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 !
()“如果能夠打敗中國……”
“如果能夠得到市場……”
“如果能夠……”
在那些“**沙龍”里面聽到的都是此類言語。仿佛只要干掉別的國家,把別的國家所擁有的東西據(jù)為己有,rì本的所有問題都能解決。
這種想法中槽點太多,北一輝對此無法系統(tǒng)評論。且不論這些幻想根本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北一輝覺得這些人最可笑的地方在于,這些rì本底層居然會相信rì本統(tǒng)治階級會把實現(xiàn)后的大部分利益分給底層人民。
人民黨建設的制度中,努力把所有勞動者變成中國的統(tǒng)治階級。不管統(tǒng)治階級規(guī)模到底有多大,中國獲得的利益自然由數(shù)量龐大的統(tǒng)治階級分享。而rì本下層身為被統(tǒng)治階級,就只可能仰人鼻息,等著統(tǒng)治階級撒些殘羹冷炙飼喂這些人。國家是階級統(tǒng)治的工具,不能成為統(tǒng)治階級的勞動者注定沒有前途。rì本群眾的覺悟程度讓試圖進行革命宣傳的北一輝仿佛老虎啃刺[][]猬,無從下嘴。
即便如此,北一輝只要有空就會在各個反革命沙龍里面出沒,想發(fā)動群眾,就不能脫離群眾。混個臉熟也是宣傳前的準備。
機會一視同仁的面對所有人,只有做了準備的人才能發(fā)現(xiàn)機會。北一輝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兌了水的酒,就看到正在高談闊論的幾個年輕軍人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看向自己。獨自一人慢慢飲酒,又沒有悲傷的表現(xiàn),這在rì本是很不常見的情況。
端起酒碗,和善的向那幾個年輕軍人笑了笑,北一輝并沒有主動過去搭訕的打算。然而那幾個青年軍人卻和北一輝不同,一個佩帶著少尉軍階的青年起身走到北一輝面前,用很不友好的語氣大聲說道:“你一直看我們做什么?”
能混到少尉,也算是邁進了軍中的中下層。少尉年紀不大,在軍隊中學會了大聲說話,卻還沒到隨意對平民動粗的程度。北一輝起身笑道:“只是聽幾位談論局勢,覺得有些感觸而已。”
北一輝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年輕軍人的表現(xiàn)明顯還不知道戰(zhàn)爭的殘酷,更不清楚自己如果上了戰(zhàn)場,會遇到什么樣的血雨腥風,這種半吊子們最大的特點就是敢說大話。
少尉看北一輝yù言又止的模樣,心中更是有氣,“你覺得我們說的有什么不對么?”
北一輝笑了,他覺得少尉的話沒有什么是對的,見對方很有些不依不饒的樣子,北一輝開口道:“rì本軍隊數(shù)量現(xiàn)在有50萬左右,中**隊數(shù)量有550萬。就我所知,中**隊的裝備訓練都不亞于rì本軍隊。如果開戰(zhàn),即便rì本軍隊不用以一敵十,也至少會面對三倍的敵人,我并不認為這樣的局面下我們會有什么優(yōu)勢可言。”
少尉明顯沒有想到北一輝居然會說出這么條理清楚的話,這次輪到他暫時說不出話來。中rì最近一次戰(zhàn)爭過去不過六七年,rì本軍隊還沒有忘記上次慘烈的失敗。
其他一起吃飯的幾名軍人同樣很吃驚,中國550萬的軍隊數(shù)量盡管不是什么封鎖的消息,不過rì本人能夠清楚說出這個數(shù)字,也是他們沒想到的。已經有另外的一名少尉站起身走過來,他仔細的打量著北一輝,然后說道:“請問這位先生貴姓。”
“在下北一輝。”
“……,是墾殖大學的北先生么?”新加入的少尉連忙問道。
“……”這下輪到北一輝感到意外了,他并沒有刻意宣傳過自己,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北一輝領導社會調查的事情。
“我有一位初中同學就是墾殖大學的學生,現(xiàn)在就在您的社會調查小組里面。”少尉興奮的說道,“我的同學說您的學問深不可測,是一位真正的學問家!”
