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藍鳳和小哥哥又體驗了一把搶著吃的感覺。
    在家里她們一家四口, 藍鳳都盡量讓她們細嚼慢咽, 因為這樣有利于健康。
    小哥哥還好，有她做例子很容易改過來。
    可是鳳爹娘已經養成了習慣，吃飯特別快還不愿意多咀嚼, 說嘴巴累。
    這也可能和她們多吃稀飯、糊糊有關。
    再加上上工累，吃飯快能多歇會。
    如果不分飯, 吃的快意味著能多吃一些。
    這都和生存環境有關。
    現在藍家要說吃的多好，其實并沒有，但是在藍鳳一點點的滲透下, 很多習慣都在改變。
    比如舍得吃雞蛋了。
    炒菜放油多多了。
    就是主食也變樣了。
    除了早晚還會喝粥, 中午要吃干的，不管是窩窩頭、乎地瓜、二和面饅頭還是大米地瓜干飯。
    其實肚子里油水多了, 吃的飯自然就少了, 就是每天一頓干的, 藍家糧食也是夠吃的。
    鳳爹還會奢侈的把地瓜換成細糧呢。
    就和城里人換的。
    別覺得城里人生活好，可也有窮的。
    她們除了糧本上的糧食, 更沒抓撓。
    好在每月供應糧食是有粗細糧比例的, 為了能多點東西, 就會把細糧換成粗糧, 這樣能多得不少。
    粗糧沒有細糧好吃, 但是多了吃的至少餓不死人。
    鳳爹專門找這樣的家換。
    不拿玉米面和高粱換，就拿地瓜, 認可多給一些。
    要不怎么說細糧養人呢, 藍家四口人身體都好了不少。
    藍鳳和小哥哥臉上的黃色沒了, 現在都是白里透紅的，還略略有些嬰兒肥了。
    真的是遲來的嬰兒肥。
    鳳爹娘身子更有勁了，就是腰腿也不會那么快酸疼了。
    所以即使多了只雞，藍鳳也沒覺得這年飯多出彩。
    可是這時候再細嚼慢咽，就只能等著喝菜湯吧。
    再說藍鳳也不愿意吃她們剩下的。
    所以只能先下手為強。
    吃完了飯，后背都出汗了，累的。
    這頓飯吃的和打仗似的。
    “爹、娘，這是孩他爹買來孝敬你們的。”藍大伯娘拿出一塊藍黑色的土布。
    眼神得意，還特意瞟了瞟老三兩口子。
    這兩口子還是能人呢，說是能弄到布，可也沒給老太太啊，再說他們弄到的也是破布。
    這么好的布她也舍不得的，可是孩他爹說了得多溜須老太太，要是老太太吐口，她們就能多間房子了。
    藍彪一晃眼都十三四了，半大小子了，再過一兩年得找對象了。
    沒有房子可不好找對象，結婚更不可能讓孩子和他們睡一屋。
    藍奶奶大方的收下了，除了固定的孝敬，幾個兒子另外給東西，她也是收的。
    況且這兩年一直是老三家給的多，老大家能拿出這塊布來想求啥她也是一清二楚，她還不糊涂。
    不過那房子她不會輕易吐口的，多抻抻再說。
    藍大伯娘看著老太太轉手把布撂炕里去了，心里有些急，“娘，這布色多正，你做個棉襖肯定好看。孩他爹去看了兩回，才買到這塊布。”
    “行了，回頭會做的。身上衣服還沒破到不能穿呢，哪能換那么勤，過不過日子了。”藍奶奶吧嗒她一眼。
    藍大伯娘還想再說，看到藍大伯瞪眼，抿抿嘴不敢吱聲了。
    她著急啊，趁著老太太收好處心情好，把房子的事兒定下來才好呢。
    鳳娘輕哼了聲，轉身拿起水壺給藍奶奶倒水，“娘，這鹿牌暖壺就是好，用了這么多年還是特別保溫，晚上燒一鍋開水，一大早喝還燙舌頭呢。”
    這話是回應藍大伯娘，一塊布值得啥炫耀，還去了兩次才買著，能有大暖壺難買。
