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下午的時間，鞠禮和張貝貝被使喚著一會兒去打印文件送到總裁桌上，一會兒去整理表格送到總裁桌上，雖然任務都不是鐘立言親自下的，但每一個打雜跑腿兒的工作，都與鐘老板息息相關。
    鞠禮總算隱約明白過來，感情總裁秘書這個工作，就是——所有跟總裁相關的活兒，都得干。
    現在還好，她和張貝貝新人兩只，高深點的工作也不會。
    以后要是成長起來，那得做多少事？
    這邊兩個秘書跑斷腿兒，大辦公室里的鐘立言更是忙的不可開交。
    鞠禮忍不住感慨：一個人的精力怎么可以這么旺盛？他不會累的嗎？
    不到2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有超過6個不同部門的管理過來匯報工作，并找老板處理問題了。
    似乎鐘老板總是能在溝通之后，很快就做決定下達命令，讓鞠禮大開眼界。
    不過，這2個小時的忙碌可一點都不平靜。
    來大辦公室跟鐘老板匯報工作的，不是被訓哭，就是起爭執，要么直接被鐘老板捏著文件灑一臉。
    甚者有一位影視區塊兒宣傳總監，被鐘老板劈頭蓋臉一通臭訓，大半個辦公室都聽到了。
    那宣傳總監一米八的精英大叔，從總裁辦公室走出去的時候，漲紅著臉，如斗敗的公雞。
    鞠禮和張貝貝受此熏陶，跑起腿兒打起雜來，格外的小心翼翼，只怕自己做錯了事，也被總裁臭訓，搞的顏面盡失。
    此刻，公關部老大喬百桐帶著自己公關部的下屬，正在大辦公室里，跟總裁溝通1個多小時后，總裁要去參加的官方會議。
    占云是一家娛樂公司，影視和游戲兩個區塊兒的內容產品，都需要不同的‘有關部門’審核通過。
    公關部專門負責跟各有關部門及合作方的關系維護。
    一會兒要開的官方會議，是燕京市大領導組織的一次溝通匯報會議。
    重要級別極高，這次會議上的發言也要非常慎重才行。
    今天會議上的發言若是有什么不當的地方，得罪了相關領導，以后的影視立項，恐怕就要層層被卡——對公司整個影視區塊業務都會造成巨大損失。
    鞠禮正豎著耳朵偷聽大辦公室里的對話，突然聽到鐘立言沉聲低喝，嚇的她也跟著縮了下脖子。
    偷偷回頭，就見穿著一身黑，臉帶寒霜的鐘老板將幾張文件紙往桌上一拍，怒斥：“這tm什么玩意兒？拿這東西給我？你們自己來之前看過沒？”
    公關部老大，也是公司vp的喬百桐大概快五十了，鬢邊已染上白霜。
    面對著比他還年輕近二十歲的老板的憤怒，他面皮抽了抽，憋了好一會兒的氣，才維持住平靜，開口道：
    “這就是我寫的。”
    “這就是你們與官方領導匯報的態度？給他們當孫子？我堂堂正正辦企業，做內容產品，為什么要擺一副奴才相？”鐘立言似乎越說越氣，語聲雖似隱忍，仍然火苗四射。
    燒的喬百桐轉開視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們這么大一家公司，對外公關居然是副太監姿態。我們做內容拼死拼活難道不是想堂堂正正立足社會？即便與領導接觸要求謙遜，至少也該是個大臣吧。”鐘立言繃著臉，站起身走出辦公桌范圍，行至落地窗前，背對了喬百桐二人，深吸口氣，才繼續道：
    “回去重寫。”
    “……是。”喬百桐捏著自己寫好的文件深呼吸好幾次，才壓著脾氣應了一聲。
    可他心里卻憋著一肚子的腹誹：
    你們做產品的當然可以擺出一副堂堂正正的姿態，可老子是做公關的，那些領導哪一個沒伺候好，都能卡我們的項目，到時候還不是老子背黑鍋。
    你讓我硬起來當大臣？
    這全國無數家公司，哪一家在領導面前不是弓著腰賠笑臉？
    ——喬百桐肚子里全是委屈，恨不得站起來跟鐘老板辯駁一番。
    可回想老板的火爆脾氣，終于還是將自己的憤怒委屈全咽了回去。
    只怪他自己沒想清楚，今次不是他們這些做慣了‘太監’的公關去開會發言，而是鐘立言親自去開會發言。
    這些演講稿都要鐘立言讀出來，姿態過低，老板自然不高興。
    喬百桐黑著臉，站起身便往外走，如一頭被壓了座大山在背上的老牛。
    還不等他走出去，鐘立言又加了一句：“你們公關部，每個人都寫一份演講稿，半個小時后拿過來給我看。對了，你跟朱敬一說下，讓門口那兩個秘書也一人寫一份。”
    這種總裁用的稿子，許多情況下，都是秘書來寫。一些公司里即便由公關執筆，秘書也要承擔精修的責任。
    門外偷聽的鞠禮萬沒想到這種可怕任務，居然還會扯上她。
    瞪圓了眼睛，臉色一灰，她險些一口氣噎住。
    聽到喬百桐應聲走出來，她忙伏案裝忙——
    天啊，這種連公司里的公關大佬都寫不好的稿子，居然讓她剛入職的人來寫？
    她還只是個寶寶啊！
    喬百桐如一陣陰風，從鞠禮和張貝貝之間吹過。
    兩個女孩子對望一眼，眼神里都透著恐懼——顯然，張貝貝剛才也在偷聽。
    大概偷聽老板訓人，是秘書日常？
