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決戰南中國海（二）
    原本正在轉向的“超武”和正在變隊形的“登瀛洲”、“靖遠”看到“元凱”艦的情況，都按照水師的慣例準備轉向接應，至少進行火炮的射擊，幫助對方從正面撤退，但是看到旗艦的命令后，也立刻掉頭向外側東北方駛去，旗艦的命令永遠是第一指令！
    此時，“元凱”艦的航速已經降到7節以下了，管帶陳興也是馬尾船政后學堂的學員，不過手段活絡的他，很快在南洋水師混的不錯，也算是劉深派系的親信，此時看到旗艦的旗語，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已經被艦隊放棄了。
    不過，他也很清楚，整個艦隊今天面臨的絕對是滅頂之災，對方戰艦的速度和火力，完全控制了戰斗的節奏，而“元凱號”現在越來越低的鍋爐壓力，速度最終可能會降低到5節左右，這種速度下，是完全沒有可能從對方14節以上的巡洋艦面前逃脫的。
    考慮了最多5秒鐘，陳興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向旗艦致敬，元凱艦在為艦隊殿后！”中國人自古就不缺乏大無畏的勇氣，尤其是在最艱難的時刻，“元凱”艦不再保持向北的行駛方向，轉而繞向正在切弧線追擊的法國巡洋艦，他需要改變目前的態勢，形成艦首向前，以便充分發揮主炮的威力。
    此時，戰場上戰艦的布局發生了根本性個改變，劉深水師的四艘戰艦在前，“元凱”艦卡在劉深艦隊和法國巡洋艦之間，三艘巡洋艦此時已經完成了繞行，沿著劉深艦隊的方向開始了直線追擊。
    一側所有的火炮都指向當在當中的“元凱”號戰艦，雙方的距離已經抵近了1500m一下，這可是刀刀見血拼刺刀的距離了。
    “元凱”號管帶陳興自然不愿意原地當靶子，戰艦緩緩的向法國巡洋艦的右側駛去，想繞圈形成一個追尾的態勢，以便于牽制對方。
    “全速前進，艦首主炮集中火力攻擊清國編隊，船舷火炮攻擊清國殿后的那艘戰艦！”迦略克上校鎮定的下達了命令，他站在艦橋上，觀察著前方兩海里外的四艘清國戰艦，嘴里露著輕蔑的笑容，以10節的速度竟然也指望從自己這15節的巡洋艦面前逃脫。
    三艘巡洋艦與元凱號交匯的時間不超過五六分鐘，但是在這一會兒工夫里，已經有至少10枚120mm的炮彈擊中了盡在咫尺的元凱號，船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士兵，但是還是有士兵奮不顧身撲到兩門火炮前拼命的裝填彈藥，再進行發射，但是在不停遭受到的火炮攻擊中，已經完全失去了有組織的抵抗。
    艦橋已經被炮彈掀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管帶陳興腿部嚴重受傷，被親兵緊急背離艦橋，船只水線下已經有至少4處著彈，海水正在飛快的灌入船艙……
    但是，甲板上士兵們的英勇行為，終于得到了一次回報，一枚130mm尾炮的炮彈再次擊中了倒霉的拉佩魯茲號巡洋艦的船舷炮位，巧合的是這次命中的依舊是上次被廣義炮臺擊中的那個位置！但是自此的炮彈，顯然比上回那枚鐵球要威力大的多，劇烈的爆炸橫掃了兩座船舷炮位后面的士兵，立刻把這兩門火炮打成了啞巴。
    在正北海平線以下，此時一支桅桿緩緩了冒了出來，瞭望哨位置的訓練營士兵王海緊張的朝遠處響炮的方向張望著，到現在為止，他們并沒有搞清楚前方交戰的雙方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法國艦隊擋在當中，而劉深的艦隊在另一側，對于小心翼翼處于偷窺性質的501艦來說，不被發現已經是個奇跡了，自然觀察不到另一側的劉深艦隊……當然，即便是通曉歷史古今未來的秦鎧也想象不到，對方綴后的拉佩魯茲號竟然被打壞了瞭望臺！
