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藍(lán)家又有了大新聞, 剛分家不久的藍(lán)老三批了新地基了。
    在鳳爹幫著鄭隊長和會計一人買了一個暖壺內(nèi)膽之后，地基的面積大了兩層不止。
    反正那處地基都屬于村外頭了, 關(guān)注的人少，也沒左鄰右舍會互相攀比，所以鄭隊長才敢這么還人情。
    多了這些地方，種上菜一家子都盡夠吃了。
    鳳爹喊了藍(lán)大伯、二伯去了藍(lán)奶奶的東屋。
    商量房子的事兒。
    藍(lán)奶奶對鳳爹沒啥好臉色，嗔他把地基選的那么遠(yuǎn)。
    鳳爹直接問, “大哥，二哥，我這房子你們誰有興趣？”
    藍(lán)大伯咳嗽了兩下，“老三, 你也知道我想換過來, 以后也好照顧爹娘?？墒羌依锬莻€敗家娘們把錢借給娘家了，也沒還錢，現(xiàn)在手里是真不湊手, 你看這樣行不，我用土坯還你, 這房子大概用四千塊土坯，我用五千塊土坯做價買成不？”
    鳳爹噎了下, 沒想到大哥會提這樣的意見。
    之前他還想大不了打欠條，他大伯如果真要的話也可以給他, 每年還點就可以。
    可是現(xiàn)在他大伯提出用土坯來買房, 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管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他之前的打算都沒辦法進行了。
    本來是親兄弟, 他蓋房子的話, 藍(lán)大伯、二伯肯定要幫忙的，這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現(xiàn)在藍(lán)大伯提出用土坯來買房，他答應(yīng)了，那就不可能讓人家再幫忙做土坯了。
    不答應(yīng)，更加不好意思讓人家?guī)兔α恕?br/>     更討厭的是，不能用藍(lán)大伯做土坯了，那藍(lán)二伯呢，白用…太欺負(fù)人了，不白用他可沒另一個房子了。
    可是給錢，鳳娘肯定要生氣，另外一個兄弟之間也生分起來了。
    都不用藍(lán)大伯藍(lán)二伯幫忙做，這土坯缺口又太大了，他得花錢找外人做，錢就不寬超了。
    “大哥，讓我想想。”鳳爹準(zhǔn)備回去和鳳娘商量一下。
    房子的事兒暫時擱置下來了。
    藍(lán)大伯走了，藍(lán)二伯磨蹭到最后，才和鳳爹說了兩句，那意思他和孩他娘都能幫著做土坯。
    本來是招娣讓藍(lán)二伯嘴勤快點，同樣是干活，別得不了好。
    招娣覺得三叔家日子起來了，現(xiàn)在多上趕著點，以后有需要幫忙的也好開口。
    可是現(xiàn)在情況有變，藍(lán)二伯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準(zhǔn)備回頭再問問招娣去。
    藍(lán)奶奶也聽出關(guān)竅來了，不過剛才她不適合開口，不論偏袒誰，另外一位都會有怨氣。
    最后兄弟之間也好不了。
    不過小兒子蓋新房子，她和老頭子肯定要支持的。
    錢她們沒有多少，可是土坯啥的她和老頭子都能幫著做。
    鳳爹回屋一和鳳娘說，就把鳳娘氣夠嗆。
    “你說他咋那么多心眼呢，竟會占便宜。”鳳娘在心里暗罵了幾句?！澳窃蹅冋φ俊?br/>     “二哥和爹娘那我都說幫忙了?！兵P爹將顧慮說了一遍，“就怕這么區(qū)別，二哥以后琢磨明白會不樂意?！?br/>     鳳娘哼了聲，“要是房子五千塊土坯就賣，我認(rèn)可賣給二哥?！?br/>     就是不愿意大房占便宜。
    “大哥開口了，二哥哪里敢和他爭啊。”鳳爹其實也這么想過。
    可是鳳爹對藍(lán)二伯太了解了。
    兩人一時沒有啥好想法，憋屈在那了。
