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知道墨映雪現在不是沒辦法接受她是Ciro這件事情,而是沒辦法接受自己竟然將那么多的事情告訴了沈西。
這讓她又氣又惱,但又無可奈何。
事情已成定局。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見得會相信吧?!鄙蛭黝H為無奈道,就算是現在,網上還是那么多人,都不愿意她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
墨映雪是生氣的,但也沒有喪失理智。或者說這么長時間以來,她確實已經成熟了不少。
沈西說的沒錯,當時那樣的情況下,如果沈西告訴她,自己就是Ciro,她不但不會相信,可能還會無情嘲諷沈西一頓,覺得她不自量力,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竟然敢冒充Ciro。
至于那些郵件,一開始的時候,墨映雪也只是討教關于設計的相關問題,沈西每次也都認真回復了,是到后來,墨映雪慢慢將對方當成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事情逐漸說的多了起來。
“所以還是我的錯了?!”墨映雪仍舊意難平。
葉清歡瞧著墨映雪的態度,就皺起了眉頭:“沒有人說你錯了,但是墨小姐,你最好搞清楚,郵件都是你自己要發的,西西也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幫助你了,你現在怎么不知感恩,還要反咬一口呢。”
“我哪里反咬一口了?”
“你現在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不就是反咬一口?”葉清歡氣極,“再說了,你不是一直把Ciro當成自己的偶像,現在偶像成了你親大嫂了,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葉清歡這話,竟然叫墨映雪無法反駁,半晌后,才聽到她說,“我沒有不高興啊,我只是一時沒辦法接受而已?!?/p>
就好像自己所幻想的所有美好的一切,突然幻滅了。
不但幻滅了,還得接受一個截然相反的事情,這種沖擊,就跟七級地震引發的海嘯一般,是鋪天蓋地的毀滅性的,墨映雪還能平靜坐在這里和沈西聊天,她都覺得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沈西攔住還想說話的葉清歡,她知道現在應該給墨映雪時間,讓她自己去消化。
另一邊。
墨司宴下車之后沒多久,就上了一輛黑色車子。
這輛車子外觀看起來平平無奇,車身卻是經過特殊處理,可以說是擁有世界最高級別的防御系統,可以抵擋炮彈的襲擊。
車子帶著墨司宴來到一處燈紅酒綠的酒吧。
酒吧門牌名不顯眼,在巴黎這座浪漫城市的街頭,隨處可見,各種濃烈的香水味和煙酒味交織在一起,到處彌漫著頹靡的氣息。
墨司宴進入酒吧,出色的容貌立刻引起了一些女公關和女酒客的注意,但他目不斜視,穿過人群后,進了一個包廂。
包廂內,坐著一群穿西裝打領帶,懷里還抱著女人的外國人。
不過角落里還坐著一個男人,只是這時候他大半個身體隱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墨司宴推門進來后,那群抱著女人玩的外國人紛紛看向他,這時候,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終于慢慢直起身來。
他身材瘦削修長,姿態桀驁,只是面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弱化了他身上的凌厲,不是白倉擎還是誰。
他起身,為墨司宴和那群外國人做了介紹。
這些外國人是GT集團歐洲總部的高層,也是墨司承這次拉到的最大投資。
而白倉擎,現在是GT集團副執行長。
這些高管平常總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最是看不起東方面孔,但是白倉擎卻是集團總部的副執行長,由他出面,他們不可能不給他這個面子,所以對待墨司宴,他們還算客氣。
也算聊得不錯。
酒過三巡,墨司宴坐到了白倉擎身邊,兩人的身影全部隱匿在了黑暗當中。
“消息準備嗎?”墨司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邊喝一邊問。
白倉擎頷首,拿出手機:“發到你手機上了?!?/p>
墨司宴打開手機,可以看到手機上傳來5個男人的照片,每個男人的照片后面都有名字和資料介紹。
當然,這些男人不是什么寂寂無名之輩,反而每個人身上都有“豐功偉績”,是各國警方都欲連根拔起的對象。
墨司宴將資料快速瀏覽后,手機就開啟了自動銷毀程序,很快,一切就恢復如初,但那些資料,已經記在了他的腦子里。
然而他將這些資料再次過濾一遍,卻無法分辨出,到底誰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
這些,是他們這么多年費盡心機,才從全世界范圍內搜尋到的可疑對象。
經過大范圍的排查后,最后鎖定到這五個人身上。
墨司宴找了這么多年,都沒有找到墨伯淵,也排查了所有的可能,那么剩下的那個唯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真相了。
正事已經辦完,墨司宴站起來:“我先走了?!?/p>
*
墨司宴離開酒吧,就上了等在門口的車子。
開車的司機始終戴著鴨舌帽,即便是車子在行駛中,他也沒有抬起頭來。
只不過低沉暗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有消息了?”
“嗯?!蹦狙鐖罅宋鍌€名字。
雖然只是五個名字,但是對開車的男人,卻完全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這些人的資料,已經全部在他的腦子里,爛熟于心。
全部都是聞名國際的毒販和通緝犯啊。
沉默半晌后,就聽到男人問:“你有什么想法?”
墨司宴實話實說:“沒有?!?/p>
男人沉吟片刻后,替墨司宴劃去了兩個名字:“這兩個人,我打過交道,我可以確定他們是十惡不赦的毒販,不可能是你的父親?!?/p>
他終于抬起頭來,只不過帽子底下,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國字臉,如果不是眉宇間的那一抹堅毅和堅定的眼神,是放在人群中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
明明他才三十多,比墨司宴也大不了多少歲,但是那臉,滄桑的就跟墨司宴的父親似的。
他叫秦江,是三年前才和墨司宴聯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