    果然，不出5分鐘，二師兄朱敬一就在行政部的群里艾特了她和張貝貝，下達了發言稿撰寫任務：
    站在總裁的立場撰寫。
    總結工作，匯報工作過程中的困難等……
    鞠禮看著二師兄發出來的一行行稿件要求，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但放在一起就有些難懂。
    她一個剛畢業的新手，連公司普通會議都沒參加過幾場，更何況是燕京市大領導組織的高級別會議。
    她對這種會議上的一切狀況都兩眼一抹黑。
    寫？
    寫什么啊？
    又不是小學生作文……
    正犯愁，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一陣震動。
    她點開，就見一個眼熟而簡陋的對話框霍地彈了出來：
    任務【總裁的尊嚴之稿】被觸發，
    任務描述：完成另總裁滿意的上級會議演講稿。
    完成時間：30分鐘內。
    任務獎勵：一個寒酸的正式職位，一杯令人敞開心扉的甜飲。
    請問低級的打雜秘書鞠禮【是】【否】接受？
    低、級、的、打、雜、秘、書……
    妹的！
    沒禮貌的系統！
    等等，寒酸的正、式、職、位？
    難道……獎勵是直接轉正？
    要知道，新入職可是有6個月的試用期的。
    試用期內如果不合格，隨時會被辭退。
    而正式員工就不一樣了，隨意辭退要賠償金錢損失，還享受公司所有員工福利等等等等。
    鞠禮被自己的想法搞的很激動，手指顫抖著就點了【接受】按鈕。
    當任務狀態變成【已接受】后，任務欄右側就出現了數字：30：00.
    這是代表著30分鐘倒計時了。
    她盯著手機正消化著這一切，倒計時數字悄悄變成了29:59.
    呃……
    鞠禮一下就產生了緊迫感，她緊張的撓頭。
    二師兄也算夠意思，他跟喬百桐要來了之前被總裁pass掉的發言稿，郵件發給了她和張貝貝兩個人。
    鞠禮忙點開發言稿看下去，以了解這次發言的立題，和創作格式等基本項。
    看了幾遍后，她又努力在自己大腦中搜羅二十多年來，積累的所有可能用的上的知識。
    腦內回想方才鐘老板訓公關老大喬百桐的話，提取的大概意思就是老板匯報，絕對不能姿態太低。
    可既然喬百桐會寫低姿態，那接受匯報的官方上級的級別肯定很高。
    不能低姿態，又必須有向上匯報的謙虛懇切。
    那就是不卑不亢了。
    可說起來容易……
    鞠禮正絞盡腦汁的思考，目光偶然落向了桌上的一只鋼筆。
    通體黝黑，暗芒閃動。
    是‘文思神筆’。
    鞠禮將鍵盤推開，抽出一張a4紙，在面前鋪平。
    她將黑色鋼筆撈在指尖，輕輕摩挲過后，只覺微微刺痛感從手指一路向上，那奇異的感覺劃過手臂，接著，頭皮陣陣發麻。
    下一刻，她大腦某些區域像是突然被點亮，無數詞語和信息噴涌欲出。
    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那靈感歡暢不停冒出，鞠禮怕它們溜走了，只唰唰落筆。
    筆墨飄逸，詞句飛揚。
    真應了小秘書系統對這支神筆的描述：文思如泉涌，下筆如有神。
    ……
    當鐘立言按著太陽穴，踏步帶風的走出辦公室。
    轉頭就見張貝貝正一邊撓頭，一邊艱難的往電腦屏幕上的文檔中敲字——
    寫寫刪刪，顯然是在寫他交代下來的會議發言稿。
    實際上，他壓根兒也沒覺得這兩個小秘書能寫出什么名堂來，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磨煉她們一番，也借此考察一下兩個人的文字能力。
    要是一點兒可培養的苗頭都沒有，也就不用費力氣留著了。
    念頭一轉間，他又望向門另一邊的鞠禮，卻見她居然不是在咬筆頭或者折磨鍵盤，反而正伏案奮筆疾書，連他在她工位邊駐足，都毫無所覺。
    “？”鐘立言目光順著她的筆頭滑行，只見小姑娘的字跡灑脫，落筆有鋒，竟仿佛帶著絲縷俠氣，在紙張上描繪刀光劍影。
    他饒有興味準備從頭讀一下，目光偶然瞥見她脖頸——
    大概是為了追求個性，她上裝的設計是一半t恤一半襯衫，一半圓領兒一半立領兒。
    “……”他眉頭逐漸皺起，手指攥緊成拳。
    強忍住將她襯衫那一半的立領塞進去偽裝成圓領的沖動，他轉頭決然而去。
    好好一個正經女員工，居然穿著件不規則的白上衣！
    這操作，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而在他踏步離開后，【小秘書系統】關于【總裁的尊嚴之稿】任務描述中，悄然多出來一行——
    隱藏獎勵：價格不菲的名牌襯衫（當任務完成級別為‘完美’時觸發，由總裁親自發放。任務發放必備條件：著裝不對稱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