> 張東峰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用。”</br> 少婦哼了一聲，有些慵懶地坐直身體，瞇著眼睛，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跌跌撞撞地向前邁出幾步，竟然“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br> 張東峰下了車，隨手關艱車門，快步走過去，蹲下去問道：“怎么樣，摔傷了嗎？”</br> 少婦搖了搖頭，拿起地上的錢包，扶著張東峰的胳膊站起來，接著松開手，說道：“回去吧，我能行。”</br> 張東峰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輕聲說道：“你別逞強了，看在那二百元的份上，我送你到門口。”</br> 少婦咯咯地笑著：“好吧，只是你要信守諾言，到了門口趕快走，不然會被家里那位揍扁的。”</br> 張東峰皺了皺眉頭，嘆息道：“你別耍小聰明了，只有單身女人，才會在害怕的時候，把家里那位掛在嘴邊。”</br> 少婦沉默了，身體依偎在張東峰的懷中，沿著小路，歪歪斜斜地向前走著。</br> 走了二十幾米遠，兩人來到一棟嶄新的高檔住宅前，進了單元樓，來到三樓右側的房門前，少婦停下腳步，轉過身體，倚在門上，悵然說道：“到了，你可以走了。”</br> 張東峰“嗯”了一聲，點上一根煙，慢悠悠地下了樓。</br> 他并沒有見色起意的想法，送這個年輕漂亮的少婦回來，完全是為了做好事。</br> 如果自己不伸手幫忙，她很可能會被別人撿了大便宜，甚至會受到侵害。</br> 回到車上，張東峰剛要發動汽車，卻意外地發現，副駕駛的座位下面，放著一個白色的坤包。</br> 正是付錢時，少婦遺落的，他趕忙拾了起來，又推開車門下去，急匆匆地返了回去。</br> 來到三樓，看見少婦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俏立在門口。</br> 她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br> 張東峰笑著把坤包遞過去：“你的包。”</br> 少婦似乎清醒了許多，抬起頭，看了張東峰一眼，臉上露出驚訝。</br> 接過坤包，她從里面取出一串鑰匙，打開房門，抓了抓頭發，低聲說道：“進來坐吧，喝杯茶，陪我聊聊。”</br> 張東峰愣了愣，好奇地問道：“你怎么改變主意了，不怕引狼入室？”</br> 少婦淡淡一笑，沒有做聲，打開壁燈后，走進房間，脫下一雙高跟鞋，輕輕丟到鞋架上，趿著拖鞋走進客廳，撲倒在沙發上，抱起了一只粉紅色的軟墊，仰頭感慨：“還是家里舒服。”</br> 張東峰走了進來，環顧四周，發現房屋是躍層結構。</br> 一樓的客廳很大，擺著很多高檔家具，而右側有一個木制樓梯，直通樓上，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笑著問道：“真是一個人？”</br> 少婦搖了搖頭，伸手向上指了指，輕聲說道：“公公婆婆都在樓上，咱們說話時小點聲，免得吵醒他們。”</br> 張東峰皺了皺眉頭，把目光轉向鞋架的位置，看了兩眼，只見上面擺了十幾雙精致的女士皮鞋，便笑道：“又在撒謊，女人在醉酒后，還是不肯說實話嗎？”</br> 少婦咯咯地笑了幾聲，把手里的軟墊丟了出去，翻過身體，喃喃地道：“要不是喝醉了酒，又怎么會帶陌生男人回家，還是個出租車司機，真是個絕妙的諷刺！”</br> 張東峰坐在她的身邊，微笑著問道：“你看起來很寂寞，也很痛苦，有什么想傾訴的嗎？”</br> 少婦伸出纖纖玉手，拂了拂秀發，有些惆悵地說道：“招惹了我，你會有大麻煩的。”</br> 張東峰淡淡地說道：“我的麻煩本來就不少，不在乎多上幾件。”</br> 少婦伸了個懶腰，輕聲說道：“我渴了，你去泡茶。”</br> 張東峰苦笑著點了點頭，拿起茶壺，走到廚房，燒了水之后，泡了二杯濃茶，回到客廳里，兩人默默地品著茶。</br> 說實話，這還是張東峰第一次在一個陌生的少婦家里，還是在午夜時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