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秋元康夫婦吃了一頓飯后，周曉又跟秋元康自己去了第二攤，然后終于從他那里見到了其牽線搭橋的院線老板。
    “mlp電影院線聯(lián)盟”是一家植根于美國東海岸的小型院線聯(lián)盟，旗下在紐約，新澤西，弗羅里達，賓夕法尼亞等州擁有四十多家……電影院以及超過……兩百塊以上的電影熒幕。
    ……
    看資料看到這里的周曉差點沒噴出來，美國的電影熒幕總數(shù)大約是三萬多塊，而這個聯(lián)盟有兩百塊熒幕，足以證明這聯(lián)盟……小到什么程度。
    不過小歸小，對于周曉來說，這卻是個希望，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不希望只能在這種小院線上映自己的電影，但現(xiàn)在他沒的選。
    話不多說，周曉跟秋元康一起面前這個叫勒夫的中年禿頂男人找到了一個放映廳，開始放映其做了半年的電影《juri》，此時的《juri》只是日語原聲，但下面添加了英文字幕之后，想必勒夫看起來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大屏幕上光影轉換，坐在秋元康跟勒夫中間的周曉雖然眼睛盯著屏幕，但他眼角的余光卻時刻在關注著兩邊的人，秋元康跟勒夫看的都很認真，這是個好故事，周曉講述起來也很有味道，尤其是其中的配樂，除了幾首還未出現(xiàn)的可以算作是原創(chuàng)之外，剩下的多數(shù)都是比較老的著名樂隊作品，尤其是七十年代的原型朋克搖滾以及一些實驗性樂隊的作品，對于歐美人成年人尤其是做影視娛樂這一行的，這些東西就算不是他們耳熟能詳?shù)模犉饋硪膊粫腥魏握系K，反而會覺得非常熟悉，跟自己的文化想法沒有任何抵觸。
    九十五分鐘的電影很快就已經(jīng)接近尾聲，隨著電影最后暖暖的，開滿了粉紅色花朵的夏季到來。電影終于畫上了一個句號，最后的最后，周曉看著坐在家門前跟中尾明慶彈著吉他的宮崎葵，眼中滿是感慨。這部電影傾注了他很多的心血在里面，鏡頭慢慢拉遠，年輕男女的低吟淺唱并不是那么完美，但二人的吉他，二人的對視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后音樂停了下來，穿著短褲的陸上競技部部員們悄悄跑過，juri，也就是宮崎葵站了起來，朝著中尾明慶的臉湊了過去。
    鏡頭已經(jīng)拉的很遠，周曉知道。這是個借位kiss，隨著這個kiss，電影終于也進入了尾聲。
    放映廳的燈光從新被點亮，周曉終于可以轉過頭，直接看身邊二人的表情了。
    秋元康的臉上還是帶著那種不多不少的微笑。他說道：“很好的電影，而且，你選擇先在歐美而不是日本上映也是很明智的。”
    不愧是秋元康，一下就看出了電影的特點。
    “是啊，很不錯的電影，不過，一群東方人講了一個其實是西方的故事。我很擔心這部片子是否能獲得足夠的青睞跟歡迎啊……”勒夫說道。
    “勒夫，周曉可是我的好朋友，這些話就沒什么必要說了吧。”秋元康道。
    他的意思很簡單，這電影的水平不錯，好看，沒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對生命選擇的探討也足夠深刻，而且還不用擔心歐美人看不懂，這樣的一部片子，要說在歐美上映不合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勒夫話中的那些明里暗里挑毛病，看似擔心不能上映，其實無非是壓價的行為，秋元康怕周曉年少不懂，就幫忙給擋住了。
    “勒夫先生，這部片子您也看到了，秋元先生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您的朋友，我相信您會給我一個合適的價格跟安排的。”周曉示敵以弱，他前段時間剛剛滿了20歲，如今這么誠懇的對勒夫說，就好像一個晚輩在求自己的叔叔一樣。
    “這……周曉，實話跟你說吧，我們院線不論熒幕還是影院數(shù)量都沒法跟那些大院線比，但我們院線也是有優(yōu)勢的，首先就是，我們院線的幾十家影院，基本都位于東海岸的大城市，而且，我們影院跟那些大院線也有著很不錯的合作關系，大院線的下檔作，很多都會拿到我們院線，而您的作品如果足夠優(yōu)秀，當然也可以拿到大院線去的。”
    “勒夫，你還是在繞彎子啊。”秋元康道。他的意思是，周曉這電影能在你這上映就好了，至于上大院線？哪怕再有自信的導演，這時候恐怕都沒自信去想這些吧。
    “不，不是在繞彎子，周曉的這個電影我還是很看好的，如果宣傳得力，我覺得很有希望挑戰(zhàn)更高的院線，所以從這一點來說，選擇我們院線絕對沒錯！”勒夫道。
    “勒夫先生，我現(xiàn)在還想不到那么多的，咱們還是談談具體的價格吧，另外，我明天馬上就會飛歐洲去參加那里的電影節(jié)，如果在那邊能得到足夠好的回報，相信您也不會虧待我的。”周曉道。
    “去參加電影節(jié)？”勒夫問了一句。
    “是啊，之前已經(jīng)預訂參展了。”周曉道。他的意思其實潛藏在對話當中，你看好這部電影，別人也能看好，如果我這部電影去歐洲拿了什么電影節(jié)獎項回來，到時候你這邊的價格，可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數(shù)額了。
