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你幫我送送她們。”
江畫順手給葉明堂布置了一個任務,這倒是正和了葉明堂的意。
他淡淡嗯了一聲,就伸手將顧南枝懷中的顧盈給接了過來。
顧盈一到他的懷里,小手就緊緊圈住了他的脖子,小聲喊道:“爸爸。”
葉明堂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腦勺,又輕嗯了一聲,只不過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抱著孩子往外走。
顧南枝和沈西牽著星星的手跟在他的身后。
江畫沒注意到葉明堂的動作有何不妥,葉振東卻發現了,他的眉心頓時也跟著皺了起來。
出了別墅門后,顧南枝便上前對葉明堂說:“把孩子給我吧,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
葉明堂沉著臉,看起來挺生氣的:“誰讓你來這里做糕點的!”
面對葉明堂的指責,顧南枝以為他是生氣她到葉家來,讓他丟人了,便道:“是葉夫人請我過來幫個忙而已,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爸爸,你別罵媽媽,是江奶奶請我們過來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壓壞葉爺爺那一株花的,你要罵就罵我吧。”顧盈搶著幫顧南枝回答。
聽到顧盈的話,葉明堂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盈盈,你不用道歉,其實這里就是——”
葉明堂的話還未說完,被顧南枝直接打斷,她看著他說:“今天是我不好,不應該過來的,你別生氣,也別忘了答應過我的話。”
在顧南枝搬出來之前,她和葉明堂就約定過,不會對外公開顧盈的身份。
但若葉振東知道了顧盈的身份,顧南枝害怕……
葉明堂漆黑的雙眸望著顧南枝:“你以為他們是瞎子嗎?”
顧南枝一怔。
當時墨司宴都能一眼在機場認出顧盈來,葉家人又怎會認不出來。
江畫沒有認出來也許是壓根沒往那方面想,但是葉振東可不一樣。
當初把顧南枝送走,葉振東是出了大力的。
他自然是不希望她回來的。
尤其是聽說他現在又安排葉明堂在相親,今天他見了顧盈,恐怕就……
今天確實是她的不對,她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葉夫人,更不應該帶著顧盈過來,顧南枝不敢再往下想,抱起顧盈就疾步往外走去,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她似的。
葉明堂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頭深鎖。
自從這日之后,顧南枝就像是多了個心事,一直惴惴不安的。
她知道,葉振東必定會來找她的。
與其這樣日夜煎熬著,倒不如痛快的給她來一刀。
還好,葉振東沒有讓她等太久。
周三的下午,他推開門,出現在了咖啡廳。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顧南枝的心反而落定了。
她主動上前招呼道:“葉先生,這邊請。”
葉振東跟著她的腳步去了一個幽靜的角落。
望著顧南枝臉上鎮定自若的神色,葉振東開口:“你好像一點兒也不意外我會過來。”
顧南枝并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問:“葉先生喝點什么?”
“我只喜歡喝茶,你這里的咖啡我喝不習慣。”
“茶也有的,葉先生稍等,我去幫您泡杯茶。”
很快,顧南枝就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個透明的玻璃杯子,碧綠的茶葉正在杯子里緩緩舒展開來。
看著成色很好,顧南枝卻說:“葉先生,我店里只有這款茶葉,和您平時喝的肯定有差距的,您多擔待。”
聽她如此坦然的說,葉振東反倒是不好挑剔什么了,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位,示意顧南枝坐下來。
顧南枝點了點頭便端坐了下來。
“顧小姐,看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葉先生有話但說無妨。”顧南枝示意他直說便可。
葉振東斟酌了一下措辭:“前幾天來家里的小女孩兒,是明堂的孩子吧。”
葉振東能坐在這里和她說話,恐怕是這幾天的時間,已經將她和顧盈調查的一清二楚了,顧南枝頷首道:“既然葉先生知道了,那肯定也知道我生盈盈的過程有多艱險,她應該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所以我是不可能把她交給葉家的,不過葉先生請放心,我也不會纏著葉明堂,沒有興趣嫁入葉家,更不會趁機做點什么,葉先生大可放心替葉明堂去尋找合適的妻子。”
“但是顧盈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們葉家的孩子,跟著你跟回到葉家相比,到底哪個更好,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哪個更好?葉先生所謂的更好,是指更好的物質條件嗎?”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顧南枝卻不卑不亢,笑得平靜:“雖然我沒有葉家那么財大氣粗,但是養一個孩子需要的錢我還是有的,您也看到了,我這店生意不錯,養活我們娘兩更是沒有問題,我也可以給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而且我是孩子的媽媽,她從出生我就沒有和她分開過,您覺得讓她回到葉家,真的是為她好嗎?”
“這么說,你是不肯把孩子交給葉家了。”
顧南枝直視葉振東的目光:“葉先生,您這不也是明知故問嗎,試問世界上有哪個母親,會把自己的孩子拱手讓人。您放心,您擔心的事情絕不會發生。孩子是我的命,是我的底線,雖然我的力量放在你們葉家面前,就像是蚍蜉撼大樹,但是您別懷疑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若是您執意那么做的話,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明明說著那么狠的威脅,但顧南枝的表情卻始終淡然平和,不帶一絲情緒起伏。
看了眼外面忙碌的客流,顧南枝又對葉明堂道:“葉先生,我還有事要忙,我就不陪您了,你再坐會兒。”
顧南枝起身招呼客人去了。
葉振東坐在沙發上,蹙了蹙眉,又看了眼剛剛泡好的茶水,看茶葉的成色倒是很好,他忍不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結果就皺起了眉頭,茶水有些澀,雖然不至于難以入口,但對于他喝慣了那些高級茶葉的人來說,這茶葉到底還是差了些。
他將錢壓在茶杯底下,站起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