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峰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天鋼實業公司大部分使用江東這邊的銀行貸款,那么以后我們的監管和處罰就會很被動。”</br> “比如這家公司的治污設備設施沒有到位或者平時沒有做好污水廢氣處理工作,我們要進行罰款、要進行停止整頓,他就會拿這邊的銀行貸款來說事,反正欠的不是他公司的錢。”</br> “既要考慮環保問題,又要擔心金融出問題,為此我要求天鋼實業公司不能過多地使用本地貸款。”</br> “不是不相信天鋼實業公司的實力,而是以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我們不得不慎重對待。”</br> “為防不可控制的風險出現,我會出面向江東縣的各家金融機構進行風險提示。如果這些金融機構一意孤行,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已經盡到自己的責任。”</br> 張東峰雖然說的委婉,但他負責對接各家金融機構,如果他親自出面進行風險提示,很少有金融機構愿意冒風險進行貸款。</br> 除非天鋼實業公司或者吳平陽、陳學定動用自身的上層關系來強行施壓。</br> 人情、關系,用一次少一次,或者是要進行利益交換的。</br> 原本陳學定認為憑著天鋼集團的名聲,又有縣府作擔保,肯定能從江東縣的各家金融機構進行貸款。</br> 由于自信,陳學定已經在天鋼實業公司李總面前拍胸口保證解決貸款問題,卻沒有想到被張東峰委婉而堅決地進行抵制。</br> 雖說天鋼集團自身也有融資平臺,也有金融業務,但天鋼實業公司的李總明白由于產量過剩,投資風險過大,天鋼集團內部的融資平臺并不愿意參與投資。</br> 李總之所以愿意在江東縣進行投資,無非是看在吳家、陳家甚至是歐陽家族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是為了能夠拿到入駐產業園區的配套與獎勵經費。</br> 為此,李總打算用較少的資金進行項目啟動,然后使用巨額的銀行貸款。</br> 如果項目運營成功,那么大家皆大歡喜;如果項目無法很好地進行運作,那么他用這些獎勵經費能彌補前期的投資,而把這個項目扔給江東縣,讓江東縣委縣府與各家金融機構去為難、去扯皮吧。</br> 反正投資是有風險的,天鋼集團、天鋼實業公司又不是所有項目都是贏利的。</br> 鄭冠華本來就惱怒于陳學定與吳平陽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邀請他一同接待天鋼實業公司的李總。</br> 既然陳學定與吳平陽如此小家子氣,鄭冠華當然不會給予好臉色。</br> 現在張東峰和鐘世明聯手明確反對這個項目,而且理由充分,那么他當然要趁這個機會再補一刀。</br> 鄭冠華說道:“剛才大家對于天鋼實業集團的投資行為進行了分析討論,我總結了一下,有幾點要進行明確。”</br> “首先,我們對于天鋼實業公司來江東縣進行投資,表示熱烈歡迎,請吳書記和陳縣長繼續跟進。”</br> “其次,我們在引進投資項目時,一定要做好環保工作。現在自媒體如此發達,我們不能主動送話題給他們進行曝光。”</br> “最后,我認為江東縣的金融機構可以適當給予一些投資,畢竟現在做生意都是要借錢的、貸款的,但是天鋼實業公司至少要出首期資金的大部分,如果完全是拿銀行貸款來搞投資和建設,那么江東縣本地的公司也可以上馬這樣的項目。”</br> 縣委書記、常務副縣長、常委副縣長都表明了這樣的態度,其它常委當然紛紛表示要慎重對待這個巨額投資項目,吳平陽和陳學定雖然非常氣惱,但也無可奈何。</br> 常委會結束后,張東峰覺得自己還得先找個專職秘書。</br> 陳學定作為縣長,沒有及時選定自己的專職秘書,難道張東峰跟著學樣?</br> 眾人之口要防范,于是張東峰便讓對接自己的縣府辦公室副主任王軍波把挑選專職秘書的消息在縣府大院里進行傳播。</br> 為防有心人惡意截圖、斷章取義,這樣的消息當然沒有正式的書面通知,也沒有在群里和網站上進行公布,只是口頭進行轉述。</br> 除了要求年齡比自己小、男性、在縣府各部門工作之外,并沒有其它的條件。凡是認為自己能擔任專職秘書的人,二天內可以直接找張東峰進行面試。</br> 擔任縣級領導的專職秘書,是一條晉升的捷徑。</br> 再說,張東峰覺得自己如此年輕、又是常委,其專職秘書的前途應該不錯,為此他認為應該會有一些人前來報名。</br> 不過,第二天上午,居然沒有一個人前來面試!</br> 難道是都想先等等?