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孫鐵成問的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是如何回答，卻很考驗人。</br> 尤其是在雙方關系還不錯，卻處于上下級層面的時候，回答更加需要慎重。</br> 孫鐵成當然知道陸備軍與王威關系不好，但是在此時，如果陸備軍說多了、說過了王威的壞話，孫鐵成也許會認為陸備軍的人品不行，是個地道的小人。</br> 但是，如果陸備軍不說或或者說少了，孫鐵成也許又會認為前者藏著一手，不是完全與自己同心。</br> 陸備軍此時并不能多想，否則更容易引發孫鐵成懷疑。</br> 于是他說道：“王威這個人做事還是踏實的，原先確實做過很多實事。”</br> “只是隨著職務的提升、地位的提高，開始講究個人的權威、開始注重個人的感覺，喜歡說一不二。”</br> “尤其到了現在的位置，我覺得他把許多權力搞成私有化了。”</br> 孫鐵成此時接話道：“為什么有人想把權力私有化？無非是想把權力變現。變現的目的是貪圖享受，搞團團伙伙。”</br> “如果我們為民掌權，那么手中的權力就是公權，并不能用來變現；如果是公權私用，那就是變質。”</br> 陸備軍大膽地說道：“現在王威就是想再進一步，把曲江省搞成他的天下。”</br>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惜動手排除異已。”</br> 在這個時候，陸備軍已經把心中所想全部講出來了，他當然已經知道王威讓人對盧偉動手，其實是想讓自己在這次會議中落選，從而成不了華杭市委書記。</br> 而陸備軍在這次選舉中落選的話，等于削弱了高層和省委的威信，孫鐵成作為省委書記，要承擔重大責任。</br> 他現在這樣說，等于明確提醒孫鐵成不要再猶豫，必須進行有力反擊。</br> 孫鐵成聽了，臉色倒是沒有多少變化，而是淡然地說道：“無論在什么時候，曲江省都是屬于人民的。王威這樣的想法非常危險，可以說是自絕于人民。”</br> 陸備軍點頭附和：“有些領導干部明知有些事情不能做，但大領導發話了，不敢不執行。如果向上進行反映，上面的部分領導還以為在搞內部斗爭。”</br> 孫鐵成抽完了一根煙，站起來說道：“我們也不用再討論職場的哲學問題了，還是回到目前的問題上，現在還是先把盧偉弄出來，算是給王威一個警告。”</br> “為了起到最大效果，我們二邊都行動。我打算過二天去一趟省文化廣電廳，到那里走走、講講話。”</br> “你找個時間跟華海航見個面，把我的意思告訴他，讓他務必完成任務。”</br> 從一號樓出來，陸備軍坐在車上，覺得孫鐵成真的是深藏不露。</br> 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華海航明面是二邊不得罪，其實上，他早就與孫鐵成聯手，只是一直沒有外露而已。</br> 事不宜遲，陸備軍對司機說道：“去新芝會所。”</br> 雖說領導干部有許多應酬，但是省級領導都已經上了一定的年紀，為了身體健康，還是比較注重作息規律。</br> 畢竟省級領導每天要面對的工作很多、壓力也很大，如果還是經常流連于酒色場所，身體很容易垮掉。</br> 而身體一旦不行，很容易被競爭對手抓住把柄，很容易退出重要的崗位，去二線部門養身體。</br> 能夠做到省級領導，都是經歷過一番嚴酷的拼搏和競爭才成功的，許多人并不愿意輕易退出，甚至還想著更進一步，為此在生活作息上還是很自律的。</br> 當然，這個自律只是對于保養身體而講，面對美女誘惑，有些領導還是會來者不拒，只是不會透支身體而已。</br> 不過，華海航是個例外，他白天很喜歡打籃球，經常會在雙休日和中午時分安排身邊工作人員陪其打籃球。</br> 另外，由于注重這樣高強度的身體運動，他的精力很旺盛，便喜歡在晚上打橋牌。</br> 他公開表示這是一項體育運動、是一種國粹，需要發揚廣大。</br> 他的規律是二、四、六、日的白天打籃球，一、三、五的晚上打橋牌。</br> 今天是星期三，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陸備軍便知道華海航肯定在新芝會所打橋牌，通常要打到晚上十二點多，才會結束。</br> 華海航作為省委宣傳部長，愿意陪著他打橋牌的人多的是。</br> 況且他又不賭錢，又不影響第二天的工作，為此沒有人敢對他進行指責。</br> 要知道，每個省級領導或多或少有一些興趣愛好。許多人便會投其所好，從而能拉近雙方的關系，融入這個圈子里。