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最早實戰的潛艇
    南洋工業體系，無疑是現在秦鎧安身立命的根本，絲毫容不得有一點問題，但可笑的是，隨著重工業比例的大幅度增加，南洋工業體系的賺錢能力變得越來越差，而負責整個工業產品產供銷一條龍的何大掌柜，原本面皮就黑黑的，現在更是越來越黑！
    何大掌柜坐在秦鎧右手的位置，他是捧著兩大摞賬簿來的，秦大總督可以說是人前風光，不過到了老何面前那就是個標準的敗家精啦。
    議事的時候，何興還是非常標準的稱呼著秦鎧，“大人，廣東厘金收入目前結余款是117萬兩，每月收入為15萬兩，支出在12萬兩左右，廣西厘金結余款是52萬兩，每月收入為8萬兩，支出在6萬兩，這個月起，您這里砍掉了3厘的厘金，規定省內不再收取‘行厘’，至多一年，厘金余款將會用盡！”
    一旁的孫復又補充道：“大人，除了厘金外，沿用劉坤一大人下令征收的‘公件’、‘火耗’、‘漕運貼’、‘商厘’、‘軍攤’等加派的銀兩，今年一到六月，廣東收入為75萬兩、廣西為45萬兩！”
    這時代，厘金可就是督撫們的私房錢，秦鎧對于這筆飛來之財，自然是用的很爽，不過就是實在少了點，這點銀子也就夠維持行政開支！想到后世國家富得油流的國稅，他可是滿眼的金光……
    不過孫復說的這些名目繁雜、但是依然歸屬督撫賬面的攤派，讓秦鎧也是大吃一驚，原來在大清“攤丁入畝”一稅制的光環下，竟然有這么名目繁多的攤派，而各地督撫開銷可都是來自厘金和攤派的收入，而攤派很自然就成為衍生貪腐溫室。
    想到這里，秦鎧又是一腦門汗，這厘金的事情還沒搞定呢，這又冒出來另一攤子要處置的事情，這塊名目繁多的攤派，可又是一個新問題！不過何興提到的這個問題，他倒是并不著急，隨著即將開始的基礎建設投資，他有著一大把賺錢的方案。
    很顯然，龐大的基礎設施建設，光是修路就能讓自己破產，更何況他預想中的鐵路網，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加大鋼鐵的產量，雖然目前而言，南洋體系下的馬尾、湛江、北海、越北煤鐵基地鋼鐵產量已經十分可觀，鋼鐵年產量已經穩穩超過了6萬噸，其中鋼產量1萬3千噸。
    但若鐵路建設上馬之后，這一點點鋼產量肯定無法支撐整個基礎建設的需求，何況，秦鎧的幾座船廠、特種鋼廠，早就把那點可憐的鋼產量瓜分一空，所以到時候，缺的不是銀子，而是產量！
    “何兄、孫兄，這樣看來，厘金的收益用來運作兩廣的行政支出應該綽綽有余，”他琢磨了一下，便提出了自己的設想：“我看把周瑞東新編組的五鎮粵軍、吳奎的一鎮老兵、馮子材那邊的十五個營的軍餉，都由這塊才支出吧！”
    “馮子材部只有四個營是由我們掌控的！”一旁的周瑞東插上話頭了，“教官，你看是不是讓馮子材和廣西提督蘇元春裁撤兵馬，畢竟越北戰事已經結束了，養這么些人可都是銀子！”
    越北戰事結束后，廣西邊兵的裁撤自然是勢在必行，而在原本歷史上，廣西邊兵的裁撤可是出過大亂子的，這主要是大批天地會的人員在抗法作戰中，主動加入了清軍的序列，但是在戰后，這些人又是被裁撤的第一目標。
    秦鎧指了指窩在角落里的歐陽慶，“瑞東，這事情我早有打算，你具體和歐陽商議下！能用的就用，我們現在缺的就是人手，很快還會缺更多人手！”
    “明白了！”周瑞東點點頭，轉身和歐陽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起來。
    閑雜事情了結了，自己還是要回到老議題上來，不過看起來接下來的話題有些難產，何興把賬簿攤到秦鎧面前，湊到秦鎧耳朵邊，輕聲問道：“秦兄弟，這事情，你看要不要說！”
    秦鎧眼光掃過桌面上的賬簿，那下面用阿拉伯數字標注數字他可是認識，三百多萬……難道咱工廠的賺錢能力又有飆升了嘛？“何大哥，這是上個月掙的錢……”
    何興一臉黑線，“秦兄弟，這不是賺的，是前面幾個月虧空的銀子……今年紡織機器的生意也不如去年了，每個月的利潤才20萬都不到，沖壓廠的生意還保持穩步增長，不過增幅也慢了，這一塊跑海外的，現在又拓展了一下兩廣的生意，每個月能有40多萬兩進賬！”
    何興翻了翻簿子，繼續說道：“最賺錢的現在是成衣那邊的生意，每個月進賬超過80萬兩，卷煙的生意受到的沖擊挺大的，英國人那邊已經有商人也開始做這生意了，他們用的巴西煙草，對我們的生意影響挺大的，每個月煙草行當的進賬也就80多萬了，我琢磨著開始拓展國內市場和南洋的市場。”
    作為南洋體系最重要的一塊掙錢工具，何大掌柜掌控的馬尾海運將南洋工業體系的各種產品轉運到廣州至上海之間的任何一家口岸進行銷售，而在兩廣、閩浙的各府那是打著南洋大臣旗幟沿著水路一路向內部延伸，建立起龐大分銷網絡。
