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維問道:“什么線索?”
李勝說道:“小海說,他可能發現了那些綁匪!”
“在哪?”馮維追問道。
“在電話里不太好說,小海現在在夜色,我打算過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馮維現在滿心想的就是查到那些綁匪,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線索,他也不想錯過。
馮維帶著李勝等一干兄弟,直奔夜色酒吧。
長話短說,他們一行來人來到夜色酒吧,剛進去,海哥就迎了過來。
海哥名叫趙大海,并不是洪門中人,只是混跡在這一帶的地痞。后來他認了李勝為老大,成了李勝手下的小弟之一。
李勝是洪門中人沒錯,但不代表他收下的小弟就都屬于洪門兄弟,像趙大海這種不記錄在洪門里,卻又為洪門做事的小混混,其人數要比洪門幫眾多得多。
這幾年,趙大海靠著李勝的照拂,又幫著李勝賣毒品,在這一帶,也混得有頭有臉,算是個人物了。
洪門之下,之所以能養得起那么多的地痞、混混,很重要的一個手段就是毒品,所以謝文東說要放棄毒品生意的時候,社團內的很多干部都難以接受。
趙大海看到馮維也來了,難免有些緊張,畢竟馮維可是他老大的老大,他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說道:“維……維哥!”
馮維向他點下頭,說道:“進包房說話!”
“維哥,這邊請!”
趙大海把馮維一行人讓進一間大包房里。
包房內還有他手下的幾名小混混,以及酒吧里的小姐。趙大海進來之后,向那幾名小姐連連揮手,急聲說道:“出去、出去,都出去!”
把小姐都趕走,趙大海還特意拂了拂沙發,好像上面粘了什么臟東西似的。他滿臉堆笑地說道:“維哥,你請坐!”
馮維落座,從口袋里掏出香煙,向趙大海晃了晃。后者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抽煙。趙大海是李勝的小弟,李勝又是馮維的心腹,他二人自然也是認識的。
“我聽阿勝說,你查到綁匪的下落了,消息準確嗎?”馮維抽出一根香煙,李勝在旁幫他點燃。馮維吐出口煙霧,瞇縫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趙大海。
“這消息是……是春生告訴我的。”趙大海說道。
“春生又是誰?”馮維問道。
“他是這一帶的……道友。”道友,就是吸毒者對彼此的稱呼,同道中人嘛。
“一個吸毒的,他的話能信嗎?”馮維皺著眉頭問道。
趙大海縮了縮脖子,說道:“維哥,那小子不敢騙我!真騙了我,我就斷他的口糧,打折丫兩條腿!”
馮維凝視趙大海片刻,問道:“他說綁匪在哪?”
“義和冷庫。”
“義和冷庫?”馮維想了一會,問道:“英達工貿旁邊的那個義和冷庫?”
“是的!”
“不是已經荒廢很久了嗎?”
“春生說,就在今天,他看到有人向冷庫里抬進去……一只麻袋,看麻袋的大小,里面裝的好像是人!”
“義和冷庫……”馮維摸著下巴,喃喃念叨了一遍,他轉頭看向李勝,問道:“阿勝,義和冷庫是不是愛利商貿旗下的產業?”
還沒等李勝說話,趙大海猛的一拍大腿,大聲說道:“對對對,義和冷庫就是愛利商貿的,我就覺得很耳熟,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
李勝小聲說道:“哥,這個愛利商貿可不簡單,據說是上頭有人。”
b市的商貿公司多如牛毛,但能被他們記住的商貿公司,屈指可數,愛利商貿算是一個。
李勝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更低,繼續道:“我記得,以前老大還特意提過愛利商貿,說別的貿易公司,我們還可以去鬧一鬧,弄點‘贊助’,但愛利商貿絕不能惹!”
他說的老大,是b市分堂的前任分堂主,馮維也記得有這么回事,所以他對愛利商貿印象還是挺深的。
目前,他只知道愛利商貿公司的背景很不簡單,至于具體是什么背景,他就不清楚了。
義和冷庫是愛利商貿旗下的產業,這事倒是有點難辦了。他們若是按照那個春生提供的線索,繼續調查的話,勢必要惹上愛利商貿。
李勝小心翼翼地問道:“哥,涉及到愛利商貿,事情不小,要不要先和東哥通個氣?”
東哥?趙大海眨眨眼睛,連忙問道:“勝哥,你說的東哥是?”
李勝好沒氣地瞪了他一眼,沉聲說道:“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少問!”
