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青提醒道：“領導，對于許無年，你還是小心為好。”</br> 張東峰說道：“許無年的事情，我來解決。方文青，今后我要抓住你不放。”</br> 為了解決許無年的問題，張東峰到平陽市跑了一天，分別找鄭陽和平陽市委組織部汪東陽部長談了許無年的情況。</br> 鄭陽在聽完張東峰的匯報后，有些意外地說道：“都說許無年很老實，誰能看透他是這樣的人？”</br> “我在開元縣當一把手的時候，他擔任副部長，給我的印象是特別的忠厚老實、聽話，最終是我提名讓他擔任組織部長。看來人是會變的！這些問題你和紀檢部門談了沒有？”</br> 張東峰說道：“領導，現在我手里還沒有十分確鑿的證據，我也不想興師動眾地進行查處，這要經過漫長的調查取證，很多問題不是一時就能查清楚。”</br> “如果這個期間有上級領導出面干涉就不好辦了，另外這事要是辦夾生了，對上對下都不好，對工作也有影響。”</br> “今年的機構改革任務很重，我不想因為查一個案子影響了整個工作大局，最好能通過組織手段把許無年調離。”</br> 鄭陽當然清楚張東峰所說的上級領導是誰，也知道查處一個重要崗位領導干部的過程十分漫長復雜，便說道：“許無年五十多歲了吧？提拔肯定是不行，平調這樣的人放到哪里去？”</br> 張東峰提議：“我的想法是讓他到二線部門擔任副職。”</br> 鄭陽說道：“你把他從熱窩換了個冷座總要有個理由吧？”</br> 張東峰回應道：“工作需要。”</br> 鄭陽擺了擺手，說道：“這個理由不行，必須找一個讓許無年接受的理由才行。”</br> 張東峰說道：“領導，他肯定會接受這個職務，我負責和他談。”</br> 鄭陽問道：“你真的這么有把握？”</br> 張東峰堅定地說道：“我有把握，領導，請你和汪部長說一聲，具體情況我來說。”</br> 鄭陽想了想，撥通了汪東陽的電話：“東陽，開元縣建議把許無年調離，我表示同意。”</br> “具體情況我讓張東峰到你那里來談，最后把你們談的情況告訴我。如果你也同意，下次開會的時候提出來研究。”</br> 張東峰從鄭陽那里出來，直接來到汪東陽的辦公室。</br> 他當然知道許無年是汪東陽的老下級，關系不一般。</br> 汪東陽親自給張東峰倒了一杯茶，笑道：“東峰，你這是第一次到我辦公室來。”</br> 張東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領導批評得對，我真的是第一次來。”</br> 汪東陽笑道：“這怎么叫批評呢？”</br> 張東峰說道：“領導，你沒聽說嗎？不請示不匯報，小心你的烏紗帽。今天找不到領導的辦公室，明天你就找不到自己的辦公室。”</br> 汪東陽大聲笑道：“你上任一年多也沒到過我的辦公室，你的烏紗帽也沒掉。”</br> 張東峰笑道：“領導，看來如今的一些順口溜編得很惡毒。”</br> 汪東陽擺了擺手，說道：“說說許無年的事情吧。”</br> “汪部長，你先看看這個。”張東峰說從公文包里拿出十幾封舉報信交給汪東陽。這是張東峰讓李落把近年有關許無年的舉報信都找了出來。</br> 汪東陽翻了翻，問道：“這些情況都落實了嗎？”</br> 張東峰說道：“如果這些情況都落實了，我就不來找您了，直接交給市紀委就行。”</br> 汪東陽臉色有些不好看：“沒落實，這些舉報信能說明什么問題？”</br> “沒落實不是落實不了，有很多情況其實很清楚。”張東峰說，“開元縣組織部的工作這幾年怎么樣你也清楚，出現這么嚴重的問題，如果現在還不管，早晚要出大問題。”</br> “許無年同志工作這么多年了，說實話，我也不希望他在晚年栽個大跟頭。我的想法是把他調離。這樣，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他本人都好。”</br> 汪東陽聽了沒回答。</br> 看到張東峰在等著他答復，便說道：“你接著說。”</br> 張東峰說道：“我的意思是讓許無年同志二線部門擔任副職，待遇不變。”</br> 汪東陽想了想，問道：“問題真的這么嚴重？”</br> “非常嚴重。”張東峰決定逼汪東陽進行表態，“對于這些舉報信我也不全信，暗中進行了一些調查，發現有些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br> “我并不想保許無年，主要是從工作上考慮，這個案子一查起來沒有半年落實不了。”</br> “今年正面臨機構改革，主要是組織部門的工作，這件事拖下去肯定會影響工作。”</br> “我和許無年也沒有什么關系，多查處一個腐敗分子我還有份成績。如果你的意見是查處，我明天就把有關材料轉給上級紀律檢查部門。”</br> 汪東陽說道：“事關重大，我一時也沒有想好。