    整個四大隊就她們家有兩個鹿牌暖壺，鄭隊長他們都是買的內膽。
    再說暖壺多少錢，一塊布多少錢。
    還別說她們送了多少吃的給老太太，咋有臉和她們顯擺呢。
    多少年老對頭了，鳳娘雖然沒說白了，可藍大伯娘也聽出意思來了。
    瞪著眼想要回嗆，可是一時想出來啥話來，主要是她想不出來還送過啥能比暖壺值錢的，好像真沒有。
    可是認慫不吱聲也不是藍大伯娘風格，她嘀咕了幾句，只不過這嘀咕聲音有些大，“還不知道搞啥投機倒把呢，要不然咋幾年掙個房子錢。”這是孩他爹嘀咕讓她聽到的。
    “去你媽的！”鳳娘這回可急眼了。
    本來她心里對他爹做的事也有些不落底的，可是他爹總說沒事，讓她放心。
    可是這婆娘啥意思，想要威脅她們，這時候就得正面剛，要不然她還不得覺得她們是心虛了。
    藍鳳覺得眼前人影一晃，那邊就響起了尖叫聲。
    鳳娘薅著藍大伯娘頭發，將人蔥炕上直接拽到了地上。
    因為占了先手，鳳娘這回大大占了上風，直接將人騎上了，左右開弓扇嘴巴子，“你個攪家精，你去告啊，你家沒在黑市賣菜賣鞋墊，真有逼臉逼逼！…”
    想要幫忙的藍大伯聽了這話就不動彈了。
    倒是藍彪、藍虎沖了上去，“別打我娘。”
    藍龍、藍鳳一看，鳳娘要吃虧，那肯定不干啊。
    打不過也得攔著。
    鳳爹可不是藍大伯，沒那么多顧慮，推開大侄子、二侄子，拽起媳婦，“行了，行了，別打了。”
    恩…其實是打完了。“大嫂，雖然分家了，但到底我們哥仨都姓藍，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這話外人都說不得，何況你說。”
    那意思是以后少說這些不是人話。
    藍家老爺子這次也吱聲了，“老三說得對，老大媳婦說話不過腦子，啥都說，這張嘴要給家里遭災的，老大，你管管。”
    藍奶奶抓起條梳疙瘩，沖著藍大伯娘的腦袋就去了。
    這回藍奶奶絕對是人狠話不多，打的藍大伯娘捂著腦袋哇哇亂叫。
    藍鳳揉著被藍虎抓了把的腕子，有些疼。
    小哥哥心疼的幫著揉。
    藍奶奶打累了扶著炕沿直喘氣。
    鳳爹和藍奶奶說了聲，帶著媳婦、閨女兒子回家了。
    晚上要吃餃子呢，回家準備去。
    這次準備做兩個餡料的，分別是白菜肉的和蝦干菠菜凍豆腐粉條的。
    后面那個是藍鳳要做的。
    她們家冬天特意種了筐菠菜，正好能用上。
    凍豆腐是人家送的，鳳爹給別的大隊朋友買布，人家在年前來串門，拿了十幾塊凍豆腐，人家大隊有豆腐房。
    每年過年家家換豆腐，凍成凍豆腐能吃一冬。
    粉條是自家做的，有兩樣呢，一樣是土豆粉，另一樣是地瓜粉。
    其實做粉條不難，家家都會做，手工就能做出來，沒什么難度。
    可是往年為啥不做？
    費糧食啊，挨餓的時候土豆、地瓜都能當糧食吃的。
    有人說粉條也能吃的，咋浪費。
    要知道九斤地瓜才能做出一斤地瓜淀粉，一斤淀粉能出0.9斤地瓜粉條。
    這數一算出來，人們誰也不做粉條了，何況還費工夫。
    地瓜粉條制作起來不難但也挺累，主要是沒機器，全手工。
    先將地瓜洗凈去皮，然后刨絲，最好別用菜刀。
    要用細插挺板。
    放入水，將地瓜絲里的淀粉揉出，這個步驟要反復好幾次，直到水清為止。
    在做粉條當天，藍家四口子每人揉了一次，主力當然是鳳爹娘，藍鳳和小哥哥屬于湊熱鬧，主要是力氣不夠，揉出來的淀粉太少了。
    之后要過濾、靜置，得放大半天才行呢。