趙大海嚇得一縮脖,不敢再多言,不過他心里可是在一個勁的翻騰。
李勝的老大是馮維,馮維的老大是宋明勛,宋明勛的老大,那得是東心雷、任長風那一級別的了,但這些人里,可沒有一個叫東哥的,洪門里的東哥只有一個。
想到這里,趙大海心跳加速,氣血一陣陣的上涌,眼睛都有點發熱。
馮維沉思片刻,看向臉色變換不定的趙大海,說道:“沒錯,就是你心里想的那個東哥!”
趙大海身子一震,詫異地看著馮維。
馮維說道:“東哥現在就在b市!你不是一直向加入洪門嗎?眼下,你有一個機會。”
趙大海顫聲問道:“維……維哥?”
“愛利商貿的背景不簡單,社團要去做調查的話,很可能會給社團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你不一樣,你不是社團里的人,只是這一帶的混子,你潛入進去,即便被人家抓了個現行,你也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馮維抽出一支香煙,遞給趙大海。
趙大海下意識地接過香煙,李勝邊幫他點燃,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小海,哥這是在給你機會呢,給你一個加入社團的機會!把握住了,你以后就是我們洪門的兄弟,你若是不敢去,也沒關系,直接和哥說,哥也不會難為你!”
看看馮維,又瞧瞧李勝,趙大海深吸口氣,說道:“維哥、勝哥,我去!我想辦法混入冷庫,看看里面到底有沒有綁匪,有沒有人質!”
馮維聞言,眼中一閃,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不怕嗎?”
“維哥,我也怕啊!但富貴險中求,我愿意冒這個險!”
事情真辦成了,以后他就是洪門的人,不用再打著洪門的招牌去招搖撞騙,他就是洪門的人,黑白兩道,誰不得給他幾分面子?
馮維直勾勾地看著趙大海,凝視他好一會,點點頭,說道:“你現在就去,我等你的消息,就在這里!”
趙大海二話不說,向馮維和李勝各施了一禮,然后留下兩名兄弟伺候馮維等人,他帶上另兩名兄弟,走出包房。
到了酒吧外面,趙大海手下的兩名青年問道:“海哥,我們現在就去義和冷庫嗎?”
趙大海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現在去找死嗎?”
剛才馮維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義和冷庫的背后是愛利商貿,愛利商貿的背景很不簡單,連馮維都不敢輕易出觸碰、招惹,他貿然進入義和冷庫,如果被逮到,能有好果子吃嗎?
那名青年結結巴巴地問道:“海哥,我們不去義和冷庫,那……那我們現在去哪啊?”
“找個人!”
“找誰啊?”
“誰提供的線索就找誰!”
吳春生是位癮君子,而且還是多年的癮君子,毒癮很大,家中但凡值錢的物件,都快被他敗光了。
今日他以一條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線索,從趙大海那里換了一袋白粉,吸飽之后,還在外面睡了一覺,直至天黑,才回到家里。
進入家門,他大聲嚷嚷道:“我回來了!”
房間里面黑漆漆的,連點動靜都沒有。
“媽的,人呢,死哪去了?”吳春生不滿地大聲嚷嚷道,隨手把電燈打開。
隨著屋頂的燈光一亮,他才這發現,屋里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趙大海。
而自己的老婆,就坐在趙大海的旁邊,后者的一只胳膊,搭在他老婆的脖子上,另只手里夾著香煙。
看到趙大海在自己家里,吳春生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往外跑。不過,兩名青年突然出現在他家的門外,將出路堵了個嚴實合縫。
“春生,你這是要去哪啊?”說著話,趙大海把手中的半截香煙掐滅,而后,從口袋中逃出一把蝴蝶刀,手腕一晃,甩出刀鋒,在吳春生老婆的面前晃來晃去。
少婦嚇得臉色煞白,身子哆嗦個不停。
見房門被堵死,自己跑不出去,吳春生緩緩轉回身,臉上沒笑硬擠笑,說道:“海……海哥,我……我都說了,我提供的線索,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們……你們沒找到人,可……可不能怪到我頭上啊……”
趙大海哼笑一聲,用蝴蝶刀向自己面前指了指,說道:“過來!”
“海海哥……”
“我讓你過來!”
吳春生硬著頭皮,走到趙大海近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鼻涕一并流出,顫聲說道:“海哥,我……我是真的看到有人進了義和冷庫,這……這消息不是假的啊……”
趙大海摟著少婦的脖子不放,身子向前探,貼近吳春生,用蝴蝶刀在他的臉上拍了拍,說道:“春生,你進去過義和冷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