    “回頭問問閨女，她鬼主意最多了?！兵P娘覺得以閨女聰明的腦瓜，肯定能想到好主意，為她出口氣。
    藍(lán)鳳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努力，終于得到了爹娘的肯定，得以勝任“狗頭軍師”這一職務(wù)。
    藍(lán)鳳考慮了下，又綜合了她娘不讓大伯家占便宜的要求，給出了建議。
    “很好辦啊，不想賣大房，二房不敢出手，不是還有我爺奶么，可以送給我爺奶，要是她們給錢也不要，但是可以作價從以后的孝敬錢里扣。不給就算了?！彼{(lán)鳳聳聳肩幫。
    鳳娘給閨女使眼色，意思這樣太虧了。
    藍(lán)鳳看到鳳爹在琢磨，只能單獨給鳳娘解釋的更清楚，“爺奶不會讓咱們吃虧的，只會比大伯做的多，而且說不定還會免孝敬錢。”
    鳳娘又問，“那你大伯那兒？”
    “大伯那兒怎么做跟咱們關(guān)系就不大了，他要是想幫忙，就和二伯一樣，咱們也領(lǐng)著情兒，以后還人情就是。如果他不愿意，那也無所謂，以后跟他家就慢慢別摻合了，反正以后咱們家住遠(yuǎn)了，你又和大伯娘不對付?！边@難道不是好事么。
    “那要是你爺奶把房子給老大他們住呢？”這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大房。
    那便宜更大了，都不用五千塊土坯了。
    “到時候房子就是爺爺奶奶的了，他們怎么使用咱們就管不著了。”藍(lán)鳳覺得她娘想的太多，“放心吧，我奶一定不會白給大房住的，肯定好多要求。如果咱們收了那五千塊土坯，那房子就是大房的了，他們怎么住都有理，可是房子送給了爺奶，大房住就會心虛，少不得要恭維著爺奶，最后受益的肯定是爺奶?！边€有一句話藍(lán)鳳沒說，她奶用房子拿住了大房，她們這兩房就輕松了。
    她頗有些“嫁禍于人”的趕腳。
    不愧是母女，鳳娘這回反應(yīng)的快，而且也想到了藍(lán)鳳的未盡之語，越想越滿意。
    鳳爹卻是從事實出發(fā)，“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土坯的缺口都些多啊，花錢買么？”
    這樣家里的錢可不夠啊。
    “爹，你開春就出手了一次布是不，很多人想找你買布，可以賣人情啊，誰送來幾百塊土坯，下次就給他弄布?！闭l讓現(xiàn)在是賣方市場，誰有貨誰就說的算。
    這個要求她們家是受益，但對很多村民來說卻是好事兒。
    以前沒有交情不好上門，現(xiàn)在有了借口。
    這會子拿著土坯理直氣壯上門，所以也算互惠互利。
    “到時候通過別人嘴往外說，你別承認(rèn)也別反對。只要有第一個送的了，你趕緊給買布，之后大家就有參照對象了。”藍(lán)鳳這么教鳳爹，也怕他被拿住把柄。
    “就是有可能上門幫忙蓋房子的人會很多，得多預(yù)備一些吃的?！鞭r(nóng)村人淳樸，別看又送土坯又花錢，她們還會覺得是不是欠人情了，到時候她們家蓋房子，肯定要來幫忙的。
    “那是好事，人多干活快，咱們也能早點住進去呢?！兵P娘頗不以為然。
    人多了，蓋房天數(shù)就少了，里外里還是那些糧食。
    藍(lán)鳳一愣，然后想起來，現(xiàn)在蓋房子可絕對是“環(huán)保材料”，蓋完了燒兩天火，就能住進去了。
    完全不用通風(fēng)除甲醛，也不用怕膠水致癌啥的。
    所以住土坯房的好處還挺多呢。
    那邊鳳爹已經(jīng)領(lǐng)會了閨女的意思，伸手揉揉閨女的，“我閨女心眼子這個多！”
    藍(lán)龍撓撓頭，他有些聽不明白，算了，還是看她的連環(huán)畫吧。
    鳳娘逗閨女，“平時傻點吧，心眼子太多長不高，把個頭都墜住了。那時候不長個頭，竟長心眼兒了。”
    藍(lán)鳳翻了個白眼，剛用完就丟?。?br/>     不久，也不知道誰傳的，說是藍(lán)老三缺土坯，如果能送些土坯，肯定搭人情，以后想買布可不就好開口了嘛。