</br> 在中午還沒有等來一個面試者的時候,張東峰明白過來。</br> 雖說自己沒有明確提出專職秘書的條件,但許多人會認為沒有具體的條件就是條件高,或者說是內定了,進行面試只是走過場而已,那么何必空跑一趟?</br> 再說,在一般情況下,縣級領導都是從縣府辦公室里挑選專職秘書,張東峰居然都看不上眼,說明其眼光很不一般,那么自己何必自討沒趣?</br> 張東峰明白自己的這個決定完全失策了,但現在又不能進行停止,畢竟消息放出去是要面試二天的。</br> 下午上班后,張東峰特意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br> 等到三點多,才有人前來面試。</br> 到下班結束為止,張東峰總算面試了三位人員。</br> 既然有勇氣前來進行面試,基本條件當然是符合的,而且也都比較出色,但張東峰并不是十分滿意,如果將就的話,還不如原先直接從縣府辦公室里進行挑選。</br> 不過,如果明天還沒有挑選到合適的人選,張東峰便打算矮中取長,先將就用著,等到以后有機會了再換人。</br> 畢竟挑選秘書的消息放出去,總不能還是挑不出一個人來,這樣是被人看笑話的。</br> 你想搞特立獨行,卻搞了個寂寞?</br> 第二天上午,張東峰又面試了三個人員,還是不太理想。</br> 下午,張東峰已經心生失望,準備在參加面試的六個人當中挑選一個時,門口傳來聲音:“張縣長好,我來參加面試。”</br> 張東峰抬頭一看,好家伙,居然比自己還帥氣,一張小圓臉,讓人覺得很和善。</br> 張東峰笑道:“歡迎,請進。”</br> 這個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張椅上,直接進行自我介紹:“張縣長,我叫林敏,目前借調在縣人社局。”</br> “我是江東本地人,畢業于曲江大學,畢業時響應海天市的號召回家鄉工作。”</br> “我先是考錄為大學生村官,在鄉鎮工作了三年,目前借調在縣人社局工作。”</br> 曲江大學?這是全國重點大學啊。</br> 能考上曲江大學的學生,整個江東縣每年不會超過十個。</br> 張東峰當年非常努力地讀書,最終只考上了曲江師范大學,雖說曲江師范大學是全國重點師范大學,但比曲江大學差遠了。</br> 張東峰笑道:“曲江大學的畢業生,不錯、不錯。”</br> “我是曲江師范大學畢業的,二所學校離的不遠,我曾經去旁聽了二年經濟學的課,吳紀洪教授是我的老師。”</br> 林敏驚訝道:“張縣長,你能成為吳教授的學生,了不得啊。”</br> 雖然現在是面試,完全是以聊天的方式在進行,但張東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林敏,你個人有什么需要組織解決的困難?”</br> 林敏沒有想到張東峰會直接問這樣的問題,便撓了撓頭說道:“張縣長,我現在還是借用的,如果能解決我的編制問題就好了,其它的困難沒有了。”</br> 張東峰爽快地說道:“這個問題不大。你如果過了試用期,肯定能把你的編制放在縣府辦公室。”</br> “這樣吧,你今天回去交接一下,明天來我這里上班。我會讓縣府辦的王副主任給縣人社局的領導打個電話。”</br> 相比前面參加面試的六個人,林敏相對要優秀一些,雖然他還是沒有達到張東峰的選拔要求,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br> 再說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有誠意前來面試的人都應該來了,總不可能在下班前再來吧,那也太兒戲了。</br> 林敏沒有想到張東峰居然這么快就決定了,有些驚訝地問道:“這么快,這樣就行了?”</br> 張東峰微笑道:“我自己挑選秘書,當然我可以直接做主。什么?你有問題?”</br> 林敏搖了搖頭說道:“張縣長,沒問題。不,有點問題。”</br> “張縣長,我明天想請假。”</br> 張東峰皺了皺眉頭,林敏有什么事情,居然馬上就要請假?他的本意是想讓林敏先來上班,讓大家都認為自己已經找好了秘書。</br> 不過,他還是問道:“縣人社局或者家里有急事嗎?需要我來協調嗎?”</br> 林敏當然看到了張東峰的表情,便連忙解釋道:“張縣長,我明天要與女朋友去登記結婚。”</br> “本來的話,登記的時間也可以改動一下,只是我與女朋友的情況有些復雜。”</br> 看了一眼張東峰,林敏繼續往下說道:“張縣長,本來的話,昨天我就來參加面試了,只是昨天遇到事情了。”</br> 林敏接下來的講述,讓張東峰大吃一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