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累了，回房間休息了。

其實癌癥晚期的病人是非常痛苦的，爺爺不說，但不代表她不痛苦。

許杳杳抱著那盒首飾，望著程老爺子回房的背影，指尖微微泛著白。

程慕生送許杳杳回去。

許杳杳將那個首飾盒還給了程慕生。

程慕生抬頭望著她：“爺爺給你了?！?/p>

“但是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許杳杳道，“爺爺的心意我收下了，這個你拿回去吧，留著給你未來的媳婦兒?！?/p>

“爺爺給你了，就是你的?！背棠缴謱⒑凶油苹亓嗽S杳杳的膝蓋上。

許杳杳說：“這里面可都是你爺爺當年戴過的最喜歡的首飾，不僅價值連城，最重要的是還有紀念意義，你確定都要給我？這要是給了我，你可就拿不回去了啊?！?/p>

“我留著這些，難道還能自己戴？”

“不是有句話叫睹物思人，看到這些東西，不是可以想起你奶奶，再說了，你不是還有妹妹，你不戴，程小姐可以戴啊?！痹S杳杳又將這個首飾盒推回了程慕生的膝蓋上，“你拿回去留給程小姐吧?！?/p>

“爺爺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我收回來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要的話，可以下次自己還給爺爺?！?/p>

“我要是還給爺爺，那他豈不是很失望?！?/p>

“既然你知道，那就拿著吧。”

這個盒子在許杳杳和程慕生之間來回推了好幾次，最終又回到了許杳杳的手上。

許杳杳伸手細細撫摸著上面繁復的花紋，仿佛撫摸珍寶一樣，神情卻有些哀慟，她不由得說道：“你爺爺真好?！?/p>

她想到了自己的爺爺，又說道：“我自己爺爺對我都沒這么好呢?！?/p>

程慕生側目看了她一眼。

許杳杳的身世，也算是坎坷。

不過許老爺子當年的做法，他也能理解。

要是換做自己，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做那樣的選擇。

畢竟一個女孩和自己的兩個孫子以及偌大的家族比起來，當然是后者更為重要。

他們都沒有想過這個女孩到底會過得怎么樣，她的幸福在他們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現在許家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許老爺子也到了遲暮之年，就想到了她這個流落在外的孫女兒，可許杳杳也長大了，許家人這種遲到的關心在她看來，也是微不足道了。

“你要是想回許家的話——”

“我不想回去！”程慕生的剛還沒說完，就被許杳杳給打斷。

她在程慕生面前一直都是低眉順目謹小慎微的，沒想到這一次，但大聲反駁道。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中氣十足的說話呢，就連程慕生都挑了一下眉。

原來小兔子也是有脾氣的。

“好，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背棠缴粗?，嘴角微微含著笑意。

許杳杳見狀，這腦袋又慢慢低了下去，緊抱著手里的首飾盒，她說：“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那么大聲的?！?/p>

“為什么又要道歉?！背棠缴溃奥曇舸簏c就大點，這也沒什么，你不是泥捏的，你可以有自己的脾氣，也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不用總考慮別人，你應該多考慮自己。”

程慕生的話，讓許杳杳有片刻的怔忪。

真的可以這樣嗎？

可是她之前和沈昭在一起的時候，沈昭總是和她說，要溫柔體貼，要善解人意，女孩子要輕聲細語，要細致耐心乖巧懂事，才能讓男人喜歡。

所以許杳杳和沈昭在一起的時候，向來凡事以他為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從來沒有和他大聲說過話吵過架，要是遇到兩人意見不合的時候，也都是以她的退讓和妥協來終結。

因為她要是不同意的話，沈昭就會和她冷戰，他從不會主動哄她，最后都是許杳杳回頭去道歉而告終。

所以她一直都在做一個乖巧聽話懂事，輕聲細語的女孩子，也從輕易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想法。

剛才，也是一時口快沒有忍住。

程慕生的話，帶給許杳杳很大的心里震撼。原來，她也可以做自己嗎？

就是鳥兒被關在籠中久了，一下子放她出來，其實她還是誠惶誠恐的，她需要時間去適應。

“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謝謝你?！?/p>

程慕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許杳杳這囁喏的樣子，就感覺莫名的惱火：“謝我什么，能讓你支棱起來的，也只有你自己?！?/p>

許杳杳點了點頭。

*

許杳杳已經明確要求程慕生不要再來給她送飯了，但是她每天公司醫院兩頭跑，也實在是顧不上自己，眼看著身體越來越瘦，程慕生還是堅持每天來送午飯。

但是程慕生現在不在樓下等許杳杳了。

每天中午到了飯點，程慕生就讓一個外賣給送上來。

這樣就給人一種是許杳杳自己點外賣的感覺。

同事起初也沒有在意，不過和其他同事的外賣想必，許杳杳的這份顯然是過于豪華了，所以就有同事向她打聽，她這是哪家的外賣，為什么他們之前沒有見過呢，是附近新開的餐廳呢。

可許杳杳哪里答得上來呢。

再加上點的外賣和送的飯菜怎么可能一樣呢。

就那幾個飯盒就可以看出來，這同事一看就明白了：“杳杳，你這吃的是愛心午餐啊?！?/p>

聯想起之前送外賣的豪車，又有八卦的同事終于按捺不住，好奇道：“杳杳，這是你男朋友送的嗎，你男朋友看起來很有錢啊，什么時候帶出來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啊?！?/p>

“沒有，他不是我男朋友?！痹S杳杳搖頭說道。

“不是你男朋友天天給你送愛心便當？杳杳，你覺得你這話說的我們能相信嗎？開那么好的車，肯定很有錢吧。”

“是啊，杳杳，咱們都是同事，介紹一下男朋友給大家認識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什么時候帶你男朋友給我們見見啊?！?/p>

“杳杳，你剛來我們部門不久，是新同事，我們請你吃飯，歡迎你入職吧，到時候你就把你男朋友帶來，大家一起開心開心?！?/p>

“嗯，這個我看行，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我們一起請杳杳吃個飯，歡迎她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