    就有人真送了不少，鳳爹先是不收，后來鬧吵給錢，最后卻是在三天之內(nèi)幫著人家買了十尺的布。
    之后上門送土坯的就更多了。
    另一邊鳳爹和藍(lán)奶奶講好了房子的事兒，藍(lán)大伯雖然沒說啥，可是臉色陰沉。
    藍(lán)大伯娘卻站在門口指桑罵槐的罵了小半天。
    被藍(lán)奶奶拿著燒火棍捶了兩下消停了。
    晚上又鬧妖子，追著藍(lán)彪一頓打罵。
    藍(lán)鳳聽著大伯娘罵的話，“你是老大有啥屁用！以后我們可靠不上你”“也不用多用用腦子，你看人家多少心眼子…”
    這是說誰呢？！
    不管大房再怎么不情愿，也不管藍(lán)大伯娘怎么作，結(jié)果還是沒變。
    房子最后還是“送給了”藍(lán)奶奶。
    大房最后只幫著做了百十塊土坯，鳳爹沒收，只說土坯盡夠用了，而且還多了，實在用不著。
    還說讓藍(lán)大伯留著，以后也把院墻起了。
    晚上鳳爹娘開“臥談會”。
    鳳爹終于說實話了，“百十塊土坯都不值當(dāng)搭他一份人情?！?br/>     鳳爹覺得大哥還不如啥也別做呢，做個百十塊膈應(yīng)誰呢。
    鳳娘勸孩他爹，“這樣也好，咱以后日子越過越好，我還怕她們往上粘呢?！?br/>     鳳爹撇嘴，“就大嫂那樣的，有事肯定好意思張嘴的?！?br/>     “沒事，有我呢，我懟她。”鳳娘表示她對付馬菊花有經(jīng)驗。
    土坯差不多了，那邊地基也初步收拾出來了，草拔了，地上的石頭塊子檢出來了。
    鳳爹和鄭隊長借了牛，拉著石頭碾子壓地。
    要把土壓實，到時候才好蓋房子。
    家里沒買到碎石頭子，在蓋房子的時候，就只能用土打地基。
    在壓實的土地上畫出房子的輪廓，然后劃線，根據(jù)線挖坑，然后再用土進行填充。
    填充完要用牛蹄子慢慢的踩實。
    藍(lán)鳳很是不解，覺得這不是多此一舉么，就問鳳爹原因。
    鳳爹也說不太清楚，只知道這樣好，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老祖宗蓋房子都是這么蓋的。
    只不過以前牛很少，用的都是人力。
    也就是人工夯實，兩個人拿著繩子綁著石頭喊著口號用力的砸，最終把土地夯實。
    說是這樣做房子就不會下陷，
    能住好多年。
    藍(lán)鳳還是沒太懂，不過也知道問不出啥了。
    老百姓口口相傳的，很多都是知道怎么做，但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
    等蓋房子的時候來了好一群人，藍(lán)鳳覺得她很有神算的潛質(zhì)。
    不過卻把鳳娘唬一跳，要準(zhǔn)備這么多人的飯食，有些麻煩了。
    可是人家主動來幫忙的，又不能攆人。
    不得不臨時借了兩口鍋，就是把玉米面和野菜拿到人家去，借著人家的鍋蒸玉米面窩窩頭。
    晚上的伙食是玉米面窩窩頭，湯是雞蛋野菜湯，一道硬菜，小雞頓土豆塊。
    一只兩斤多點的雞被一分為二，剁成小塊，再加上土豆塊，燉了滿滿兩大鍋。
    雞是拿高粱米在村里換的公雞。
    她們家蓋房子，半個村子都來看熱鬧。
    因為人多蓋的老快，特別是地基打好了之后，開始摞土坯了，就一天功夫三間房子圍墻就出來了。
    這還是白天大家伙該上工上工，找閑暇時間干的，要不然更快。
    曬幾天之后，墻兩面還要涂抹黑泥
    不過晾曬這幾天，可以做雞圈、豬圈還有圍墻。
    人們對藍(lán)家的圍墻嘖嘖稱奇，鳳爹娘那頭已經(jīng)統(tǒng)一了口徑，就說在村子外頭，怕不安全，就把院墻起高點。
    以前給房子上梁是一家的大日子，據(jù)說得選黃道吉日，還要找大錢兒壓邪，有很多講究的，可是現(xiàn)在破四舊這些都不敢弄了。