    這時候王海終于看到另一側看似突圍而出的幾艘戰船，此時雙方的距離至少在10公里以上，王海拿著訓練營特配的德國制雙筒望遠鏡仔細的觀察的對方艦隊桅桿頂上的旗幟，終于在分辨出其中一艘上懸掛的確確實實是劉深的提督旗。
    警鈴大作，秦鎧一躍而起，在海上逛了這十來天，終于找到劉深這廝啦，竟然還真是從南面冒出來的！呂翰、許壽山已經在下達戰前總動員了，不過具體的戰術，顯然這兩人也有很大的顧慮。
    若是說，當初被招入訓練營之時，他們對前景還有一點點擔心的話，在秦鎧位置一路而上，直到現在掌控馬尾，而且創下了偌大的產業后，他們兩個已經徹徹底底融入了秦鎧的隊伍中，現在做出的決定并非是如何救援，而是如何為秦督辦、為馬尾船政獲取最大化的利益。
    “怎么啦，賡堂、玉珊？”秦鎧也注意到兩人的表情。
    許壽山看了看呂翰，意思是讓他來說，“督辦，瞭望哨已經探明劉深艦隊現在只剩下四艘戰船，應該是在撤退當中，我和玉珊商議了一下，繼續觀察半個時辰，待情況明了后才能去救援，畢竟不了解法軍是否有后援，這樣比較合適！”
    “半個時辰！”秦鎧一聽，自然明白他們兩個的想法，這是為自己謀劃最大的利益，劉深戰敗或者全滅的邊緣，作為第二支的巡視南海的艦隊，及時殺到，若能擊敗敵軍，那就是驚天的大捷，即便不能擊敗對方，最次的結果也是對峙，挽救友軍，在501艦強大的動力和火炮下，失敗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此戰之后，南洋水師可以說有極大的可能落入自己的掌控，畢竟一支被打殘的水師，而且面臨戰爭的威脅，是沒有人愿意來接手的！“一將功成萬骨枯”，這還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啊……
    秦鎧看了看呂翰和許壽山，忽然笑了，“賡堂、玉珊，你們的想法我懂，不過在這對抗外敵之時，即便是功績，我也希望是用我們的戰斗來鑄就！南洋水師，在劉深手上是無法輝煌的，但是那些士兵、水手，他們都是為國家而在和法國人戰斗！現在……該讓他們看看我們訓練營的實力了！”
    命令被快速下達到每一個崗位，軍官和士兵們臉上滿是興奮的表情，敵情通報已經下來了，前主炮的射擊軍官唐青山正在向炮兵們傳達命令。
    “前面是法國人三艘巡洋艦，正在追擊我們南洋水師的船隊，噸位不明，預估在2500噸左右，火力不明，肯定不如我們，裝甲肯定不如我們，速度！我們肯定蓋過他們！呂管帶平日里炮彈都舍不得給你用，今天敞開了射，要去撒尿的趕快！可別臨陣了尿褲子！”
    “狗日的法國人，敢追擊咱南洋水師的船！”
    “給他們顏色看看！”
    炮塔內的士兵們磨拳搽掌都吼了起來，然后立刻把原本準備好的東西一樣樣都再重新檢查一遍，雙聯火炮的炮管里立刻裝填上彈藥，在把揚彈機恢復原位，這樣下一輪裝填可以節省下一點點時間。
    陳默此時也沒什么好干的，只能幫著清理炮塔內的雜物，唐青山看到了，說道：“陳默，你來幫我查這個角度換算表，省的我一邊讀測距儀還要一邊查表格！”
    “好嘞!”找到自己崗位的陳默樂呵呵的接受了這個任務。
    此時站在瞭望哨上的王海正在緊張的看著遠處的戰斗，501鐵甲艦已經完成快速轉向，正全速趕往炮戰的海域，不過這茫茫大海上，要趕到視野所及的海域，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迦略克上校意氣風發的下令全速推進，此時后方那條被打的千瘡百孔的清國戰艦正在緩緩下沉，船中間還燃燒起熊熊的大火！考慮到還有四條清國船只，所以他早已下令停止射擊，節省炮彈，反正這是艘鐵定要沉默的戰船。
