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永遠是最忙的地方。
    許棠舟強撐著掛了號，護士小姐姐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路人也在看他，他這時還沒想到是因為昨天火爆flow的熱搜，只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趕緊把剛吸過的信息素阻斷劑拿出來吸了又吸。
    搞不好他會上社會新聞，標題就是《驚！二十二世紀竟有omega死于抑制劑過期，是無知還是白癡？》
    許棠舟熟門熟路地直奔omega內科。
    “大驚小怪，你這只是假性發情。”仇音看了報告，少年老成地說，“不要誣賴我們醫院的抑制劑有問題，你看，檢查報告提示抑制劑有效期至少還在半年以上。”
    仇音才十九歲，與許棠舟是室友。
    說是室友，這位剛成年的omega正忙著攻讀博士，還忙著跟老師一起在醫院實習，一個月里估計有二十天都不在家。
    許棠舟強調：“我都流鼻血了。”
    今天起床后渾身上下都很燙，昨天就開始鼓起來的腺體也完全沒有消下去的跡象，隱隱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在身體里面亂竄，下床的時候許棠舟腿腳發軟差點沒站住，他知道自己不對勁。
    許棠舟生理衛生知識過關，這些他都仔仔細細地告訴了仇音。
    仇音扶了扶黑框眼鏡，皺眉道：“生育囊打開了嗎？”
    許棠舟臉紅：“……我不知道。”
    仇音嘆氣：“你看那么多片，連這個基礎知識都沒掌握——”
    許棠舟：“喂！理論知識能比得上實踐嗎？你講個毛啊，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仇音充耳不聞，不含感**彩地問：“那你自己有檢查嗎？”
    “……”許棠舟一頭撞死在桌面上，渾身上下都要冒煙了，“沒有……我就不該來找你……”
    “那不是假性發情是什么。”仇音很有專業素養，一臉淡定與世無爭，“你分化得晚，又從來沒被標記過，如果短期內與alpha頻繁接觸到，就很容易出現假性發情。流鼻血只能表示你的腺體對他的信息素很敏感，生理上特別想被他標記。建議你讓他臨時標記一下，反正假性發情期又不會懷孕。”
    醫生果然都是渣男。
    許棠舟捂著臉，冰山美人的外殼龜裂得徹底，成了一顆煮熟的雞蛋：“……不可能的，太有難度了。”
    讓凌澈標記他，他看是找死吧。
    仇音說：“不想被標記的話，就盡量避免與對方接觸，最好不要見面，免得腺體再次受到刺激。”
    完了。
    許棠舟有點絕望：“我們可能會在一起工作，雖然可能性比較小……是不是沒救了？”
    仇音用醫生的專用眼神看了他看，刷刷刷開始在電腦上開處方：“當然有救，可以吃藥啊。這些藥你按時吃，等你的腺體習慣了他的信息素，停藥后癥狀也會逐漸消失。”
    許棠舟：“
    o，你講話能不能不喘氣。”
    仇音平時不上網，上網也是上專業網站，因此一無所知。
    他不緊不慢說完正事，終于想起了重點：“所以，到底是哪位alpha這么厲害讓你有反應了呢？這很難得，不如你考慮追求對方，和他進行永久標記……”
    許棠舟拿了醫療卡：“再見！”
    第二天，許棠舟就接到了黃千的電話。
    “好消息！昨晚雅姐和我在電話里溝通了很久，已經確定由你和凌澈一起上節目了。”黃千說，“最近你來公司，先上一上課，了解一下出鏡的注意事項什么的，順便準備一下上節目的妝發造型。”
    后面黃千在講什么許棠舟沒有注意，他震驚了：“我、我和凌澈？”
    黃千說：“對。”
    許棠舟：“不是，凌澈不是只說考慮考慮嗎？”
    許棠舟可還記得凌澈當時說的“想我帶他，下輩子吧”這種話。
    黃千美滋滋：“雅姐的意思，是我們送他回去的時候，你和他不是被拍到了嗎。軟文也寫你們是‘好友’，不如就著這個曝光度上節目，肯定比重新找一個人要來得好，凌澈知道利弊的。”
    許棠舟無語。
    他和凌澈哪里是什么好友，根本就是無中生友，對彼此一點都不了解，上節目難道不會穿幫嗎？
    他說了這樣的疑慮，黃千卻早有準備。
