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諜案的效應
    三個做賊的……秦鎧非常郁悶的想著這個問題，咱這火炮局金銀那是鐵定沒有的，銅塊銅板倒是不少，這三毛賊摸到火炮局大倉庫里……那里可都是完工的炮管、迫擊炮速射炮這些玩意，三個毛賊也就能抗走一門迫擊炮吧！難道賣廢鐵？
    秦鎧呆在審訊室外面等著審訊結果，很快羅巖就有消息送出來了，著實把秦鎧嚇了一跳，兩個人是中國人、最后被抓的竟然是個小日本！
    這下秦鎧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小日本竟然能摸到馬尾來，看來這肯定是洋布生意的后遺癥，他招手叫過來隨身的親兵呂率，“立刻帶人，那我的名刺，去衙門里找劉捕頭查查最近福州有沒有日本人來！有的話，你看情況，最好能查到下落！”
    “督辦，都半夜啦……”
    “那就去劉捕頭家里！”秦鎧眼睛一瞪，嚇了呂率一跳，督辦那可是很少有這么嚴肅的時候，立刻領命跑去抄家了。
    秦鎧走進屋內，這里是一個大倉房，有大大小小的十多間房子，平日里也就空著，所以今天被當做了審訊室派用處！他一個一個屋子看過去，三個毛賊都被單獨關起來審問，而且隔著很多屋子，這會兒兩個中國人都已經招了。
    羅巖也核對過兩人的口供，沒有什么明顯抵觸的內容，可以認為基本屬實，他們都是廣州城的混混，兩個月前就被這日本人雇傭了，十天前來到福州的，今天日本人帶著他們從后面翻墻爬進了炮局子，說是進倉庫偷一根鐵管子出去。
    秦鎧一琢磨，還真讓自己猜對了，小日本怎么知道迫擊炮的？這玩意就算試射那也是在秘密狀態下進行了！他想到一個情況，頓時腦袋嗡嗡響，這小日本這么快就能摸到倉庫的位置，顯然來探過路的，而平日里炮局子除了工人，其他人基本不可能進出的！
    內奸……秦鎧立刻想到了這個最大可能！小日本換件中國人的衣服，還真是不好分辨，莫非還真是混進了內奸？
    徐國方和各廠子的主管被立刻召集起來，現在需要縮小范圍，內奸無疑是收買和打入兩種情況，對于收買，秦鎧盤算了一下，可能性不是最大，火炮局這些都是老人馬，這薪酬待遇相比福州當地的收入都高上一大截，這份歸屬感下沒那么容易被金錢收買的，而且這個排查起來也范圍太大……
    小日本打入進來，這可大有可能，只要中國話流利，弄根假辮子，換套衣服還真不好分辨，何興此時已經把最近3個月招募的工人名單都整理起來了，大多數都是經過馬尾船政藝圃培訓過的青年，這應該沒有大問題，剩下從廣州、上海那邊招募的工人有十幾個！范圍一下子大大縮小了。
    而南洋水師那邊，呂翰也接到了消息，立刻帶著艦隊悄悄出發了，連夜封鎖了馬尾港出口！
    現在可是非常時期，秦鎧當機立斷，讓羅巖去把名單是有嫌疑的所有人都找來，結果折騰到半夜，十幾個近期從廣州招募到的工人都陸續被帶到了審訊室。秦鎧一個一個看過去，看這模樣都是正兒八經的中國人臉。
    看身胚，就兩個人顯得壯實些，這也說明不了問題……干體力活的，基本都壯實的很，他讓這些人伸出手掌，手心上都是各式各樣的老繭，不過秦鎧有些郁悶的是，他根本分辨不出那些是制作零件時弄出來的，那些是拿槍桿子時弄出來的，即便他前世是安全局的身份，也沒干過這個！那時代，用光腦掃描下就能通過對方脈搏、眼波、體溫變化進行測謊分析，可惜……咱悲催的光腦。
    一會兒，羅巖跑進來在秦鎧耳邊輕聲報告，“督辦，火炮組一個學徒工陳三失蹤了，一個月前從廣州招募來的！我還查到那一批，另外有幾個是船政那邊招去了！我已經派人去把他們一并請過來了！這些人隨身的物品都搜查過了，沒發現什么情況”
    秦鎧點點頭，狗日的小日本，還真是難纏，他揮揮手道，“各位辛苦了，待會兒去軍官那邊做一個登記就可以了回去了！”