    不過藍(lán)家上梁當(dāng)天，又宰了一只雞，這次是家里最肥的那個母雞，足有四五斤重，又加土豆燉了兩大鍋。
    等房子徹底蓋好，居然沒用上十天。
    很是體現(xiàn)了一把“華國農(nóng)民速度”。
    過兩天就能住新房子了，全家都很開心。
    在商量哪天往新房搬。
    “緩兩天，我再去借牛車，把行李一口氣搬過去，省得自己搬一趟趟的麻煩?！兵P爹癱在炕上直直腰。
    雖然來幫忙的人多，可是他一點不清閑，不但要帶頭干，還得關(guān)注方方面面。
    身上累心也累。
    終于蓋完了，看著新房子心里美啊，想睡覺緩緩就是睡不著。
    藍(lán)鳳分屋子，“我和小哥哥在西屋，爹娘在東屋。”華國傳統(tǒng)東為貴，家里老人一般都是住東屋的。
    而且太陽從東方升起，東屋會比西屋暖和點。
    而且西屋里面還有個小房間，那以后可能就是她的小閨房了，她們當(dāng)然要住西屋了，省得以后麻煩。
    鳳爹娘也沒異議，這事情定下來了。
    搬新家肯定是大好事，但是鳳娘還是愁了，家里的玉米面沒了，高粱米沒了，土豆、地瓜沒了大半。
    這才夏天，離分糧食還得三個多月呢，家里的糧食頂多能吃一個月。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再吃回天天菜瓜、野菜的，別說她不愿意，就是倆孩子也受不了啊。
    只能把事情和孩他爹說了，或是買或是借的。
    咋地不能餓到孩子。
    “家里還剩多少錢了？”鳳爹爬了起來。
    鳳爹一聽糧食沒了那些，也是躺不住了。
    這年頭都是挨過餓的，對于糧食分在執(zhí)著。
    “哪里還有錢，就二十多塊錢，還是你不讓動的，說是要給鄭隊長玻璃錢。”鳳娘也有些愁苦。
    “我問問能不能和大隊借點糧食，實在不行我找宋哥借點錢。”宋哥知道他蓋房子，就和他打了招呼，他上班幫不上忙，但是錢不湊手吱聲，多了沒有百八塊的沒問題。
    鳳娘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當(dāng)天晚上藍(lán)奶奶拎著半面口袋玉米面過來了，也沒多說，只說是給兩個孩子的。
    鳳爹讓鳳娘收了。
    很多事情只有經(jīng)歷了才知道，就像家里的玻璃。
    原來玻璃也不是隨意購買的，每個大隊每年都有一定量的玻璃數(shù)。
    誰家蓋新房子都要提前和隊長打招呼開介紹信，然后申請玻璃片數(shù)，到時候拿票子去隊上領(lǐng)玻璃，這個是要給錢的。
    還有一種不要票的便宜玻璃，老百姓管這種叫花玻璃。
    藍(lán)家老房子就是用的這種。
    其實就是玻璃的邊角料，不合格產(chǎn)品。
    現(xiàn)在工業(yè)技術(shù)有限，也沒什么好生產(chǎn)線，很多都是一些小作坊，所以出來的不合格產(chǎn)品要遠(yuǎn)遠(yuǎn)多于合格產(chǎn)品。
    這種玻璃價格非常的便宜，但是它的內(nèi)部有裂紋，透光性不好，也容易碎裂。
    通透的玻璃數(shù)量有限，所以只能憑票供應(yīng)。
    再加上價格比較昂貴，所以一個大隊有那么三四家是用透亮玻璃的就不錯了。
    而且還不會奢侈的全用，這邊兒的窗戶分為上下窗，下窗戶多是大塊玻璃是固定的，上窗戶是可以打開的，用來通風(fēng)通氣的。
    就是有些錢的人家也是選擇把上窗戶用花玻璃，下窗戶用通透的玻璃。
    這樣整個屋子就很亮堂了。
    藍(lán)鳳家的新房子也是這樣的。
    藍(lán)鳳和小哥哥幫著燒炕，都覺得新房亮堂多了。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新房子本身就比舊屋子亮堂些。
    搬家是晚上搬的，沒辦法白天鳳爹娘都要上工。
    沒糧食了，兩人現(xiàn)在可稀罕工分了。
    鳳爹在大隊借了五十斤高粱米。
