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那邊說，他們按照證人要求，把三人送去了中區警署。”周琦抓起桌上一份已經涼透的干炒牛河，狼吞虎咽的吃著，邊吃邊聲音含糊的說道。
    賀非凡頓時愣住：“中區警署？”
    “嗯，我打電話查過，問值班警員有沒有印象，那邊說下午時的確有三個女人過去，本來說要報案，借了個電話之后被兩個男人帶走。”周琦咽下嘴里的食物，抓起旁邊賀非凡喝了一半的茶水灌進去，重重吐出口氣說道。
    賀非凡說道：“電話號碼多少？”
    “沒有可疑電話，讓支援科的同事幫忙查過，下午大概時間前后兩個小時內，那部電話撥出的號碼都是警隊內的聯絡號碼，一共二十七個，刪減掉重復通話，十一個號碼，不過中區是大館，事務繁多，值班軍裝都有六個，這種撥出號碼沒有日志記錄，他們也無法確定十一個號碼，哪些是自己撥出去，哪些不是自己撥出去的。”周琦從口袋里丟出一張紙，上面記錄著電話號碼和所屬警署。
    賀非凡接過來看著：“那就是說，辣椒她們打的是警隊內的號碼，接走她們的，很可能是差人，辣椒三個女人出庭作證，大摩安排了差佬保護他們。”
    “你說警隊有人收他的黑錢？”周琦愣住，微微張著嘴，看向賀非凡。
    賀非凡搖搖頭，繼續把視線放在那張紙上，最終定在坪洲警崗字樣上，隨后抓過桌上的電話，按下免提鍵，再照著紙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等待音響起，三聲過后，電話在那邊被人接通，賀非凡語氣平靜的開口：
    “請問是不是坪洲警崗？我是西九龍反黑組賀非凡督察。”
    “我是坪洲警崗警署警長鄧詩彤，賀督察你好。”電話那邊，一個女聲響起。
    聽到這個名字，賀非凡臉色一下亮了起來，擺手示意周琦，同時嘴里對電話說道：“我這邊調查一個叫大寶的馬夫，他如今是號碼幫門下，鄧警長，我記得你之前在SDS工作，想問問你是否接觸過大寶，不知能否回憶一下，有沒有線索，方便我這邊展開調查……”
    周琦已經悄悄退出賀非凡的辦公室，走到大廳迅速查找離島警區的電話撥了過去：“這里是西九龍反黑組，我是警長周琦，麻煩接離島反黑組張志恩高級督察。”
    很快電話被轉接通，電話那邊，張志恩的聲音響起：“邊個？”
    “張Sir，西九O記周琦，我想請你和你的探員協助，迅速趕去坪洲警署，那里有涉嫌指使他人蓄意謀殺的嫌疑人藏匿，而且坪洲警署的警員很可能與對方有利益糾葛，我們這里即刻出發。”
    “好，大嶼山距離那邊很快，我這就親自帶人趕過去觀察動向，盡量避免打草驚蛇。”張志恩聽到周琦說的慎重，開口答道。
    這邊周琦掛斷電話，辦公室內賀非凡也已經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鄧詩彤之前被歐陽派去放蛇接近盛家樂，三育書院事后就主動調離，我懷疑大摩手中有控制她的把柄，所以這次藏匿在她那里。”
    “但是我們沒有確實證據。”周琦聽到賀非凡的話，接口說道。
    “不需要證據，大方請他回來協助調查，逼他盡快與肥佬黎見面，把外面那些已經快要瘋狂的爛仔安撫下來！如果他不同意，油尖旺如今正瘋狂尋找他的爛仔，就會全部知道他藏在哪里。”賀非凡邁步朝外走去。
    突然賀非凡停住腳步，差點讓身后跟隨的周琦撞上他，看到賀非凡那副愣住的模樣，周琦開口：“漏了什么？”
    “你打給重案組，讓他們不要守著案發現場勘察，槍手不可能再回現場露面的，讓他們幫忙趕去坪洲警崗帶大摩回來。”賀非凡捏著下巴，看向周琦。
    周琦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調虎離山？大摩這時故意用自己把我們注意力吸引去坪洲，實際上大寶已經知道后續計劃？”
    “很有可能，盯死大寶。”賀非凡微微點頭，對周琦說道。
    周琦抓起手里的對講機詢問暗中盯著大寶的同事，同事給出回應：“這里是大口，大寶進了Tiger的大富豪夜總會，Over。”
    “收到。”周琦回了一句，隨后看向賀非凡：“看起來像是要坐下談？不然大寶不可能這個時間出現在夜總會，如果不談妥，他走不出去。”
    “我們去夜總會，等重案組帶回大摩，直接送去夜總會，逼他與肥佬黎談妥這件事，把風暴壓下去！”賀非凡開口說道。
    ……
    大胃口漫畫書店的街邊，彭玉樓坐在自己的本田轎車內，閉眼假寐，手邊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接通之后，那邊傳來口水的聲音：“內地這邊的業務收工。”
    “再見。”彭玉樓掛斷電話，把手提電話再度放回原位，恢復之前的閉眼假寐。
    今晚，他是代替盛家樂存在的傳話筒，坦白講，他現在有些佩服這個比自己還小四歲的老板，反正他就想不到一整個這么狠毒的計劃，黎紹坤不知道是不是拜錯神，才會運氣衰到被他盯上。
    十幾分鐘后，手提電話再度響起，接通電話，是前女友，呂志邦的契女關嘉瑜：
    “我契爺講，人去了大埔道住宅，那里是他專門招待江湖人的地方。”
    “再見。”彭玉樓掛斷，把手提電話放回原位，繼續等待。
    從黃昏一直到入夜，第三個電話響起，阿興的漢子打來：“Tiger離開了大埔道，人留在大埔道住宅。”
    “再見。”彭玉樓掛掉第三個電話，走下車，走向灣仔太原街最近的公共電話亭，站在電話亭內，抬起手腕看著時間，等手表指針指向夜晚七點鐘之后，他看向面前的電話，電話突兀的響了起來。
    “喂？”彭玉樓拿起電話聽筒，開口問道。
    電話里，響起盛家樂的聲音：“請問是不是灣仔太原街街口的公用電話？”
    “老板，兩個消息都印證黎紹坤在大埔道，Tiger也去見過黎紹坤，應該會出面調解，魁哥他們已經準備好，大寶也已經出來，你的合伙人口水也控制了寸賢。”
    “多謝，我想請你幫忙去敲敲大胃口漫畫書店的店門，看看有沒有人在，我身份證是不是被丟在了店內。”盛家樂說道。
    彭玉樓笑了起來：“陳維佳那邊也會開始第二輪電話吹風，徐盛應該被大寶打發去了九龍城吹風，報館和電視臺的人手看在紅包的面上，也早早準備就緒，只等你過去談，如果今晚解決，配合口水那邊，效果會很不錯，如果耽擱一兩日，效果會差很多。”
    “我等的人還沒有來？那再過半小時我在打過去好了。”盛家樂禮貌的說道：“謝謝。”
    說完，電話就被盛家樂掛斷。
    彭玉樓把電話聽筒放回原位，走回自己的車內，又看了眼時間，語氣滿是不耐煩：
    “香港警察辦案效率可真的太差，律師如果做成他們那樣，早就餓死，給出那么多線索，現在還沒有趕過去，都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早點收工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