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由于常務副縣長、常委副縣長的調整,再加上新任縣長的到來,各個副縣長的分工會進行適當的調整。</br> 原先的縣委常委、副縣長鐘世明晉升為常務副縣長,張東峰則晉升為縣委常委、副縣長,相應地,鐘世明原先分管的工作就由張東峰來承擔。</br> 第二天,張東峰一方面是想探聽代縣長陳學定是否會進行副縣長的分工調整,另一方面也是想表現出副職主動向正職表明尊重的態度,為此他主動想見一面陳學定。</br> 陳學定還沒有選定自己的專職秘書,只能由縣府辦公室主任施臨波代行專職秘書的職責。</br> 施臨波看到張東峰主動過來,立即笑臉相迎。</br> 他看著張東峰曾經被閑置,現在卻一步登天,居然成為了位高權重的縣委常委、副縣長,當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表現。</br> 他先讓張東峰坐下稍等,接著走進陳學定的辦公室進行通報,隨后出來再請張東峰進去,一直都是滿臉笑意、熱情有加。</br> 張東峰從來都不會輕易得罪人,就算原先鄭冠華在擔任縣長期間對施臨波諸多不滿,但他與施臨波沒有直接的利害沖突,為此一直平和相待,此時當然更是笑著表示感謝,讓人感覺自己就算晉升了也沒有多少架子。</br> 當然,張東峰主動來找縣長,但自始至終沒有聽到陳學定的聲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難道空降來的干部,或者從京城家族出來的人自身優越感太強,并不把當地的副職干部放在眼里?</br> 他一邊心里想著一邊走進陳學定的辦公室。</br> 站在離辦公桌半米遠的地方,張東峰微笑著看向正在一份文件上涂涂劃劃的陳學定,語氣不卑不亢的打著招呼:“陳縣長好。”</br> 本來的話,陳學定接到了施臨波的通報,已經知道張東峰主動前來,前者至少要從辦公椅上站起來進行迎接,并熱情地打招呼,然而他卻沒有這樣做。</br> 張東峰心里更加不舒服。</br> 聽到張東峰的招呼聲音,陳學定才抬頭說道:“張縣長,坐下說吧。”</br> 語氣淡然而隨意,同時還有高高在上的味道,仿佛是在對下屬說話,而且到現在為止,陳學定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過。</br> 雖說張東峰是副職,畢竟不是下屬,陳學定如此行事,實在是有些過份了。</br> 就算是張東峰與鄭冠華相識已久、關系不錯,鄭冠華也不會表現得如此隨意和不知禮節,這說明陳學定要么是傲慢,要么是想給張東峰一個下馬威。</br> 難道是自己與鄭冠華走的過近,陳學定就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了?要么是他覺得背景深厚、無所顧忌,要么是他城府不深。</br> 在職場上,最讓人害怕的是城府深沉的人,表面熱情,背后打冷槍。</br> 張東峰心里有些后悔自己這次主動前來找陳學定,完全是自找不自在。</br> 不過,既然來了,也犯不著與陳學定這樣的人生氣,以后看他成為孤家寡人就是了,現在得想想自己應該坐哪里,總不能陳學定禮節不夠,自己直接走人。</br> 張東峰看了看,陳學定辦公桌前有二張椅子,左側有二張單人沙發和一張三人沙發。</br> 按照慣例,辦公桌前的那二張椅子是給縣級部門或鄉鎮街道領導匯報工作用的,如果張東峰坐在那里,無形之中就降低了自己的身份。</br> 要知道,當初張東峰還只是一個副局長,縣長鄭冠華與他前幾次見面時,都主動拉他去會客沙發上就坐,顯示平易近人的態度。</br> 后來二人熟識了,為了方便談話,倒沒有過于計較是否在會客沙發上還是站在辦公桌前或坐在辦公桌椅子上說話。</br> 現在,張東峰第一次主動來找陳學定,后者居然讓他坐在那個下屬匯報工作的位置上?</br> 是陳學定想讓張東峰定位為副職就是下屬?</br> 雖說張東峰一直不太重視地位高低,但現在這個時候,讓他感覺很不爽,于是便覺得自己需要在這個自身感覺良好、優越感爆棚的縣長面前,保持自身的身份地位。</br> 一番心思轉動下,張東峰便走到那張三人沙發前,直接坐在了居中的位子上。</br> 之所以不坐單人沙發,他還是表現出了應有的禮節。如果二人進行談話,單人沙發是給職務高的人坐的。</br> 看到張東峰居然坐到會客沙發上,陳學定的神色有些驚訝,但很快恢復正常,還是沒有起身,語氣無喜無怒地問道:“張縣長,找我有事嗎?”</br> 張東峰微笑道:“陳縣長,沒啥事,這次來,主要是來想聽聽陳縣長對工作有什么指示?”</br> 聽張東峰這么一說,陳學定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不過,終究還是無法表現出熱情的態度與平和的交往方式,最終二人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不歡而散。