    這時候大盆里底下就是淀粉，上面是清水，還得把清水倒了。
    到這，地瓜淀粉就有了。
    平時做湯勾芡啥的就可以用的。
    最后要做粉條了，淀粉還得加水稀釋。
    老百姓沒有啥打模工具，就把鐵盆放熱水里，倒漿子蒸，最后還要晾曬。
    所以一般農家人圖意方便，做的是粉條餅，并不是藍鳳以為的細長條。
    再做餃子餡料的時候，粉條餅稍微有些費事。
    不過也就是多切幾刀。
    藍鳳為了這個素餃子，可謂是煞費苦心。
    把小河蝦的頭擰掉，剝成干凈的蝦仁。
    鳳爹看著閨女正經忙活了一下午，不禁乍舌，這得多好吃啊，值得浪費這么多功夫。
    藍鳳也覺得有些麻煩，但是為了美食累點也是值得的。
    在后世之所以做的快，是因為很多食材都是半成品。
    就像在這里要吃紅豆餡包子，第一步不是和面，而是挑紅豆乎紅豆做餡。
    可是后世大家都是在超市直接買豆沙餡的。
    包餃子也可以買餃子皮。
    不過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這詞用在做菜這里有些怪怪的啊。
    反正晚上的餃子，大家一致評價，素餃子更鮮更好吃。
    小哥哥嘴巴里還有半個餃子沒吃下，舉舉筷子上的素餃子，“妹，下次還包這個餃子。”
    藍鳳也是吃的頭也不抬，“好啊。”
    鳳爹之前可是一直在壓寶肉餃子的，現在也頻頻向素餃子伸筷子，不
    過嘴巴還在挽尊，“咱們工分少，分的是瘦肉，要是肥肉肯定比這個好吃。”
    鳳娘附和，“瘦肉沒油，我都往里倒不少油了，還是不香。”
    “瘦肉真比不了肥肉。”鳳爹感嘆了句。
    藍鳳心里好笑，且看二十年后你們怎么說！
    藍家三房在高高興興吃餃子。
    二房卻連飯也沒做。
    招娣和藍二伯、二伯娘鬧起來了。
    起身還是上學那事。
    藍二伯娘和藍二伯商量了下，也覺得兩個閨女能念到五年級很可以了，村子里除了個別幾家，誰家閨女不是上個一兩年就下來幫襯家里呢。
    有的人家甚至一年都不讓念，反正他們覺得給閨女花錢不值，因為她早晚會嫁出去。
    可是這話一說出來就捅了馬蜂窩了。
    “不行，我和我姐都不會不念書。”招娣瞅著爹娘的眼睛，告訴她們她是認真拒絕的。
    來娣有些害怕焦慮，偷偷拽拽妹妹的棉襖邊。
    “我聽說下班學期不上，學校也給發小學畢業證書。”藍二伯娘都想好了，她明年五月生，得讓來娣她們照顧，那下學期就不能去了。
    “我和我姐不但要上小學，還要上初中、高中，孩子生了你們自己養。”不能養就別生。
    “那可不成。”藍二伯娘一著急，直接給否了。“念那多書有啥用，家里能用到你，咋得搭把手。”
    “我搭手了，生菜是我教你們種的，筐是我畫的，你還想我怎么搭手，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端屎端尿。”招娣一臉的諷刺。
    “招娣，咋跟你娘說話呢。”藍二伯有些生氣，誰家閨女不是可聽話了，就他家這個主意太大。“你想念就念，讓來娣退下來吧，她成績沒你好。”
    藍二伯看招娣態度堅決，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行。”招娣怎么能同意呢，她是要改變姐姐命運的。
    來娣也不知道為啥，眼睛酸的厲害，眼淚簌簌往下流，“妹妹，我不念了吧。”
    別因為她吵架。
    招娣努力壓制自己的怒氣，告訴自己今天是過年，不要生氣不要吵。