    到秋收分糧食要扣的，這叫丁吃卯糧，她們能不著急么。
    賣布這事讓鳳爹停了，至少年前他不準(zhǔn)備再做了。
    整個縣城供銷社一段時間內(nèi)的瑕疵布是有定量的，因為他要蓋房子還人情，這段時間從供銷社弄的布就有點多。
    鳳爹知道這是人家在讓他呢。
    可做人得要臉，他要是還那么貪心，供銷社那些人對他沒了好印象，那就沒有以后了，也會讓宋哥難做的。
    所以他得停手，而且時間還不能短，這段時間他還得繼續(xù)溜須人家。
    其他來錢道還有賣鞋墊、賣雞蛋，現(xiàn)在天頭還熱呢，鞋墊也賣不太出去。
    至于賣雞蛋也不行，家里的母雞少了一只，蓋房子待客殺了，一天好的時候能收三個雞蛋。
    看著挺多的，可是兩個娃愛吃煎蛋，幾乎隔一天就給她們做一回。
    小龍小鳳還孝順，自己吃還不行，還得全家一起吃，那就要多煎一兩個，剩不下啥。
    想來想去，只能老老實實掙工分，所以連搬家鳳爹娘都不舍得耽誤工。
    家里幾樣大件，木箱子、木桌子還有藍(lán)鳳的大草墊子。
    墊子放最底下，不怕壓。
    木桌子倒放，省得把桌子腿弄壞了。
    木箱子要摞起來放，省得占地方。
    被褥、衣服啥的盡量都裝進木箱子里。
    盆盆碗碗的也套著放，怕碎的只能用手拿著。
    大鐵鍋也被鳳爹薅起來了，這也算家里重要的大件，可不能馬虎。
    因為鐵鍋已經(jīng)是焗過的，鳳爹怕破了，所以都沒舍得放牛車上，自己一直捧著。
    難搬的是活物，就是家里的三只母雞，好在已經(jīng)進籠子了，直接把籠子都帶走就好了。
    這個是鳳娘拎著的，藍(lán)鳳有些不敢，主要是母雞叫的太凄厲了，她怕它們伸嘴叨人。
    藍(lán)爺爺、藍(lán)奶奶也都幫著拿東西，別看平時覺得家里挺窮的，這也沒有那也缺的，可是一搬家就發(fā)現(xiàn)零碎的特別多，家里的柳條筐、蘆葦筐就不少。
    好在人也多，再加上主力牛車，倒是一下子就搬完了。
    “爹娘，大哥、二哥，明個準(zhǔn)備準(zhǔn)備，后個過來吃飯?！边@頓飯就不請外人了，但也得請請家里人。
    讓家里人認(rèn)認(rèn)門的意思。
    “老三都住上大房子了，請客得有好飯吧，這些天真沒少耽誤活?！彼{(lán)大伯娘給話聽。
    這回鳳娘沒回嘴，畢竟大房后來天天過來幫忙的。
    這讓鳳爹娘很是詫異呢。
    畢竟就送了不點土坯，他們還沒收，就以為兩家慢慢關(guān)系就淡了呢。沒成想她們兩口子會主動來幫忙。
    雖然這個幫忙不會耽誤工。除了她們兩口子，其他人都是趁早晚或是中午來干活的，哪有老請假的，隊長那也不會批的，這多人都請假隊上的活誰干。
    主家請吃飯就是指晚上一頓，誰白天、晚上過來干活，誰就可以吃。
    有那種就幫著干一早上，然后有事就不來了，一般要臉面的都不會過來吃飯的。
    不過主人家得記得，多是要上門請請，實在不來就算了。
    所以農(nóng)村的人情往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藍(lán)奶奶瞪了大兒媳婦一眼，懶得罵她，畢竟是在小兒子的新房里，“別著急，都是家里人，誰也不挑這個，你們好好安頓。”
    “我知道，娘?！兵P爹應(yīng)了。
    他是有好多事，得了新房基地，他就有了新的自留地，家里的自留地加上院墻里的地，還有邊角旮旯，正經(jīng)不少地呢。
    他準(zhǔn)備都種上白菜、蘿卜，在上凍前能勉強收一茬。
    自家吃不了，可以給宋哥他們送些。
    城里連吃大白菜也得憑票買，也是不容易。
    明年就可以種黃豆、土豆、地瓜啥的。
    種黃豆是因為可以換豆油，有了土豆、地瓜就餓不死人。
    至于種菜就在邊邊角角就成，都給利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