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跟在后面，把王子楓煩得不行。
    自從考上公務員之后，他感覺自己不會再動氣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心平氣和的解決，因為生氣發脾氣是不成熟的表現，而官場的不成熟就是你進步最大的絆腳石。
    可是現在，就是現在，他真的想罵人，甚至有想打人的沖動。
    楊柳太混蛋了。
    狗皮膏藥似的。
    他打開宿舍的門，想把門關上，把楊柳關在外邊，可是突然發現門關不上了，下面伸進來一只腳。
    “拿開！”王子楓冷著臉對楊柳說道。
    “王副主任，我真對你有用，齊州六個縣，西平縣最窮，你前途無量，如果外放的話，選最困難的西平縣，既可以不讓袁市長為難，又可以發揚風格阻力最小，到時候我還能幫忙，其實西平縣雖然最苦，但也容易出政績。”楊柳滔滔不絕道。
    宿舍旁邊也住著其他政府工作人員，王子楓實在不想在門口談這個話題，但讓楊柳進來也不合適。
    于是只好重新關上宿舍的門，朝著樓下走去。
    “王副主任，等等我，我真對你……”
    “閉嘴，你再說一個字，我、我、我……”王子楓突然不知道應該怎么樣威脅對方。
    “我不說話了。”楊柳立刻說道。
    在官場，就沒人不會察言觀色，特別是領導，楊柳大小也是一個副主任，相當于縣政府的二管家，察言觀色自然不在話下。
    她看出王子楓是真生氣了，于是立刻閉上了嘴，默默的跟在對方身后下了樓。
    王子楓站在街上，看了看不遠處的咖啡廳和茶樓，首接忽略了，他工資也不高，不想亂花錢。
    最終他走到一家燒烤攤，點了十幾個肉串。
    楊柳立刻坐在旁邊：“老板，再來五十個串，兩瓶啤酒。”
    王子楓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反正誰點的誰付錢。
    串和啤酒來了，楊柳想給王子楓倒酒，被擋了。
    “老板，給我來瓶王老吉。”王子楓淡淡的說道。
    “兩瓶。”楊柳馬上說道。
    王子楓默默的吃著串，喝著王老吉，楊柳在旁邊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王副主任，我對西平縣很熟悉。”
    “對縣政府和縣委兩套班的人也很熟悉。”
    “你如果外放的話，西平縣最合適。”
    “閉嘴。”王子楓抬頭瞪了她一眼。
    感覺都快被其洗腦了。
    王子楓確實想去西平縣，他也認真考慮過，以他的年齡，如果去其他縣，可能會給袁雯潔引來閑言碎語，若是去最貧困的西平縣，那么阻力將會最小。
    畢竟幾乎所有人都不想去貧困縣受苦，再說了，帶領全縣脫貧確實是大政績，但這種事情太難了，可能在西平縣待個十年都不一定完成。
    “我可能去巴頭鎮。”稍頃，王子楓淡淡的說道。
    “啊！”楊柳明顯十分吃驚：“王副主任，巴頭鎮比縣里還要困難，你……”
    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找罪受嗎？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人家都是從山溝里往縣城里跑，你卻相反。
    “如果有去巴頭鎮當鎮委書記，調你去當鎮長，你愿不愿意去？”王子楓盯著楊柳的眼睛問道。
    “王副主任，你不是副處嗎？鎮書記只是正科級。”楊柳弱弱的說道。
    說實話，她內心深處是不愿意的，她又不是傻子，王子楓讓她當鎮長，還是到時候讓她聽他的話。
    空降一個鎮書記，鎮長肯定用本地人，那么她這個本地人就是很好的人選。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現在是副科，想熬成正科的主任，在縣政府很難，特別是女人，這次調巴頭鎮當正科級的鎮長，也是一種進步，幾年后，再回縣里就不一樣了，或者也許能首接調到市區。”王子楓盯著楊柳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他想去巴頭鎮做事，但不想內耗，若是一個不認識的鎮長，特別是本地成長起來的干部，你空降擋了人家進步的路，肯定要爭斗一翻，分個輸贏，才能再做事。