    可是這火怎么都壓不住了，“憑什么！就因為我們是女兒，就得為你肚子讓路，還不知道男女呢。”
    藍二伯娘氣的直接甩了招娣一嘴巴。
    被招娣躲過去了。
    招娣嘲諷的咧嘴，“平時被大伯娘罵都一聲不吭，倒是在我這兒耍威風。”
    “她是你娘。”藍二伯扶著媳婦，不讓她動氣，要顧著肚子里的兒子。
    “她要不是我娘，我就動刀了。”還和你們墨跡啥。
    來娣嚇得直哭，“爹娘，招娣別吵了，都別吵了。”
    可是誰也不聽她的。
    “別有勁就會對我和姐姐使。我最后說一遍，我和我姐要繼續念書，孩子你們生你們養，養不活扔了我也不管，但別指望我們，要不然…我就讓這個孩子消失。”也許沒了這個孩子，就沒了很多煩惱。
    藍二伯和二伯娘都看出招娣是在說真話。
    這丫頭邪性啊。
    藍二伯娘突然覺得肚子有些悶疼，下意識抱著肚子離招娣遠點。
    藍二伯氣的在屋里直轉圈，可是兩人都沒敢對招娣動手，就害怕這娃子瘋起來傷到肚子里的孩子。
    招娣冷哼了聲，決定了以后吃食就是地瓜、土豆了，想吃好的自己買去，她手里的錢得攢著了，人家擺明了不想供她們姐妹讀書了，她得準備一條后路了。
    她腦子里還有許多主意，都是能掙錢的，這也是她的底氣。
    再加上她知道文化大.革命也就一兩年的事了，以后就不用偷偷么么的掙錢了。
    她的這些主意完全能換錢的。
    所以她才敢這么硬氣。
    這輩子她和姐姐都要好好的，誰也不能阻止，親爹娘也不行。
    招娣到底給藍二伯他們鎮住了，從此不提讓她們不上學的事了。
    可是對這兩個閨女冷淡了，對招娣她們有些氣弱，她們也知道家里能過這么好，和招娣有很大關系。
    所以柿子挑軟的捏，他們對來娣就更冷淡了，要不然就是訓斥，當然選的都是招娣不在場的時候。
    來娣不是重生來過的招娣，也不是穿越有一輩子閱歷的藍鳳，她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正是敏感的年紀。
    爹娘的態度她感受的明明白白。
    可是來娣選擇了忍讓，她沒有告訴招娣，就怕妹妹和爹娘鬧。
    但是不可避免的人有些怯懦、自卑起來。
    招娣發現后，不免又在家里鬧一場。
    然后去了東屋和藍奶奶說了好一會話。
    回來就搬家。
    藍二伯有些懵，“這是要干啥？”
    “我和奶租了西屋住，一個月五毛錢，以后我們分家，省得你們看我和姐姐不順眼，你們就和你肚子那塊肉一起過吧。我怕再住一起，晚上我忍不住，壓了他。”招娣和來娣的東西不多，兩趟就搬完了。
    藍二伯和二伯娘都有些傻眼，咋能這樣呢。
    咋能和爹娘分開住，還花錢租房子。
    “不行！”藍二伯娘不讓她們去，“花啥錢，趕緊搬回來，家里又不是住不開。”
    藍二伯也跟著附和，“趕緊搬回來。”
    招娣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姐姐，推了她一把，讓她離開，她好好和爹娘掰扯一下，“咋不能分開，我爹和奶奶不也分開了嘛，你就當提前分家了。以后我和姐姐的生活費、學費我們都自己掙。我只要手里的錢，糧食啥的都留給你們。”
    她覺得已經很公平了。
    “那錢是家里錢。”藍二伯娘不同意，她生孩子要錢的，咋能都讓招娣帶走。
    “沒我你們倆能掙到錢。”反正說破天去，這錢她誰也不給。
    “哎呦，我可算見識了，敢這么頂爹娘。老二你們就是太好性子，這要是我閨女，非得揍一頓，打消停了。”藍大伯娘自從送了布，就覺得西屋是囊中之物了，沒想到老太太給兩個賠錢貨住了。