    此時與前方清國艦隊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一海里了，只是自己這艦隊首尾相接的隊形，造成只有最前方德斯丹號的兩門主炮能發揮火力，而后面兩艘巡洋艦完全無法射擊，不過這并不重要，再給他一會兒工夫，就能超越到清國艦隊的一側，用全火力給對方蝸牛般的戰艦洗洗澡！
    此時前方劉深艦隊的船只隊形已經明顯的散亂了，第一梯隊的自然是旗艦“澄慶”號，艦齡最短，速度也最快，跑在第二的位置是呂翰以前帶的“登瀛洲”號，而“超武”艦因為蒸汽管被擊中的緣故，和“靖遠”一起落在了后面！
    “超武”艦上，管帶萬大福正在摔杯子，幾個軍官被他罵的體無完膚，“md,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一根蒸汽管也修不好！現在只有9節的速度，你不是要害死這滿船當兵的嘛！滾……給我滾出去！”
    他拿著千里眼看著不遠處正在快速追擊而來的法國巡洋艦，tmd，這狗日的法國人的炮艦咋就跑的這么快哪！跟他們想比，南洋水師平日里跑的飛快的蒸汽船還真是蝸牛啊，他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冒著濃煙的“元凱”號，猛的拿起腰刀，砸在桌子上！
    “tmd，給我傳令，掛旗語向旗艦致意，左側轉彎，咱跟法國佬拼了，這么跑下去，一個都跑不了！”
    親兵目瞪口呆的看著萬大福，這位參將平日里那可是有名的有好處就要的主，今天怎么發了瘋練連命都不要了！不過親兵也不是傻子，知道參將說的可都是實情，后面法國人戰艦跑的飛快，這炮彈還不時的掉下來，雖然還沒有砸中誰，這可誰都說不準，下一顆是不是會砸腦門上呢！
    “得令！”親兵急忙奔出艦橋。
    看到“超武”艦掛出的旗語，此時跑的最快的劉深臉色也陰沉的可以下雨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喪師辱國”，這四個字足夠讓他革職問斬，即便是疏通關系，上下打點，那也是流三千里，到左大帥剛剛收復的新疆去的命啊！想到這里，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看到“超武”的舉動，綴在最后的“靖遠”小炮艇遲疑了一下，也跟隨轉向，顯然他們也明白此時只有魚死網破的結局，對方那超過自己一倍的速度，自己這樣小炮艇根本不可能逃走的！而最靠近“澄慶”號的“登瀛洲”兵船在持續航行了幾分鐘后，毅然放棄跟隨旗艦，也掉頭轉向右側。
    戰場的局面因此發生了一些改變，魚貫追擊的法國巡洋艦此時已經將劉深艦隊的戰艦徹底沖散了，迦略克上校看到局勢的變化，也有些驚訝，原本他認為，在己方強大火力的威懾下，清國艦隊已經嚇破了膽，只需要為追到側翼，然后不慌不忙一一擊沉，完成這一場完美的戰斗！
    不過現在也好，省去了追擊的麻煩，對方繞道兩翼，使得本來無法發揮火力的后續兩艘戰艦也能立刻加入攻擊。
    “目標！左側兩艘清國戰艦，務必擊沉！右側一艘戰艦由船舷炮負責攻擊！”命令被立刻下達了！
    超武艦從轉彎開始，其實就置身于對方的火力網之中，只是由于初期后續兩艘巡洋艦夾角太小的關系，所以沒有參與攻擊，超武艦側彎之后，則立刻用尾炮進行了反擊，反正此時已經沒得選擇了，只有魚死網破！
    橫向繞行，顯然并不能有效拉開距離，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了2000米之內，這距離上火炮幾乎都是直射，而且沖在最前面的迦略克上校的貪心使得他發生了一個小小的失誤，最后裝填的主炮還是瞄準了最前方正在逃逸的旗艦“澄慶”號！畢竟他還希望能夠將整支清國艦隊留下來……