    羅巖一愣，等這些人被帶走后，便問秦鎧道：“督辦，這些人我覺得還是有嫌疑的，甚至炮局里其他人都有可能有問題，畢竟沒有確定的證據外，我建議還是暫時關押他們！”
    “關了能找到證據嘛？”秦鎧笑著轉頭問道，“羅巖，這事情上讓小日本得了個先手，我們可不能讓他們把手伸出來在縮回去了，既然日本人找到了這里，想必還會繼續不厭其煩的來找我們的麻煩，所以這次小日本伸出來的爪子，我一定要把它給剁了，好讓他們長長記性，你有什么好建議嘛？”
    “督辦，我能想到的兩個辦法，一是從這些人身邊的人入手，互相指認，如果沒有證明人的，那就嫌疑很大，待會兒他們回答完那些問題，應該能有一些線索！第二個，從港口入手，日本人要走，勢必要走碼頭，他們在福州沒有領事館，這個可以通過福州的地頭蛇查一下！”
    聽到羅巖的分析倒也頭頭是道，秦鎧呵呵一笑，“羅巖，分析的不錯！今天這事發生了，若你是日本間諜，你會如何處置！記住，日本這個民族有著極端偏執和陰暗的性格，尤其是他們認定一件事情之后！”
    “老師，難道他們還會繼續想辦法嘗試？”羅巖疑惑的問道。
    馬尾港口，西面停泊的都是來自各地的商船，此時已是半夜，但是碼頭上突然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不時有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
    一個人影從西邊的碼頭圍墻外突然翻了進來，然后匍匐在碼頭一側的土坡上，仔細的觀察這昏暗夜色下停泊著的船只，這會兒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隊士兵來回走動，那個人影倒也不敢輕易走上碼頭的泊位，看得出這人十分的有耐心，隱蔽在草叢中后，就不再動彈了。
    此時，碼頭東面一座小屋窗口，幾個士兵正瞪大了眼睛盯著港口的棧橋，而屋內黑漆漆的絲毫沒有影響這幾個士兵的精神頭，正是秦鎧派出來找劉捕頭的呂率！都看了快一個時辰了，一旁陪著的劉捕頭多少有些腰酸背痛，不過這幾個年輕人自己可不好得罪，那是打得法國人都找不到北的秦大人的手下。
    “呂小哥，你放心，這位置盯著，肯定沒人能上的了船！就算要跳水里游過去，也能看到！”劉捕頭四十來歲年紀，蹲了這么些時候，早有些受不住了，跑一旁墻角去坐著歇會兒了。
    “劉捕頭，謝啦，督辦都說了，今天這事辦妥了，他承你一個情！”呂率嘴里輕聲說著，眼睛可沒眨一下。
    劉捕頭今天在家睡的正熟呢，被人砸門砸醒了，當時還火冒三丈，這福州地界，可沒誰敢這么著來自家門前砸門的，正準備罵娘來的，還好耳朵尖聽到“秦督辦”三個字，倒是激靈靈的一下子清醒了。
    這可是福州地面上誰風頭正健，不是總督、也不是巡撫，那可是這位秦督辦，不過這位督辦低調的很，尋常還套不上關系來的，他可是衙門里的老吏，豈能分不清這點局面。想到今天能跟秦督辦套上交情，劉捕頭在黑暗中笑得嘴的咧的老大。
    天色蒙蒙亮了，一旁的劉捕頭早睡的死死地，一根長長的哈喇子一直拖到地上，不過呂率還是保持著那精神頭，今天的事情絕對事關重大，否則督辦不會那么著急的，他從學堂里報名讀督辦的《機器工業》開始，可沒見督急過！
    突然，遠處草叢中似乎有一絲動靜，雖然那動靜很小，不過已經把周圍情況看的滾瓜爛熟的呂率立刻察覺到了，他立刻拿起望遠鏡，遠處的草叢中赫然有一個人正趴著整理身上的衣服，顯然是不想待會兒行走時露出什么破綻。
    一會兒工夫，那人站了起來，是個個頭不高的男子，穿著普通的馬褂長褲，很警惕的走上了碼頭，直奔棧橋而去，這人的面容很普通，不過呂率直覺之中感到似乎有印象！就是他啦！
    那男子走到棧橋盡頭的一艘700噸左右的蒸汽貨船，然后縱身一跳就失去的蹤影，呂率嘿嘿一笑，招過來一個士兵，讓他去立刻出碼頭去報信，外面有水師的人候著呢！