</br> 就如孫鐵成喜歡練書法，陸備軍喜歡美女。</br> 之所以說陸備軍喜歡美女是個興趣愛好，主要是他在喜歡美女方面有些特殊。</br> 他喜歡不同類型、不同風情、不同年齡的美女，而且能保持喜歡的激情并不長久，幾次上手后，便會激情減退，換成喜歡別的美女。</br> 否則的話，以他這樣的身份，也不應該喜歡上身邊男人太多、又上了一定年齡的、號稱省城四大交際花之一的林亞飛。</br> 現在他已經有些后悔自己與林亞飛、姚曉霞有過親密關系。</br> 畢竟有些女人不是只求曾經擁有，不求天長地久；也不是為了完成某項交易，交易達成后，便是二不相欠。</br> 就在陸備軍坐在車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遠在江東縣的張東峰卻得到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就是林亞飛失蹤了。</br> 徐柔之所以把這個消息告訴張東峰，主要是林亞飛可能是被唐平派人帶走的。</br> 簡直是胡鬧！秘密跟蹤與調查林亞飛的一些事情都不會惹出什么事情來，但是把一個人秘密地帶走，肯定就是違法，甚至是犯罪活動。</br> 本來的話，讓唐平派人跟蹤調查林亞飛的行蹤也是能夠辦到的。他認識的那些三教九流人員，什么類型都有。有些人搞跟蹤、搞調查的能力并不遜色于普通警察。</br> 不過，考慮到這樣的跟蹤與調查明顯是違法行為，張東峰當時堅持讓徐柔通過賀平找警察來辦理。</br> 現在唐平居然沒有事先與自己進行商量，就派人把林亞飛帶走了，甚至帶到了一個秘密地方，他的心里就緊張起來。</br> 事情本來已經夠復雜了，唐平居然還搞出這樣的事情！</br> 在電話里根本講不清楚，張東峰同時也擔心被人竊聽，于是決定親自找唐平談談，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深夜的道路已經很空曠，汽車速度很容易上去。十五分鐘后，陸備軍便來到新芝會所。</br> 走進五號包廂，華海航真的坐在牌局上，認真地打著牌。</br> 陪著打牌的人，當然是宣傳系統的一些領導干部。</br> 為了不讓服務員礙眼、也為了方便談事，打牌的時候，一般不會讓服務員在場。為此還會有人當替補，有人需要休息或者上衛生間、接電話時，便替代上場；不上場的時候，便承擔起服務員的職責，從事倒茶、遞煙等工作。</br> 看到省委常委、華杭市委書記陸備軍進來，這些陪著的人認為二人有重要事情相商，便站起來打算離開。</br> 陸備軍看到華海航意猶未盡，同時看到宣傳系統的主要領導都在，便擺了擺手：“你們繼續玩，我找華部長說幾句話就行。”</br> 華海航當然知道陸備軍這么晚找到這里來，所講的事情肯定是緊急的，于是便站起來說道：“王社長，你替我一下。”</br> 二人走到包廂的里間，陸備軍開門見山地說道：“華部長，請想辦法讓盧偉成為省會議的代表。”</br> 華海航皺了皺眉頭，抽了一口煙說道：“據我所知，盧偉在省報的人緣分關系并不是非常好。說他好的人確實有，說他不好也有一部分。”</br> “最為關鍵的是，他目前被紀委采取了留置措施，現在讓他成為省會議代表，不容易進行操作。”</br> 陸備軍沒有辦法，只能如實說道：“華部長，我剛從孫書記那里出來，我只是轉達孫書記的意思，他說此事必須完成。”</br> 華海航猛抽了二口煙：“請你轉告孫書記，我肯定完成任務。”</br> 陸備軍驚訝于華海航的態度變化，剛剛還在強調困難，現在居然立即保證任務。不過，他也是人精，此時不會表露出明顯的神情，而是繼續說道：“另外，過二天，孫書記還要去省文化廣電廳走一趟。”</br> 華海航點了點頭：“孫書記親自去敲打一番也是好的，事情會順利很多。”</br> 陸備軍對橋牌一點興趣也沒有，就如華海航對于女人不感興趣一樣。</br> 說實話，宣傳系統里美女很多，但華海航卻對這些美女一點也沒有興趣。</br> 對于她們主動請求合影、請求一起喝酒，他從來都是黑著臉，輕易不會同意，以致于許多女人私下認為他不是個男人，說是他經常跟這些男人一起打籃球、打橋牌，應該是喜歡男人。</br> 華海航從不反駁，照樣我行我素，不過跟他一起打籃球、打橋牌的人時間一長，當然知道華海航并不是喜歡男人，而是真的很喜歡打籃球和打橋牌。</br> 既然不喜歡打橋牌，陸備軍當然不會留下來。</br> 華海航重新坐到牌局上，向所有人都招了招手，這些人當然知道他有話要說。</br> 果然，他一邊打牌一邊詢問：“這次會議的代表選舉，你們各個單位安排在什么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