    超武的尾炮首先打響了肉搏戰，在這不足2000米的距離上，雙方可謂刺刀肉搏，只是超武此時可用的刀只有1把，而德斯丹號的刀卻有5把！
    尾炮的怒吼，把整船士兵的怒氣都宣泄了出來，在這么近的距離上，幾乎可以說是刀刀見血的位置，130mm的開花彈直接命中了對方艦橋靠后的位置，爆炸在艦橋后面的船艙上撕開了一道近一米的大口子！只是顯然法國的鋼甲還是質量不錯的，炮彈沒能鉆入艙體內爆炸……
    法國人自然不甘落后，船舷的120mm火炮和尾炮同時發出吼叫，鋼鐵狂流立刻掃過了“超武”號可憐的雙層木制船板！
    1枚120mm炮彈直接命中了船尾炮前方的船板，掀去了一大片的船舷，開花彈四濺的彈片，更讓幾個炮弁倒在地上，易燃的船板更是引發了一小片火情，另一枚120mm炮彈則直接命中了艦橋，洞穿了艦橋兩層船板后，飛入了右側的大海才爆炸，這讓正在里面指揮的萬大福大念了幾次阿米豆腐，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參拜下南海觀世音菩薩！
    而上帝之手眷顧的是，或許是高速行駛的緣故、又或許是船體搖擺的關系，德斯丹號戰艦尾炮190mm的開花彈意外的飛過了船舷，落入后面的海中！
    緊跟著的“靖遠”號炮艦兩門都是小口徑炮，轉向便利，此時倒是反而管用起來，瞄準了就近的德斯丹號就是一輪齊射，結果一枚射空，一枚擊中了船首的旋轉炮臺，當場炸死幾個正在裝填彈藥的法國士兵！
    這種抵近的刺刀見血式的攻擊，法國軍艦的火力確實容易發揮，不過同樣的，對法國軍隊的傷害也在成倍的增加，顯然這是迦略克上校不愿看到的情況，看到野蠻人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上去肉搏，遠遠的一槍更有效率！他是實用主義的奉行著，所以他立刻讓轉舵遠離這些瘋狂的中國人！只需在2500m的最佳射距內，就可以輕松解決對方。
    雙方的戰艦插肩而過，但是就在這插肩十分鐘內，三艘巡洋艦已經向一側的超武、靖遠傾瀉了至少30發120mm炮彈，9發主副炮190-200mm的重炮。
    而“超武”號在被如此近距離、如此猛烈的炮火洗禮后，船上一片狼藉，船尾的副炮在被一枚200mm的開花彈砸中后，幾名炮弁連同那么130mm的阿姆斯特朗火炮全部人間蒸發了，而艦首的u型船首已經徹底不存在了，露出下面黑洞洞的船艙！
    此時超武號艦橋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露天廣場，頂上的建筑已經徹底消失了，對于自己站在這么個開闊無比的艦橋里，竟然到現在還毫發無傷，萬大福都有些不可思議，剛才那陣疾風暴雨般的鋼鐵洪流，讓他竟然連恐懼的心思都忘卻了。
    “將軍、將軍，法國人把船靠遠了！”一旁的親兵興奮的提醒他。
    萬大福這才把魂收了回來，拿著千里眼回頭觀察，他完全不相信法國人會放過自己這艘小破船，不過法國人確實遠離了一些，三艘巡洋艦左二右一分開追擊兩邊的三艘南洋水師的船只。
    “左轉舵、直行！！”萬大福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對方顯然是要在標準射距內用火力來壓死自己，這會兒超武艦上只剩下一門主炮，要硬抗顯然是不可能的，只有靠改變航道，提高被擊中的難度來存活。
    超武、靖遠轉向后，終于再次完成了裝填，大炮再次怒吼起來，萬大福緊張的看著不遠處對準自己戰艦的黑洞洞炮口，這次觀世音菩薩貌似沒保佑自己，一發炮彈直接打飛了，另外兩發也落在了法國人戰艦前面的水里！
    于此同時，德斯丹號、尼埃利號上所有火炮再次同時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