    可以說，這兩廣、閩浙最大的官商頭子，就是秦鎧秦總督了，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商業壟斷性傾銷，但是，換句話來說，馬尾工業的產品，在目前秦鎧所轄的兩廣地區和關系密切的閩浙地區都是壟斷性的經營，利潤很不錯！
    何興比較郁悶的是，南洋的這些個產業現在雖然還都保持這技術上的優勢，不過兩年下來，其他商家可都學著樣子了，尤其是以往最賺錢的卷煙生意，若非是當初秦鎧在傾銷初期就制定了高中低檔的品牌戰略，受影響那要更大，各地的手工卷煙層出不窮，品質低劣，但是勝在價格便宜到死。
    現在每個月純利潤也不過200多萬兩，為了省錢，他甚至在馬尾港、廣州港、婆羅洲做起來加煤生意，從海防運來煤炭，這倒是沒啥本錢的買賣，也算獲利頗豐。而原來利潤還不錯的馬尾化工廠，自從搞了那個實驗室后，每個月賺的近40萬兩銀子可都被折騰進了那邊。
    不過這還是有效果的，據說馬上就有新產業，能讓化工廠的產值至少翻番！這讓何興多少還能興奮一下，今天秦鎧發布了廣東的三年工業計劃，他已經聽出其中的貓膩，很顯然，這些工廠的核心技術，還是掌控在馬尾體系內，留給對方多少賺頭，那還的咱說了算。
    他剛才跟秦鎧說的虧空，著實也讓這位善于理財的秦大總督嚇了一跳，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虧空啊，以往也曾今有過虧空，數額很小，這次動輒300多萬兩……臥槽，定鎮鐵甲艦都能搞兩艘了！
    不過這消息還是要讓在座的核心成員都知道，這家大業大的，操持起來可不容易啊！何興也就把這些日子南洋系統大筆的支出簡單的說了一番，主要是持續三個多月的越北戰事，光軍火、糧餉就是個天文數字，更讓他火冒冒的是，軍機處竟然克扣了一大筆銀子沒下來！
    不過，好在秦鎧的另兩條財路可謂是運作的非常不錯，吳金貴負責運作的廣州工業區，大批工業品的產出，通過馬尾海運進行銷售，他這個招商局從中抽取的厘金就達到每月近70萬兩，而且隨著新廠子的投產，這部分收益將會更加穩定。
    更重要的是，這些跟隨者南洋系統從棉布價格戰走過來的商賈，儼然已經把南洋體系和秦總督當成了自家的靠山，全身心的投入到秦鎧預設的工業化藍圖中，這使得廣州工業區的發展十分順利，產品的產供銷流程也十分通暢，加上南洋銀行、阜康銀號強大的資金儲備，這里的工業化進程已經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的構架。
    而作為南洋系統的印鈔廠，南洋銀行獲利的能力著實讓正在為銀子問題著急的何興舒了口氣，南洋銀行一年多里，光是發行“南大洋”吃的錢息，就獲利近400萬兩，加上在越北發行安南券、回購黃金、白銀的收益、以及在票據交易、放貸方面都是收益頗豐。
    大量沖壓的南大洋，以及南洋銀行小額銅板的流通，使得南洋銀行總體規模迅速膨脹，已經形成了一個本金近2000萬兩，月利潤超過過150萬兩的金融大鱷，這其中貨幣錢息的隱形收益實在是驚人的很。
    何興在秦鎧答應從南洋銀行和招商局挪出資金填補他的虧空后，也就不再計較了，而在做的這些南洋體系的核心成員，更是心情激動，有如此龐大的實力作為支撐，誰都會倍感振奮的。
    秦鎧和三個財神老爺嘀嘀咕咕了一陣后，這才繼續內部會議，今天他要宣布的最重要事情，那就是關于南洋體系內部體制的改革方案！
    現在的南洋系統，已經不是一個工廠或者幾個工廠這樣的規模了，而是管轄面積兩個大省，直接轄制海軍、陸軍，涉及工、商、民、政各個方面的龐大體系，而以往那種依靠幾個核心成員管理一塊的模式，顯然已經不能適應這種國家架構了。
    所以，秦鎧提出來，在南洋體系內部成立海軍部、陸軍部、工業部、商務部、教育部、實驗室這六大部門，這些都是做事的部門，并沒有特別的官階，除了海軍部、陸軍部設置主官外，其他并不設置主官，各部都由秦鎧指定專人負責籌備管理小組，要做的就是全力推進所管轄范圍內的各項事務……一切都為了做事而定。
    聽到這些個新奇的名字，這些馬尾核心層的人物很快各自都找到了自己在其中的位置，秦鎧把各部負責的事務再次重申了一遍，他毫無掩飾的盜用了后世某位偉人的名言――“你們放開手腳去做事，把你們管轄的事務做漂亮就行，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秦鎧拋出了剽竊的黑貓白貓論，立刻激發了各個部門的極大活力，不過他這個很明顯是撂擔子的打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務太過繁瑣，他怎么可能面面俱到，既然沒有精力去面面俱到，那就讓放手讓合適的人手去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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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費城，獨立戰爭時期最重要的城市之一，100年前，這里誕生過影響深遠的獨立宣言，誕生了第一部聯邦憲法，不為人知的是，1790-1800年這里還曾是美國首都。19世紀以來，鐵路和港口發展很快，制造業興起，到現在，費城龐大的工業產值全美的20%。
