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聰正在匯報抓捕方案,突然接到監視點的電話報告:“段山獨自一人開著自己的轎車離開了家向北走了,請示怎么辦。”</br> 莫云聰想了想,進行布置:“先不要動他,派車跟著。”</br> 接著,他把這個情況向省工作組長陸幽作了報告后,接著匯報抓捕方案。</br> 電話又響了,監視點的人報告:“段平和司機開車向南走了……”</br> 陸幽敏感地站起來,臉色凝重地說道:“一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我建議立即采取行動!”</br> 張東峰立即表態:“我同意。”</br> 雖然有消息泄露,不過,由于準備得充分,整個抓捕行動進行得十分順利。</br> 段平一伙的骨干分子和一大批打手落入法網。</br> 第二天開元縣派出相關部門組成的工作隊進駐東楊村,對東楊村段氏家族的產業進行全面清理。</br> 三個月后,東楊村以段平為首的犯罪團伙案審結,多名與東楊村有牽連的領導干部受到查處。</br> 徐東的司機老方因是東楊村團伙成員而被捕。</br> 開完段平犯罪團伙案的宣判會,張東峰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口長出一口氣。</br> 回想在自己的親自指揮下,挖掉了開元縣的一個毒瘤,心生幾分快意。</br> 這時,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鈴聲打斷了張東峰的思緒。</br> 張東峰拿起電話,平陽市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莫林在電話里說道:“東峰,開元縣打了一個漂亮仗,在全省震動很大……”</br> “我剛才看到了你們報上來的材料,在這次行動立功人員的名單上,徐東就不要列入了。”</br> 張東峰驚訝地問道:“為什么?”</br> 莫林進行解釋:“根據他的司機老方的交代,徐東有生活作風問題。我們進行了認真的調查,證據確鑿,可以認定徐東生活腐化、思想墮落,市紀委準備依照規定給予處理……”</br> 放下電話,張東峰回想起徐東從一開始和自己對抗,到后來對自己工作的支持的整個過程……</br> 徐東思想解放、思路開闊,敢于創新、敢于負責,勤奮務實、聰慧通達,是個難得的人才和助手,對開元縣的經濟發展作出過突出貢獻。</br> 當然,張東峰同樣提醒過徐東多次要注意自身的形象,只是每次他都以生活方式不同來解釋,想到這些,他的心里感到十分難受。</br> 張東峰想幫徐東一把,他知道找莫林說情是行不通。</br> 考慮良久,他給鄭陽打了個電話,向他匯報了徐東在這次行動中的功勞和工作表現,請求上級領導能夠挽救徐東,再給他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br> 鄭陽則明顯給予拒絕:“東峰,你說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在處理徐東的問題上會給予考慮。”</br> “但是,徐東同志的錯誤是嚴重的,對這類錯誤的處理上級有明文規定,這些你應該知道。”</br> 無奈地放下電話,下班后,張東峰在清水灣大酒店請徐東喝酒。</br> 徐東不知老方已經告發他的事情,喝酒的時候興致頗高:“領導,這是你到開元縣任職后,第一次單獨請我喝酒。”</br> 張東峰強忍著心里的難受,笑道:“以前都是你們請我喝酒,有來無往非禮也。”</br> 徐東笑道:“今天一定有什么好事吧?要不然,你怎么會想起來請我喝酒?”</br> 張東峰避而不答,等菜上齊了,他親自給徐東斟滿酒:“徐東,我們連干三杯!”</br> 徐東笑道:“連干三杯是不是該有什么說辭?”</br> 張東峰端起酒杯說道:“第一杯,感謝你近二年來,對我工作的大力支持!”</br> 干杯后,徐東說道:“領導,你正好說反了,是領導對我工作的支持。”</br> 張東峰斟滿第二杯酒,繼續端起酒杯說道:“近二年來,我們情如兄弟,是好朋友。”</br> 徐東痛飲杯中酒,笑著說道:“領導拿我當兄弟,你就是我大哥。”</br> 張東峰繼續斟滿酒說道:“第三杯酒說的是以后的事,干下去再說。”</br> 張東峰和徐東干杯互相見底。</br> “以后我們還是好兄弟……”張東峰的話只說了一半,表情有些僵硬,覺得實在難以說出口。</br> 徐東這時才感覺到張東峰請他喝酒一定是有事情要說:“既然是兄弟,有話你就直說。”</br> 張東峰便把司機老方告發的事情說了,并把上級領導對這件事的態度告訴了徐東。徐東聽了,沉默許久,抓過酒瓶滿上酒一飲而盡。