    貨船上，剛剛進來的那個男子急匆匆脫去身上的衣服，伸手在頭上一扯，那根假辮子也一并給拉了下來，旁邊有一個穿武士服的年輕人遞上一套衣服，他匆匆穿上。此時，船艙里走出來一個面容陰歷的壯實男子，正是日本上海領事加藤由五手下的高級情報官武田范之。
    “三浦君，怎么突然回來了？拿到重要情報了嘛！”武田范之一臉詫異，顯然很意外自己手下的情報人員突然回來。
    “武田閣下，松本潛入盜竊清國小口徑火炮的計劃失敗了，已經被捕！松岡君命令我撤離，造成我國情報人員撤離的假象！并且讓我帶來消息，清國的火炮制造工藝已經遠遠超過我日本住友重炮，他要求進行深度潛伏，一直到竊取清國情報為止！”
    “這情報領事大人早已知道，此番南洋水師擊敗排名世界第二的法國海軍，大山巖將軍和內務卿伊藤博文閣下已經下令立刻調查清國南洋水師全部情況，這是一支一直來游離于我們大日本帝國視野之外的清國海軍……”
    這時候，一直站在后窗臺觀察動靜的一名日本人急匆匆跑來報告，說是有大批清國軍隊上了棧橋！
    這讓武田范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三浦君，你確信沒有被跟蹤嘛？”
    “我確信，我在港口左邊的草叢里趴了四個時辰，仔細觀察過周圍環境，絕對沒人能夠發覺我潛伏在哪里的！”叫三浦的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巴格！閉嘴！呆在里面別動！”武田對于三浦這個白癡的行為十分震怒，因為那批士兵已經停在了蒸汽船的門口。
    外面有士兵喊話了，“船上的人趕快出來，南洋水師奉命搜查！”
    武田傲慢的打開船艙走上了船頭，拿出一份文書遞給站在前排的呂率，“大人，這是日本國使館的船只，根據中日和平條約，我們享有外交豁免權！”
    呂率本來信心十足的跑過來抓人，沒想到小日本跟自己玩什么外交豁免權，咱大清國有和小日本簽這個什么和平條約嘛！他想了想也沒個準信，一時間就愣那里了，轉念一想，管他娘的呢，督辦就叫咱來抓人的，什么豁免不豁免的。
    上前肩膀一頂就把身材魁梧的武田范之頂到一旁了，“我們看到有盜賊上了你的船，先抓了賊在跟你聊這個什么豁免權！給我站開點……”
    武田范之一愣，還真沒碰到過這么牛的清國官兵，伸手一把拉住呂率的胳膊，“你們不能上船！這是日本領事……！”
    話還沒說完，呂率已經一槍托砸他腦門上，“cao，狗日的小日本襲擊南洋水師官兵，法國佬老子都不怕，你個矮冬瓜日本貨，還敢到咱馬尾來偷情報！”
    武田給一槍托砸的有些頭暈，他也號稱是拳腳了得，不過那架得住這些個出手毫不言語的南洋水師官兵，張張嘴還想說什么……看看對方舉起來的槍托，終于閉上嘴巴。
    呂率一招手，幾個士兵拿著ak02步槍就沖了進去，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武田范之，“誒，那小日本，對了，你那文書呢，給我看看！”
    武田一愣，忙把文書遞過去，呂率接過來心底陰笑一番，讓你用這破文書來跟我咋呼，咱現就就毀了這文書，那不就死無對證了嘛，想到這里一甩手直接把那幾張紙拋進了大海，這海上風大浪急的，眨眼就沒了影子，看的武田嘴巴張老大……
    這時候幾個士兵早把那個叫三浦的男人給押了出來，一個士兵手里還捧著三浦脫下來的衣服、假辮子，呂率哈哈一笑，“證據確鑿，來，把這幾個日本間諜統統給我抓起來！”這廝倒是啥都敢做！
    士兵蜂擁而上，把船上幾個都給抓了起來一起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