    此時，特拉華河畔，一個衣著得體的華人青年正在和一個衣著十分考究、抽著雪茄的美國人面對面低聲談論著什么，這年輕人叫唐國安，字國祿，他是第二批留美學童中的一名，因為年齡較長，回到馬尾后很快就被秦鎧重新派往美國主持這邊的事務。
    作為一個在美國生活7年之久的華人，他對于這個國家十分熟悉、且并不抱有成見，甚至還有一些喜歡的成分，滿清朝廷無知的做法，讓他意外的輟學回國，雖然他沒有氣餒，但是回到國內后遇到的冷遇，讓他感到了報國無門的悲哀。
    不過，幸運的是，那個秦總督見過自己后，竟然十分看重自己，他和二十幾個同學最終都在南洋體系里找到了自己夢想的位置，徹底的融入了那個讓他難以相信、卻真真切切存在的體系，年初，他被派來費城主持這邊的貿易，讓他萬分歡欣鼓舞。
    到了這里之后，這個以“自由、平等、民主”為建國理念的國家，竟然通過一項針對華人這一單一民族的限制法案，這讓他十分的憤怒，雖然這法案對于他這樣有著體面身份的華人影響并不是最大，但是這邊的一切事務卻不得不以對面這個叫杰弗森的美國商人的名義來實施，而他的公開身份則是杰弗森的華人雇員。
    此刻兩人的目光都看著遠處特拉華河旁那片龐大的廠區，這里就是費城最具規模的威廉?克蘭普船廠。
    “親愛的杰弗森，你了解到什么重要信息嘛？大人特別提到的那東西，你可有消息？”唐國安態度平靜的問著，來美國之前，秦鎧就單獨約見了他，讓他到美國后調查美國船舶工業的情況，而其中一個重要的任務，是尋找制造過近海“潛艇”的美國工廠。
    作為第一次將潛艇投入實戰的美國，在完成初期概念性潛艇的制作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出于技術的停滯狀態，在南北戰爭期間，南軍就制造了多達8艘的潛艇，當然，鑒于當時的技術，這些潛艇噸位較小，而且航程也短，發射魚雷需要浮出水面，盡管有一大堆毛病，但卻是真真意義上的潛艇。
    杰弗森臉上也是頗為興奮，作為受雇于秦鎧的經理，他在過去兩年里的貿易中獲得了不少的收益，遠比他當年去遠東淘金賺的多的多，而這一次，那位慷慨的秦總督答應他了，能把這項任務完成，他在“杰弗森遠洋貿易公司”的股份將從現在的5%提高到2成。
    這意味著他的收入能增加3倍……現在的收入已經讓他過的十分的富足，若是還能提高3倍，那將是何等美妙的事情，所以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去打聽這事情，最后從南軍的檔案中查到了那些潛水艇的下落以及制造這些潛水艇的工廠……正是面前的這家威廉?克蘭普船廠。
    “迷死唐，這消息絕對準確，南軍的8艘潛水艇應該都被銷毀，不過其中有一艘被克蘭普船廠作為紀念品收藏著，都有十多年歷史了，我今天約了去參觀他們船廠，當然，我是以準備訂購一艘小型內河游艇的名義去的！”杰弗森興奮的解釋著。
    “親愛的杰弗森，做的真棒……你的努力我會向大人匯報的，我們趕快進去吧，我倒是很有興趣看看大人都感興趣的東西是什么樣子的！”唐國安哈哈一笑。
    杰弗森帶著唐國安倒是非常順利就進入了這家費城最大的造船廠內部，在這里，唐國安注意到了至少有8個巨大的船塢，不過正在開工中造船的僅有3個，看起來美國經濟危機確實影響挺大的，這么大型的工廠也蕭條了不少。
    船廠主事的克蘭普經理主動出來迎接這位來訂購游艇的先生，現在生意難做，但是船廠這么多工人可是要正常發薪水的，他已經不得已開始接大量小噸位商船的念頭，準備熬過這兩年，據他所知，國會已經下達了4艘戰艦的建造和保養任務。
    而且接下去海軍將會大規模訂購船只，這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自然要緊緊抓牢，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接下各種能賺錢的定然，保證工廠的穩定，無疑是第一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