    “節目要簽合同，凌澈從來沒上過綜藝，雅姐和平臺要談的條款很多，至少要兩三周后才會開始拍攝吧，你們完全有機會互相多了解一下。”黃千道，“有凌澈在，收視率勢必會大爆，我之前給你的劇本可以壓一壓了。”
    許棠舟手上有兩個劇本，都是男三號開外的角色。
    他沒有演出的經驗，下個月排了滿滿的一個月表演課要上，這么看來，課程也得推后。但黃千的意思，明顯就是想等節目上了之后再另做打算。
    許棠舟卻早就把其中一個心儀的劇本都看熟了，臺詞都背了不少。
    “舟舟，加油。”黃千最后說。
    一周后，過去兩年熱度最高的綜藝節目《我們的完美旅行》第三季官宣，卷土重來了。
    作為一檔斗（gou）智（xin）斗（dou）勇（jiao）的旅行類綜藝，該節目以少得發指的經費、多得懷疑人生的巨坑，讓參加這檔節目的明星在鏡頭面前當著全國觀眾撕b吵架，就算網友們對綜藝節目有劇本這種事心知肚明，這檔節目也還是成為了綜藝史上“最為真實的”明星真人秀。
    《我們的完美旅行》官博v：我們回來啦！今年的完美旅行會是誰和我們一起度過呢？動起你的小手指，給我們點贊吧！明晚八點公布嘉賓，到時候在點贊的粉絲中抽100個，每人送5000卡盧比哦。
    評論區一下子就炸了。
    [完美？完美個鬼，明明是我們的“坑爹”旅行。]
    [等等，5000卡盧比。節目組做個人？？？]
    [給大家科普一下，5000卡盧比=5塊軟妹幣【微笑】點了這個贊我都覺得受到了侮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想看看今年有哪些傻逼藝人想不開]
    ……
    幾個小時后，《我們的完美旅行》以一個#摳出新高度#的熱搜tag登上了flow熱搜榜第一名。
    [其它節目出來挨打，看看人家花500塊軟妹幣是怎么上熱搜的。]
    [呵呵呵呵，五塊錢，wtm買杯奶茶都不夠]
    [收視那么高，一定賺了不少吧，制作人要點臉？]
    [等一下，我發現了盲點，為什么要送卡盧比啊？難道這次要去的是蘇里蘭海島？]
    [啊啊啊蘇里蘭超美的，我也想去啊啊啊啊啊]
    沒過多久，大影帝應宸給一條熱評點了贊，也上熱搜了。
    他點贊的那條是“今年有哪些傻逼藝人想不開”，網上的粉絲都快要笑死了。應宸去年參加了這檔節目，一度因為這節目差點人設崩塌，好在他好歹是個影帝，憑著精湛的演技竟然拉了回來。
    看來這節目真的很恐怖，應宸被坑得不輕。
    凌澈此時低氣壓，方圓兩米生人勿近：“你他媽不早說。”
    “我怎么知道你會去。”應宸關掉手機，摸著下巴說，“我去的時候也是被忽悠了，說只要我去，想干嘛就干嘛，絕對給我優待。”
    “然后？”
    “然后的確我想干嘛就干嘛，他們給的優待嘛……你都知道了，給我塞了一個蜜桃o，天天不好好用阻斷劑，一路都在發嗲。”應宸想起來都還牙癢，“這都一年了，我現在還對桃子過敏。”
    凌澈想到了許棠舟。
    發嗲是不可能發嗲的。
    應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為他萌生退意，便說：“也不全是壞處，這節目的確坑，但是攝影和后期都很絕，是業內一流的水準。我上完這個節目，片酬都翻了一倍。”
    凌澈才不在意這些。
    應宸明白他的目的：“你就隨便上上。對了，你搭檔的是誰？”
    凌澈：“一個新人。”
    應宸說：“讓我猜猜，一定是個omega。司徒雅挺靠譜啊，你這上完節目就完全脫身了，黑子繼續黑也黑不到哪里去，有節目資料在，你那些小行星分分鐘證據甩他們一臉。”
    凌澈不置可否，用毛巾擦汗。
    他們湊在一起就是打網球，打完以后一身臭汗，兩人的信息素在房間里糅雜在一起，互相嫌棄。
    應宸：“對了，哪個新人，叫什么名字，我搜一下。”
    應宸被上次那個蜜桃o已經弄出心理陰影了，就怕凌澈這脾氣，遇到同樣的情況會弄巧成拙。
    “不用。”凌澈說，“他不是那種人。”
    許棠舟的這一點他還是不會看錯的。
    “喲，這么有信心。”應宸挑眉，“你們接觸過了？”
    凌澈充耳不聞，站起來收拾自己的東西：“你管太多。”
    凌澈越不說，應宸就越感興趣了：“說說唄，到底誰啊？我對omega有經驗，要不要我教教你。”
    “你不認識。”凌澈頭也不回地比了個中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