</br> 走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張東峰進行反思,覺得陳學定應該事先了解過自己,畢竟他從京城空降,肯定會調查了解江東縣的縣委書記、常委和各個副縣長的情況。</br> 張東峰沒有多少背景,陳學定作為豪門家族的人,從內心上應該是瞧不起自己的,但是心里會有些嫉妒,嫉妒自己年紀這么輕就成為縣委常委、副縣長,而陳學定要比自己大了整整六歲。</br> 另外,張東峰在第一次常委會上,非常明顯地表態支持縣委書記鄭冠華的提議,讓他這個縣長失了面子。</br> 在這些心理作用下,陳學定暗地里巴不得自己今后丟人現眼,巴不得自己抓瞎蠻干,那樣他就能站在高處看笑話了。</br> 張東峰心里有些郁悶,但很快就自我開解了。</br> 他已經經歷過一些事情了,心理開始變的強大,否則的話,早就得抑郁癥了。</br> 下午上班不久,常務副縣長鐘世明居然主動來找張東峰。</br> 張東峰當然是起身相迎,熱情地把他讓座到會客沙發,由于還沒有專職秘書,張東峰便親自倒茶。</br> 在鐘世明擔任常委副縣長、張東峰是縣長助理期間,二人的交集不多,關系不好不壞。</br> 現在二人的職務各進了一步,至少目前也沒有多大的利益沖突,為此雙方的交談還是很客氣的。</br> 幾分鐘閑聊后,鐘世明問道:“張縣長,你去見過陳縣長了嗎?”</br> 張東峰點點頭,說道:“我覺得自己年紀最小,上午便主動去找陳縣長。”</br> 鐘世明接著問道:“張縣長,陳縣長這個人如何?”</br> 張東峰笑道:“有著京城空降干部和大家族子弟的驕傲。”</br> 鐘世明冷笑道:“空降干部是真,但陳家并不是大家族,而是歐陽家族的附庸,有什么好驕傲的。”</br> 聽著這話,張東峰覺得不能小瞧任何一個干部。蟹有蟹路、蝦有蝦路。</br> 鐘世明也通過自己的人脈關系打聽到了陳學定和吳平陽的具體情況。</br> 當然,能讓平時喜怒不表現在臉上的常務副縣長如此評價陳學定,應該是陳學定的招待態度惹怒了鐘世明。</br> 果然,鐘世明開始發牢騷:“張縣長,就事論事,我配合過多任領導,沒有一個象陳學定這樣傲慢的。”</br> “我主動去找他,他不僅沒有起身相迎,還讓我直接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張椅子上,完全是把我這個常務副縣長當作下屬看待。”</br> “另外,我在匯報工作時,他還時不時地打斷我的話,好象他對所有工作都內行似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后讓他一個人做算了,我也樂得清閑。”</br> “我心里非常生氣,便不想多說,起身離開時,陳學定居然還是沒有站起來表示一下,實在是太傲慢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br> 說實話,正職如果想對副職進行立威,方式方法有很多種。</br> 蠻橫的人會直接開罵;富有心機的人則會抓小辮子;陳學定這種在接待上的傲慢還算是溫和的。</br> 只是他用錯了地方。</br> 張東峰一直信奉你敬我一寸、我就則讓你一尺;你若招惹我,那我也不客氣的原則。</br> 鐘世明已經五十多歲,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只能在常委副縣長的崗位上再做一屆就退居二線;沒想到自己還能成為常務副縣長。</br> 雖然心里開心,但他自己知道這個位置到頭了,畢竟年齡擺在那里,自身的背景和人脈還差了一些,無論如何也成不了縣長。</br> 為此他就只想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地工作,想著年輕的縣長和副縣長們尊重他,讓他感覺不錯地退居二線。</br> 也許原先進行這樣安排的大佬認為鐘世明已經到了無法再晉升的年齡,不會與陳學定和吳平陽產生工作業績的競爭,從而能讓他們二人放心地積累晉升的業績。</br>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鐘世明可以不在意工作業績,但非常重視被尊重的感覺。</br> 現在陳學定如此對待鐘世明,從而在以后不可能讓后者會心甘情愿地配合前者。</br> 職場上最怕的是什么?是一個人沒有晉升的欲望。</br> 特別是在機關單位,在不犯大錯的情況下,你根本拿這樣的人沒有辦法。</br> 為什么各級機關要成立老干部局?如果這些老干部心里不爽,整天給現任領導指手畫腳,或者往上進行反映,就能讓現任領導們手忙腳亂。</br> 其實上,無論能力多么強的領導,在剛上任時,都會表現出謙和的態度,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就算要樹權威、搞服從,也要等到自身站穩了腳跟再動手。</br> 陳學定剛來就表現如此,難道與歐陽家族有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