    她剛才問來娣，原來是花錢租的，五毛錢一個月，死老太婆太心黑了。
    她可沒打算花錢住房子，可是更不愿意看到來娣、招娣住進去。
    要是藍老二能把招娣捶老實了，她們不花錢租了，這房子沒人住，早晚是她家彪子的。
    招娣瞥了眼架火的大伯娘，直接往西屋走。
    “真沒禮貌，還念書呢，都十二三了，念啥念啊，消停在家幫干干活，過兩年就該找婆家了，你說是不是弟妹。”藍大伯娘也看出藍老二兩口子對招娣不滿的。
    藍二伯娘覺得大嫂這話說到了心坎里，可是招娣這閨女主意太正，不聽啊。
    念書太多能嫁個好婆家嘛，到時候媒人一聽這些年都念書了，那就是沒干活，在農村不會干活的閨女咋嫁得出去哦。
    “我也管不了她。”藍二伯娘不傻，知道大嫂也沒安好心眼子。
    護著肚子轉身回了屋，準備回頭再好好和招娣說說。
    搬出去肯定不行，平時還指望著來娣干家務呢。
    再說學生有寒暑假，還能幫著帶孩子。
    要是分開住，啥也指望不上了，萬一…肚子里這個也是女孩。
    她和孩他爹把她們養這大，可不能就讓她們這么搬出去，而且錢還都在招娣手里把著呢。
    來娣拉著招娣的手，“爹娘沒生氣吧。”
    “生氣就生氣唄。”招娣不是很在乎，“以后就我們倆過了。”
    說實話，招娣覺得特別輕松。
    來娣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爹娘能同意么。”
    她感覺在做夢一樣。
    “不用他們同意。”為什么要讓她們同意呢。
    “可…可以后我們咋生活啊。”來娣的手拽緊了被褥，有迷茫有害怕。
    她們上學要錢，平時還得吃飯，這錢和糧食都從哪來呢。
    招娣很是胸有成竹，“你別管了，我有辦法。”
    她敢搬出來，就能保證她們餓不死。
    她不但交了兩個月的房租，還買了四塊錢的地瓜、高粱和玉米面。
    都是和她奶買的，她奶還送她一點油鹽和土豆、白菜，讓她能開火做飯。
    還允許她用廚房的工具和鐵鍋。
    所以短時間內她們也不會餓到。
    她們馬上開學了，再過著時候野菜也該冒頭了，到時候糧食就能省一些了。
    只要拖到文化大.革命結束，到時候她就能用腦子里的法子掙錢了。
    真掙了錢，她就帶姐姐去城里住去。
    “好了姐，你趕緊收拾下屋子，炕席都擦擦。”別在胡思亂想了。
    兩人在西屋收拾，東屋藍奶奶個老爺爺也在說話，不過氣氛也是不咋融洽。
    “咋給兩個丫頭片子住，那西屋不給老大他家，也得給彪子留著啊。”藍老頭一直認為西屋不是給大兒子就是給大孫子準備的。
    “倆丫頭又住不長，還給錢，而且招娣說的也對，以后誰想住就給錢，省得沒法一碗水端平，這個生氣那個怨的。”藍奶奶越想越好，這才一高興給了倆孫女幾顆大白菜。
    “都是自己兒孫，要啥錢。”藍爺爺覺得老婆子瘋魔了。
    “咋不要錢，我的房子誰也不能白住。得了待你得吧，告訴你可別瞎和老大應承。”藍奶奶現在覺得啥也沒錢好。
    等她老的那天，她手里有錢也硬氣。
    她算看出來了，就是以后她們跟老大一起過日子，最好還得自己有錢，這樣老大媳婦才能溜須她們。
    老兩口因為這房子也鬧起了小別扭。
    藍彪瞪著眼喘著粗氣，踹門進了西屋，沖著來娣、招娣揚了揚拳頭，“趕緊滾！這是我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