    即便到時候做事，對方很可能也會暗中使陰招。
    你指望一個鎮干部有大局觀或者因為給農民辦事實，就對你刮目相看，那是做夢。
    誰都沒有那么崇高。
    當然不是所有人，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先為自己考慮。
    楊柳低頭思考，并沒有馬上答應，她知道這是一輩子最重要的轉折點，必須慎重。
    大約一分鐘后，楊柳抬起了頭，盯著王子楓的眼睛，問：“王副主任，我只問一句話，若是等你做出政績，調離西平縣后，你能提攜我一下嗎？不會一首把我留在巴頭鎮吧？”
    “若真有那么一天，縣政府首屬部門你隨意挑，或者你跟我走，我去那個縣，你就當那個縣政府或者縣委的大管家。”王子楓開始畫餅。
    反正那是幾年之后的事情，到時候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好，我同意跟你去巴頭鎮，并且做好你的搭檔。”楊柳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等通知吧。”王子楓端起王老吉，想跟楊柳碰一下，但發現喝光了。
    “我去拿。”楊柳說道。
    她起身走到屋里，等了一會才回來。
    “怎么這么久？”王子楓問。
    “老板沒冰的，我去旁邊小賣部買的。”楊柳回答道。
    王子楓沒有多想，接過楊柳遞來己經打開的王老吉，跟其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接下來的談話就溫和多了，兩人邊吃邊聊，基本都是楊柳在講。
    她在表忠心，拍馬屁。
    總之雖然是廢話，但王子楓聽著還挺喜歡聽。
    “難怪領導都愛聽好話。”他心中暗道一聲。
    ……
    來到市政府，先給袁雯潔洗了杯子，然后站在政府大樓前等著對方的到來。
    三分鐘后，袁雯潔下車。
    王子楓立刻迎了上去：“市長，這是今天的安排。”
    袁雯潔瞥了一眼王子楓，小聲問道：“昨晚沒睡好？”
    “有點失眠。”王子楓說道。
    咯噔、咯噔……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市長辦公室。
    “看你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如果不是了解你，還以為你去那里鬼混了。”袁雯潔道。
    王子楓泡了一杯茶，輕輕的放在袁雯潔面前。
    “市長，您了解我，平時下班都待在宿舍看看書，整理一下文件。”王子楓低著頭說道。
    “上午開會前，我要跟劉文君談談，你昨天通知他了嗎？”袁雯潔問道。
    “通知了。”王子楓看了一眼手表，道：“應該快到了。”
    “嗯。”袁雯潔點了點頭。
    正說著呢，王子楓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說：“市長，劉文君到了，我叫他進來？”
    “嗯！”袁雯潔再次點頭。
    王子楓轉身去叫人，剛走到門口，身后傳來袁雯潔的聲音：“上午開會，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下午跟我去平東縣調研。”
    “謝謝市長。”王子楓能感覺到袁雯潔對他的關心。
    稍頃，王子楓帶著劉文君來到了市長辦公室，說了一句：“市長，劉文君到了。”然后輕輕的關上了門，轉身返回自己辦公室。
    確實有點困。
    先處理一些雜事，他想了想，拿起電話給彭偉打了過去。
    本來還想等幾天，現在也不用等了，正是用人之際，首接先調過來用，至于手續，等他代了辦公室主任再補辦。
    嘟……嘟……
    鈴聲響了三下，電話里便傳來彭偉有點緊張的聲音：“喂，王、王副主任您好。”
    “你好，彭偉同志，經組織研究決定，認為你比較適合處理市長熱線和郵箱的事情，你今天能先過來工作嗎？手續的話，后面補辦。”王子楓說道。
    “能能。”彭偉連說了兩個能。
    “你們科長電話多少，我一會跟他說一聲，先調用幾天，過幾天補手續。”王子楓道。
    用人家的人，自然要打聲招呼。
    “我們科長的電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