出身普通的年輕人當下最好的道路就是上大學或者上軍校,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尉官,自然是軍校出身。有社會聯(lián)系,剛開始劍拔弩張的局面立刻就變成了熱情的邀請。
北一輝加入了年輕軍人的一桌,攀談之后就清楚,這幾個年輕人都是東京附近出身,很快就要調去朝鮮駐扎。這也是他們?yōu)槭裁磿岢鋈绱思ち业膶Τ悸贰?br/>
朝鮮已經是rì本軍隊近幾年最大的傷亡地,遍及朝鮮的游擊隊,特別是朝鮮北方的游擊隊四處襲擊rì本軍隊。早些年rì軍還能壓制這些朝鮮游擊隊。游擊戰(zhàn)一打就是五六年,朝鮮游擊隊的戰(zhàn)斗力也與rì俱增。這些年輕人不少軍校的學長都喪命朝鮮,他們活著回來的學長們喪氣的告訴晚輩,如果可能的話,還是盡量分配到朝鮮南部平原地區(qū)。北方山區(qū)已經是烽火遍地,每天都有rì軍陣亡。朝鮮背靠鴨綠江的好大一片地區(qū)甚至成了游擊隊的天下。rì軍屢次圍剿,屢次失敗。那幫朝鮮人神出鬼沒,能打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被rì軍追的急了,甚至越過邊界跑到中國那邊。根據(jù)學長帶來的資料,現(xiàn)在每年rì軍都要戰(zhàn)死數(shù)千人之多。
這幾位軍官倒是很幸運,都分配到漢城駐扎。可這駐朝鮮軍經常要調動,即便駐扎漢城也不等于不會參加朝鮮北方的戰(zhàn)爭。因為心中的極大不安,年輕軍人們干脆提出了殺光朝鮮人的觀點。
“殺光朝鮮人么?”北一輝苦笑了。朝鮮好歹也有上千萬人口,rì本駐朝鮮軍隊數(shù)量不到十五萬,若是真的要殺光朝鮮人,現(xiàn)在還沒有參與武裝反抗rì本的朝鮮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肯定是要拼命的。十五萬rì軍面對超過一千五百萬的朝鮮人,rì本軍隊連朝鮮北部的游擊隊都剿滅不了,就更不用提一敵百。
聽了北一輝的說法,這幾名少尉都沉默下來。他們都沒有參加過戰(zhàn)爭,至少在軍校中接受的教育,戰(zhàn)爭就是勝利、光榮!可回國的學長們一個個意氣消沉,絲毫看不出任何為國效力帶來的興奮與滿足。這已經大大刺激了眾人的心理。又聽著北一輝完全合情合理的說法,年輕人的心情就更差了。
“如果沒有中國人在背后支持的話,我們怎么都不可能打成這樣!”最初向北一輝尋釁的那位宮崎少尉惱怒的說道。
“朝鮮一直是中國的屬國,他們怎么可能會不支持朝鮮呢?”北一輝覺得年輕人真的太可愛了。
“但是朝鮮已經是rì本的領土!他們這么做是不對的!”宮崎少尉的態(tài)度依舊憤憤不平。
甚至不用北一輝再說什么,有同學在北一輝社會調查組的那位松下少尉就說道:“中國戰(zhàn)敗后失去了朝鮮,他們肯定想盡辦法要奪回朝鮮。”
“那我們就和中國再打一仗好了!”宮崎少尉賭氣般的大聲說道,“上次我們能擊敗中國,這次我們依舊能夠擊敗中國!學校里面的評估,中國人至少要兵力在二對一的時候才能與我們一戰(zhàn)。”
北一輝被這話差點給逗樂了,然而忍住笑意之后,他卻發(fā)現(xiàn)這事情其實一點都不可笑,不僅不可笑,甚至可以說有些可怕。
自打與中國戰(zhàn)爭失敗之后,rì本陸軍部一面盡量避免與中國開戰(zhàn),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然而現(xiàn)在看,陸軍部依然干著并不明智的事情,那就是開始用謊言來欺騙軍隊。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如果軍隊并不能面對事實,而是開始用謊言來欺騙自己的軍人,那結果將是可怕的。不相信謊言的軍人,自然會對軍隊失去信賴。而相信了謊言的軍人就更糟糕,他們很可能會因為過高估計自己而采取了不理智的行動。
北一輝知道,中國其實遠比rì本更希望一場中rì之間的戰(zhàn)爭。從戰(zhàn)略角度上看,一旦中國奪回朝鮮,就等于用匕首頂住rì本的腰眼。rì本海軍再強,也只能以近在咫尺的朝鮮為首要目標。這樣的話,就能極大減少占據(jù)全面優(yōu)勢的rì本海軍對中國的威脅。
一旦在朝鮮受挫的rì軍自大的相信陸軍部的謊言,以為可以贏過中國,戰(zhàn)爭一起,吃虧的絕對是rì本,而不是中國。
正不知道該怎么勸告,卻見另外一位始終沒有怎么說話的少尉開口了,“陸軍部的話你也能信?信他們的話,朝鮮游擊隊早就被鏟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