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隊伍沿海岸線直往東行,越是靠近那座城池,徐鳳年越是沉默。
“到了?!辈恢钦l說了這句話。
徐鳳年抬頭,可見武帝城巍峨的外城墻。
駿馬通靈,不需徐鳳年勒繩,就自己停下馬蹄。
這位北涼世子并沒有看那城墻,而是轉(zhuǎn)頭看著東海海面怔怔出神。
“鏘!”
一道劍氣龍吟從天而降,有青衣儒生御劍而來,停在徐鳳年身側(cè),粲然一笑道:“我沒有來遲吧?”
“來的正是時候?!币贿呑?,徐鳳年一邊問道:“我那太姥爺,修為如何?”
“離陸地劍仙只差一步之隔?!标懺f道:“老人家熱情好客,送了這把胸臆給我。”
“素王劍呢?”徐鳳年道。
“還給吳六鼎了。”陸原答道。
事實上,除了以劍換劍,陸原還和吳見說了一些其他的事,今日既然展現(xiàn)了實力,正是布局的好時候。
吳家劍冢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劍冢內(nèi)的數(shù)百枯槁劍士,關(guān)鍵時刻也是一股足以扭轉(zhuǎn)乾坤的力量。
可惜,吳見沒有立刻答應(yīng)。
陸原知道,此老還在觀望,離陽王朝中原正統(tǒng)的觀念,是沒那么容易扭轉(zhuǎn)的。
不過陸原也沒指望自己一次就能說動對方,不過也算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咱們?nèi)绾危俊标懺瓎柕馈?br/>
“入城!”徐鳳年道。
陸原看向李淳罡道:“李劍神呢?”
李淳罡看向陸原,笑著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看老夫的‘一劍開天門’么,今日便讓你們開開眼。”
“好!”陸原同樣笑道:“那便入城!”
……
武帝城,三十里外
趙楷嘴里銜著一根稻草,自顧自的對著身邊僅剩的符將金甲道:“哎呀,小金呀小金,沒想到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相依為命了?!?br/>
“李淳罡那個老不死重歸陸地劍仙境了,就連那個陸原亦是深不可測,就憑我們兩個,一起上也是送菜,不如,咱們回去唄?!?br/>
自上次襄樊城外蘆葦蕩一戰(zhàn)以后,趙楷一連損失火甲、土甲和木甲,眼見徐鳳年越來越強,越是找不到機會動手。
符將金甲只是一個傀儡,自然不會反駁他的話,這樣說話,說明他已經(jīng)萌生退意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你是同意了,決定了,今天就打道回府?!壁w楷笑著說道。
“這就要放棄了?”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趙楷耳畔響起道。
這是一個白眉白面的陰冷老人,只見他身披黑色大氅,左手纏繞三千紅絲,顯眼無比。
“人貓”韓生宣,大內(nèi)巨宦,統(tǒng)領(lǐng)離陽皇宮十萬宦官二十余年,皇帝私生子趙楷之師,與徐驍,黃龍士并稱為當(dāng)世三大魔頭。
據(jù)說他擅長以指玄殺天象,陸地神仙境下幾乎無敵,指玄境排名第二,僅次于桃花劍神鄧太阿。
這位本該在太安城皇宮的宦官巨頭,不知為何,來到了這武帝城外。
“大師父,你怎么來了?”趙楷頗為驚喜道。
韓貂寺陰惻惻道:“北涼世子不是那么好殺的,這次在武帝城,是殺他最好的機會,伱當(dāng)真要放棄么?”
“這話怎么說?”趙楷問道。
“李淳罡重回陸地劍仙境,必然要和王仙芝大戰(zhàn)。至于那個儒劍仙,據(jù)我所知,亦有北莽道德宗和南海觀音宗的高人盯上了他,可以說自身難保?!?br/>
韓貂寺道:“至于徐鳳年的一干手下,自有武帝城的無奴纏住,你有符將金甲在手,當(dāng)可一搏?!?br/>
“聽師父的意思,是這么個理?!壁w楷接了一句道。
“不過,混戰(zhàn)當(dāng)中,變數(shù)最大,這個給你!”韓貂寺將一把封存在劍鞘當(dāng)中的一尺短劍,交給趙楷。
“這是什么?”趙楷問道。
“一位大天象境高手的一道劍意!”韓貂寺道:“莫要小看了這一劍,威力足以與地仙一劍相媲美。”
“哦?”趙楷更加好奇了,太安城里,還有這樣的高手?
“此劍氤氳龍氣,非趙氏皇族不可開啟,不過你也要切記,此劍威力雖強,卻只有一式,何時出鞘,你需把握好時機。”韓貂寺囑咐道。
“師父,我曉得了?!壁w楷如獲至寶道。
“記住,一劍斬出,成與不成,你都要立刻離開武帝城,不可耽誤一步?!表n貂寺鄭重道。
“背后出手,暗箭傷人,就是壞了王仙芝的規(guī)矩,若不及時抽身,必死無疑?!表n貂寺道:“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師父放心,我這人最怕死了。”趙楷說道。
“那就好,只要徐鳳年一死,北涼必反,到時便有了你的用武之地,潛龍出淵,未必不能爭一爭那個位子?!表n貂寺道。
……
武帝城內(nèi),一個妙齡少女和一個可愛少年,構(gòu)成一個古怪的組合,漫步于大街之上。
那少女看到少年后,笑著說道:“老真人這是靜極思動么,怎么舍得下龍虎山。”
“那你呢?觀音宗的小姑娘,此行到武帝城,又是為了什么?”少年,也就是龍虎山的老天師趙宣素問道。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訴你!”賣炭妞巧笑嫣然道。
“你不說,貧道大概也能猜到,能讓你們這些煉氣士出手的,無非是對天上那些人有威脅的‘鐘靈毓秀’,你此行前來,不是為了徐鳳年,就是為了那陸原吧?”趙宣素輕笑一聲道。
“那老天師呢?”賣炭妞不置可否道。
“貧道要做的事,與你觀音宗不會有沖突,咱們各取所需,如何?”趙宣素道。ωωω.ΧしεωēN.CoM
“那樣自然最好?!辟u炭妞同樣笑道。
……
江西,龍虎山
今日的龍虎山,一如往昔,與眾不同的,則是來了一位真正的貴客。
那是一個須發(fā)皆白的青衣老道。
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是返璞歸真,道法自然。
天師府中,趙丹坪親自出迎道:“麒麟真人造訪我龍虎山,趙丹坪有失遠(yuǎn)迎,還請原諒則個。”
青衣老道,正是北莽道德宗宗主,麒麟真人袁青山的本體。
只見他稽首作揖道:“道友客氣了,袁某此來,有事叨擾,還請應(yīng)允?!?br/>
“先前我已從我父親那里知道了,我派齊真人早年曾答應(yīng)過道友,借斬魔臺一用,既是前任道首之諾,我輩自當(dāng)遵從才是,只是……”
趙丹坪目光直視袁青山道:“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在下,你想做什么?”
龍虎山上斬魔臺,乃是龍虎山禁地,重中之重,非常人能上,平日里更是有號稱天下三大劍陣之一的“百零八劍軍屠酆都”拱衛(wèi),擅入者死。
“不瞞道友,貧道早些年推動北莽滅佛,與那北莽佛門,算是結(jié)下了一段因果,今日上龍虎山,借斬魔臺一用,成與不成,皆為了結(jié)因果,從此問心無愧?!痹嗌降?。
“既如此,道友請隨我來!”趙丹坪當(dāng)先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