這樣吧，我和主要領導進行商量，到時我再找你。”</br> 從汪東陽辦公室出來，張東峰想著前者一直不表態是什么意思？</br> 他不得不佩服汪東陽沉得住氣，不急于表態的太極功夫。</br> 從這些舉報信來看，汪東陽不可能不知道許無年的問題比較嚴重。</br> 回到車里，張東峰想到這樣也好，球交給汪東陽了，我看你怎么踢？</br> 到市里找鄭陽和汪東陽之前，張東峰對于如何處理許無年的事情考慮了好幾天。當初和方文青談起許無年時，痛恨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立即拿下許無年，繩之以法。</br> 事后三思，感到不可操之過急。</br> 張東峰明白上級整治下級是天經地義，以下犯上者十有八九沒有好果子吃。</br> 即便是上級有錯被你掀翻，你今后也必被新上司視為不忠不孝，終身不得重用。同級之間是兄弟關系，即便有矛盾，一般也不傷害根本。</br> 若你真的把同僚掀翻在地，必被視為不仁不義，而遭人防備。</br> 另外，對于許無年的問題須交上級紀檢部門進行查處。</br> 而在查處之前，須經平陽市主要領導批準，才能對許無年的問題進行調查取證。</br> 只有在掌握重要證據以后，才能停止許無年的工作，然后是深入調查取證。</br> 這樣一來，把問題調查清楚，少說三四個月，多則一年半載。</br> 如果上面有領導進行干預，很可能把“飯”煮夾生了，激化了矛盾。</br> 查清許無年的案子固然重要，但機構改革工作肯定會受到影響。</br> 張東峰思考再三，決定分兩步走。</br> 第一步把許無年從現有崗位調離，讓方文青全面主持機構改革工作。</br> 第二步視情況再對許無年進行處理。</br> 三天過去了，汪東陽一直沒來找張東峰說許無年的事情。</br> 本來的話，張東峰心里還有點著急，當他得知許無年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心里反倒不急了。</br> 張東峰斷定汪東陽把這件事情告訴給許無年，這時候許無年的心理壓力最大，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冷板凳，讓他自己進行選擇。</br> 一個星期以后，汪東陽給張東峰打來電話：“經領導協商以及許無年本人的意愿，同意把許無年調到二線部門擔任副職。”</br> “同時下派蘇方式同志到開元縣擔任部長。”</br> 張東峰認識蘇方式。</br> 蘇方式現任平陽市委辦公室副主任，曾經來開元縣開展過兩次調研活動，在一起喝過酒。</br> 蘇方式性格開朗、善于交際。張東峰心想，這次不知為什么突破了挑選老實內向、沉默寡言的組織干部的傳統模式。</br> 放下汪東陽打來的電話，張東峰心情愉悅，許無年選擇主動退讓，完全達到了自己對處理這件事情的預期。</br> 接任許無年崗位的蘇方式也讓他感到滿意。</br> 張東峰想了想，決定找許無年談談。</br> 他先往許無年的辦公室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br> 正打算從通信錄上查找許無年的手機號碼時，秘書進來請示：“領導，楚照天來了。”</br> 張東峰愣了愣，說道：“讓他進來。”</br>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開元縣房地產總公司楚照天走了進來。</br> 張東峰站起來，笑道：“楚總，歡迎光臨！”</br> 楚照天大嘴一咧：“領導，你逗我。”</br> 張東峰說道：“請坐！今天怎么有空過來？”</br> 楚照天有些拘謹地說道：“領導，我過來開會，會開完了，過來向您匯報工作。”</br> 張東峰揮了揮手：“工作的事情，你向分管領導凌夜匯報就行了，安居工程進展得怎么樣？”</br> 楚照天說道：“安居工程進展十分順利，領導，請您放心，我保證按期按質完工。”</br> 張東峰說道：“必須保證質量。”</br> “那是當然。”楚照天說道，“領導，我看有些公司已經改制了，我想開元縣房地產開發公司能不能也進行改制？”</br> 張東峰笑道：“楚總，不是能不能改的問題，而是必須改。你想當老板了吧？”</br> 楚照天嘿嘿一笑：“領導，說不想當老板是假的，就怕當不上。”</br> 張東峰說道：“你把安居工程保質保量完成，今年年底開元縣房地產公司進行改制。”</br> “再不進行改制，這點國有資產就讓蛀蟲蛀空了。內部沒有現代企業制度，外部不按照市場規律辦事，光靠政策傾斜怎么行？要不是有安居工程撐著，你們公司早就虧了吧？”</br> 楚照天心里有鬼，聽了這些話有些心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