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們都已經喝得有些醉意朦朧的,也不知道是誰踉蹌了一下,從背后推了韓云蘿一把,韓云蘿朝著傅景和的方向撲了過去,正好撞入傅景和懷中。
傅景和扶住韓云蘿的身形,面色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波動,如同一個長輩關心晚輩一般:“那我先送她回去,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傅家雖然在京都不算什么豪門大家,但傅景和憑著自己的政績也是聲名在外,所以基本上也沒人不認識。
宋家和韓家不是一個方向。
薛沉扶著沈西上了傅景和的車子,韓云蘿腳步虛浮,幾乎將全部重量都壓在了傅景和身上,醉意朦朧道:“傅叔叔,我的車在那邊呢,麻煩你幫我開回去吧。”
傅景和皺了皺眉,覺得此事不妥,韓云蘿已經先發制人:“傅叔叔,你難不成要你的秘書送我嗎,你看我都喝成這樣了,萬一我一個把持不住……”
最終,傅景和吩咐薛沉安全把沈西送回宋家,自己則拿著韓云蘿的車鑰匙,坐上了她車的駕駛位,送她回去。
路上,韓云蘿歪著頭,滿身媚骨,玉頸修長,那一身細嫩的皮肉在窗外霓虹的映襯下,欺霜賽雪,美艷逼人,她紅唇輕啟,低低笑著,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蕩漾起粼粼水波,沒來由讓人唇舌燥熱:“傅叔叔~~”
傅景和眸色一沉,微微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躁意:“你醉了,別說話了,先休息一會兒吧,免得頭暈。”
“哦~`”韓云蘿拖長了尾音,小巧的下巴微揚著,身體不由自主朝傅景和靠近了幾分,淡淡的幽香似有若無鉆入傅景和的鼻息,嚴重影響著人的自制力。
傅景和握著方向盤的十指都不由緊了。
不過韓云蘿并沒有再進一步,而是身體往后一靠,退回了原位,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傅景和微微側目,掃了眼韓云蘿,發現她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在昏黃的路燈下落下淡淡的陰影。
他收斂心神,盡量將車開的平穩。
韓云蘿住的小區,正好有一段在修路,路燈的電線被剪了,還沒有恢復,所以這一段路,顯得格外幽暗。
原本閉目養神的韓云蘿突然捂著嘴巴醒了過來,然后滿臉痛苦望著傅景和。
傅景和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這是要吐了。
只好急忙將車靠邊。
車子一停下,韓云蘿就打開車門,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吐了起來。
傅景和跟著下車,去后備箱拿了瓶水,擰開了遞給韓云蘿。
韓云蘿接過水,漱了漱口,才用手背擦了下嘴巴站起來。
這個路段,因為沒有路燈,所以顯得格外幽暗,身邊樹影重重,影影綽綽,倒是難得的幽靜,就連天上的星子,都比別處要明亮一些。
韓云蘿看了眼天上的星子,恍惚一笑:“傅叔叔,今夜,有沒有讓你想起點什么?”
傅景和順著她的目光往天上一看,今夜月光黯淡,星辰格外顯眼,如同他們山頂初遇的那一晚,星子也是這般明亮,甚至比現在更亮。
那一年暑假,韓云蘿剛滿十八歲,剛剛結束高考,在成績還沒有出來前,她和朋友一起相約去山上露營。
他們在山頂搭好了帳篷,升起了篝火,玩得很開心,但是她因為追一只螢火蟲,一不小心就迷了路。
晚上在山間迷路,那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最糟糕的是她的手機沒帶,而且還因為沒注意,摔了個大跟頭,把腳給扭了。
最讓人恐懼的是,她聽到了那種嗚咽的聲音,分不清到底是風聲還是野獸的咆哮聲,那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韓云蘿雖然從小膽子大,但是這荒山野嶺荒郊野外的,她一個單身女孩,難免心慌,越想越恐怖,大聲叫喊又怕引來野獸,當即小聲啜泣起來。
就在這時,她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蛇爬過草叢的聲音,周圍又是伸手不見五指,韓云蘿想跑又跑不了,這下心理防線是真的徹底崩潰了,不管不顧大聲叫喊起來:“別過來,別過來,別吃我……”
韓云蘿滿身恐懼時,突然有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頭:“姑娘,姑娘,我是人,不吃人,你冷靜一點,小姑娘——”
清潤和溫和的聲音,像山澗的清泉,叮叮咚咚敲擊著韓云蘿的耳膜,也稍稍安撫了韓云蘿那慌亂不止的心,她的眼睛稍稍睜開一條縫,就看到一張男人的臉,近在咫尺。
他整個人看起來,氣質平和,像是一把沒開刃的道,雖寡淡又溫潤,因為擔心,柔和了他冷厲的面龐,這人,平常一看就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嚴肅的人,但是這一刻,他像一道光,照亮了韓云蘿眼前的黑暗,給了韓云蘿極大的勇氣,仿佛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迷路了!”韓云蘿抓著他的袖子哽咽道。
男人似乎并不習慣和人這樣接觸,皺了皺眉,但看韓云蘿那一臉害怕的樣子,到底沒推開她,淡淡嗯了一聲:“我知道了,那你起來吧,跟我走。”
結果韓云蘿又低頭小聲說:“我腳扭了,走不了了。”
“……”男人借著手上的手電光亮,往她的腳上一照,果然,她的腳踝已經腫的不成樣子。
沒辦法,男人只好蹲下身去,見韓云蘿沒反應,回頭催促道:“快點啊,你想在這里過夜?”
韓云蘿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默默爬上了男人的背。
男人的背,異常寬闊結實,韓云蘿除了小時候被她爸爸和哥哥背過以外,長大了,就再沒被人背過了,他的背,比她爸爸的背更寬,更結實,也更有安全感。
山路崎嶇。
韓云蘿負責拿著手電照路,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和男人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傅景和。”
“大晚上的,你怎么也在這里?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不是。”
“那你大晚上的怎么在這里?”
“那你大晚上的怎么還同意跟我走,不怕我對你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