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卻很震驚，急忙搖了搖頭道：“多謝院長好意，不過我這點水平，恐怕是要誤人子弟的。”
“怎么會呢，沈同學這是謙虛了啊，之前就聽你外公提起過你，青年畫家，作品還得過不少大獎，而且還是雷諾先生的關門弟子，沈同學這么說，是不想來我們學校？還是要繼續出國深造？”
本來這次也是因為沈月的事情，沈西才決定臨時回來的。
若是沒有沈月這事，她肯定是要留在國外繼續深造的。
越是學習，才越明白，藝術是無止境的，她所學到的，不過是鳳毛麟角。
但是現在，計劃好像都被打亂了。
墨司宴他們知道了小寶的存在，她和他的婚還沒離，還有星星的身世，就像壓在她心頭的一塊巨石，無論如何，她都要調查清楚的，自然不可能向之前一樣，心如旁騖，專心學習了。
而一旦分了心，她是很難取得進步的。
京都大學，全國最高等的學府之一，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大學，如今卻向她拋出了橄欖枝，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是……現實擺在眼前，她不可能丟下一切安心留在這里。
所以沈西婉拒了院長的好意：“多謝院長美意，不過我目前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不過沒關系，只要你有意向，我們京都大學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多謝院長。”
“不用謝，我只是希望能替我們的國家多留住幾個向你這樣的優秀人才，為我們的國家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啊。”孫院長感慨道。
其他幾個教授也紛紛點頭，看沈西的眼神非常殷切，那是給予了厚望的。
吃過晚飯，幾個教授就要回學校了。
墨司宴命人把他們送回去，自己則開車送沈西回去。
沈西胳膊肘支撐在窗戶上，望著窗外霓虹閃爍的夜景，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
“在想什么。”墨司宴的聲音突然在沈西耳邊響起，拉回了沈西游離的思緒。
沈西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在想剛才孫院長說的那些話。”
“為國家培養更多優秀人才這句話？”
墨司宴還真是挺了解沈西的，一言就說到了重點上。
沈西不語，便是默認。
學有所用，學以致用，方是最好的選擇。
“你要是想留的話就留下來好了。”墨司宴不假思索道。
“留下來？”
墨司宴點頭。
沈西立馬來了精神：“這么說，你同意和我離婚了？”
一聽她說離婚兩個字，墨司宴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你說什么？”
“這不是你說的嘛，讓我想留下來就留下來，你是要回南江的吧，那我們——”
“誰說我要回南江了。”墨司宴強勢道，“如果你留下來，我就陪你一起留下來。”
“……那墨氏集團怎么辦。”
“難道沒有我公司就會倒了嗎？”剛好是紅燈，墨司宴便停了車子，然后深邃的目光緊鎖在沈西身上，“我和你說過了，別再讓我聽到那兩個字，我是不會同意的！除非我死！”
“……”他語氣霸道，眼神更是狂妄，沈西與他對視幾秒鐘，就敗下陣來，率先挪開了視線，“綠燈了，趕緊走吧。”
墨司宴松開剎車，車子往前開去。
沈西心有戚戚焉。
*
兩日后，畫展正式開始了。
雖然是工作日，但前來參觀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不過他們做了限流，票子也是按照規定人數賣出去的，所以人流還在可控范圍內。
茱莉亞和她帶來的團隊都很忙，他們肩負起了館內的講解工作，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雷諾的這些畫作了，所以由他們來解說，是最合適不過的。
沈西自然也沒有閑著。
不過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興趣。
他穿著一套發白但洗的相當干凈的襯衣和西裝褲，鬢角修剪的干凈整齊，帶著一副厚厚的邊框眼鏡，身上有一股儒雅的書卷氣，沈西發現了，自從開館那天開始，他每天都來，而且在館內一呆就是一整天。
他也會看其他的畫，但最后，目光肯定會流連在《少女的背影》這副畫上。
這幅畫上只有一個穿著白裙的少女，少女回過頭，微微露出一個側臉，她唇角帶著一絲笑意，走在漫天飛舞的花叢當中，是一副很干凈很簡單的畫。
她走到中年男人身邊，低聲問道：“先生，這幅畫是有什么問題嗎，我看你已經看了好多天了。”
男人聞言，轉過身，看著沈西道：“抱歉，是不是我有什么問題？”
“不是不是，我是覺得您看這畫這么多天了，想必是這畫有什么問題吧？”
“沒有，這畫很好。”男人的目光又回到了這幅畫，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頓時變得十分溫柔，“看著這幅畫，我的心就覺得十分平靜，這幅畫，讓我想起一個故人。”
“嗯？”
沈西也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幅畫，同時她的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因為這幅畫畫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母親，傅晚晴。
這是她記憶中傅晚晴最美的模樣。
少女懷春，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噢對了，小姐，我想問下，這幅畫，可不可以賣給我？”
“您要買這幅畫？”
“是的，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你們的宣傳冊子上寫了，所有的畫概不出售，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這幅畫，所以我想買下它，可以嗎？”
“可是……”
男人馬上又說：“錢不是問題，要多少錢都可以，你開價吧，”說著，他就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居然是一張黑色的卡，上面有一朵金色鳶尾花。
這卡沈西認識啊。
之前她拿著這張卡的時候，許落落他們就和她說過，能拿這卡的人整個京都一手都數的過來。
所以這位大叔怕是來頭不小啊。
沈西暗暗咂舌，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看這位大叔穿著這么樸素，她還以為他是什么生活不如意抑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呢，結果……
“大叔，我不是這個意思。”見這位大叔直接把卡塞到她手里，沈西急忙把卡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