</br> 這天晚上,張東峰和徐東二人一直談到下半夜,徐東最終喝醉了。</br> 三天后,徐東主動辭去了公職,和他弟弟徐康一起去經商。</br> 經過環境綜合整治,已經完成了三條主要街道的改造,優化了四個小區的環境,海濱旅游帶開發的第一期工程完工后,立即迎來了旅游高峰年。</br> 開元縣美了起來、綠了起來、亮了起來、干凈了起來。</br> 山區的移民工程隨著大規模的城市建設而啟動,一批在城市打工和有條件的山區農民已經在城區和小城鎮落戶。</br> 在新的城市規劃框架下,城區房地產開發的新一輪熱潮正在形成。</br> 港口第三期工程全面啟動,為開元縣大環境建設錦上添花。</br> 全縣企業改制工作基本完成,工業經濟、商貿經濟都有了較快的發展。</br> 新的市場要素形成、資源開發和投資環境改善,促成了三十多家企業落戶開元縣。農業產業結構調整全面展開,初見成效。</br> 機構改革初步完成,干部的精神面貌和工作質量有了明顯改善,腐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精神文明建設也有明顯進步。</br> 一年忙到頭,眼看又到了歲末,編筐編簍重在收口,這些日子張東峰格外忙碌。</br> 上午,張東峰正在參加不銹鋼薄板投資項目協調會,突然接到鄭陽打來的電話:“我正在前往開元縣的路上,半個小時后到你那里,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談。”鄭陽的話說得很簡短,也很嚴肅。</br> 張東峰一時想不到鄭陽要談什么內容。</br> 作為上級領導,鄭陽完全可以讓張東峰到平陽市去談。</br> 現在鄭陽專程到開元縣來找他商談重要事情,可見這件事不一般。</br> 張東峰和主持會議的劉溫說了一聲,提前退場,回到自己辦公室進行等候。</br> 張東峰站在辦公室的窗口看著辦公大樓前面的廣場。</br> 深秋的綠色變得更加凝重,再過一些日子綠色中就會出現美麗斑駁的雜色。</br> 張東峰準備專門抽出一點時間,梳理近段時間的工作,就像草坪上園丁正在用剪草機修剪綠茵。</br> 張東峰在窗口看到鄭陽的汽車開進大院,便走出辦公室,下樓進行迎接。</br> 上樓的時候,鄭陽說道:“剛才我讓汽車在城里轉了一圈,開元縣今年一年變化很大,特別是城市面貌煥然一新。”</br> “過去我們總是說建設城市,可是沒有錢。現在學會了經營城市,進行商業化運作,不愁沒有錢,愁的是沒有想法和做法。”</br> 鄭陽來到張東峰辦公室,秘書沏好茶水就退了出去。</br> 張東峰不知鄭陽要談什么內容,便坐在會客沙發上進行等待。</br> 不過,鄭陽不急不慢地品著茶。</br> 好一會兒后,他抬起頭看著張東峰的神情,笑道:“東峰,你一定在想,這個老頭現在跑來談什么?”</br> 張東峰如實地點了點頭。</br> 鄭陽放下茶杯,說道:“說實話,沒有大事,我不會親自登門。這次前來,是要當面問你三件事。”</br> “省紀委領導昨天給我打電話,要我親自了解幾件事。希望你自己能主動地、實事求是地向組織說清楚。”</br> 聽鄭陽這么一說,張東峰心里當然有些緊張。</br> 鄭陽接著說道:“東峰,之所以我親自來找你談,是想保護你、挽救你。”</br> 張東峰自問沒做什么虧心事,也沒有涉及經濟和生活作風問題,心里反倒放松了一些:“領導,我保證如實回答組織的問題。”</br> 鄭陽開始翻開筆記本,問道:“第一個問題,開元縣物資總公司改制是怎么回事?姚寒受賄、挪用公款、違反財經紀律,為什么不進行處理?”</br> 張東峰把為什么沒有查處姚寒,以及開元縣物資總公司改制的問題都如實作了匯報。</br> 鄭陽一邊聽一邊記,不時地插話詢問一些情況。</br> 張東峰回答完第一個問題,鄭陽松了一口氣,說道:“你把這件事情的全過程寫一個報告交給我,這件事情很生動!”</br> “這里面有邪有正、有血有肉、有情有義,不裝樣、不撇清,實事求是地解決改革中的問題,并有一個好的結果。”</br> “其實上,反腐敗不能脫離現實生活環境,不能脫離工作實際,駕馭改革中的復雜局面非如此不可。我沒有看錯你。”</br> 鄭陽這樣的表態,讓原本嚴肅的氣氛放松了不少。</br> 張東峰主動說道:“請領導提第二個問題。”</br> 鄭陽看著筆記本問道:“你收沒收過開元縣房地產開發公司經理楚照天的五萬元禮金?為什么對群眾舉報開元縣楚照天的嚴重經濟問題不作查處?”</br> 張東峰笑道:“我收到楚照天兩次給我的禮金十萬元,而不是五萬元。我的確告訴紀檢部門暫不查處。上級紀委一再追問這件事時,是我讓李落頂著不辦,我對李落說,有問題我負責。”</br> 鄭陽疑惑地問道:“為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