    “好吧，那咱們談談具體的價格吧。”勒夫終于說道。
    當談到具體價格的時候，除了周曉之外，一直跟在身后的井上大叔也出馬了，跟死宅男相比，井上大叔對這一方面明顯要更熟悉一些，事實上，在接手周曉這個工作之后，井上大叔專門抽出時間學了不少關于公司運營，合同簽署甚至如何談判方面的東西，所謂術業(yè)有專攻，雖然一直都好像同時做無數(shù)事情的超人一樣，但周曉卻很明白，無論如何有些東西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而井上大叔的對手，這個小電影院線的小老板勒夫看起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謹小慎微又摳門的他跟井上大叔展開了關于這部電影分成的攻防戰(zhàn)，二人對票房分成的爭奪單位甚至低到了0.1%的程度。
    周曉在邊上聽的是迷迷糊糊，再看看沒什么事兒的秋元康。周曉說道：“大叔，要不你們談這些吧，我跟秋元老師去第三攤了！”
    “沒問題嗎？”井上大叔問道。
    “能有什么問題，我信不過誰也不會信不過井上大叔你啊。”周曉拍了拍對方。輕松的做了甩手掌柜，跟秋元康離開了mlp公司。
    “秋元……老師？”從公司出來，秋元康笑著重復了一句周曉剛剛的稱呼。
    “額……我可以這么叫您嗎？”周曉一囧，秋元老師這個稱呼，他主要是聽后世akb的姑娘們叫的太多了，所以剛剛順口就這么叫出來了。
    “倒是沒什么關系，不過我自覺并沒教給你什么啊。”秋元康道。
    “您教給我的并不是唱歌或者拍戲，您教給我的，是對整個娛樂圈的認識以及……”周曉最后一句：“以及對偶像文化的迷戀。”
    “要說娛樂圈的話，我可沒給娛樂圈留下什么好財產(chǎn)啊。”秋元康笑道。
    要說他這人。寫歌詞上的最高成就，自然要數(shù)那首《川流不息》，但要說娛樂圈，即便制作了《》這種著名節(jié)目，其重要性也未必比得上建立小貓俱樂部。只不過區(qū)別是前者是好的方面，而后者……雖然也有好的方面，但更多的，留下的是個爛攤子。
    “我不這么認為，小貓俱樂部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影響，主要原因是她們出現(xiàn)的太早太厲害，沖的太猛了。在那個年代……雖然看起來要比這個時代更繁榮更肆意，但那個時代卻也少了太多的變數(shù)，我以為，小貓俱樂部之所以會最后有那么結果，主要是她們太厲害了導致的，她們不僅靠晚霞喵喵這個節(jié)目統(tǒng)治了電視。同時也統(tǒng)治了音樂市場，想要在完全沒經(jīng)歷過的情況下掌控這么一個團體是很難很難的。”周曉道。
    “是啊，我人生的最大遺憾，就是沒掌控好那個團體吧……”秋元康很感慨的點頭，小貓俱樂部的毀滅是很令人心痛的。而其毀滅最主要的原因，總結起來的話，恐怕就是對團隊掌握的失控。而這主要表現(xiàn)在兩個方面，一是以他自己為首的企劃策劃者跟工作人員們對成員出手，另一個則是成員自己的墮落不堪與勾心斗角，前者讓飯們對這么一個主打純潔的偶像團體失去了信任，而后者，則毀滅了團體本身生存下去的可能，一個團體尤其是女生團體，會勾心斗角也是理所當然的，可如果這個團體成員們腦子里想的就只有這些，那也是不可能走遠的。
    “歸根結底，是這個團體……紅的太快太猛了啊……”周曉道。
    “是啊……紅得太快，連我們這些工作人員都沒做好準備，又有什么資格奢求那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們去學會面對自己的本心啊……”
    “那……秋元老師，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只是如果，像小貓俱樂部這樣一個團體并不是出現(xiàn)在十幾年前而是出現(xiàn)在現(xiàn)在，或者出現(xiàn)在幾年后的話，會是個什么景象？”周曉問道。
    “現(xiàn)在？幾年后？”秋元康對周曉提出的問題卻并不感覺到意外，就好像他早就想過類似的問題一樣。
    “現(xiàn)在的話，如果是我，一定要利用好互聯(lián)網(wǎng)這一點，然后……我會希望能對團隊有更好的掌控力，至少要讓她們不會像以前一樣在無盡的內斗消耗當中分崩離析……”秋元康道。
    “說得好！如果能解決這兩個問題并且利用好互聯(lián)網(wǎng)，新團體絕對會非常吸引人，但是秋元老師……”周曉頓了頓。
    “怎么了？”秋元康瞇縫著眼睛。
    “您要是只想到這么多的話，那您恐怕就只是個普通的制作人而已，這，我是不相信的。”周曉道。
    “哦？”
    “以您的智慧跟經(jīng)驗，想到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東西，但有個最關鍵最重要的東西，您反而沒有說！”周曉道。
    “哦？是什么？”
    “當然是這將是一個怎樣的團體啊！這個組合的理念是什么，這個組合的目標是什么，這個組合將會走什么樣的路線，這個組合……其本身將會是個什么樣子的！”
    “哈哈哈，這些東西可就是商業(yè)秘密了，我怎么可能告訴你。”秋元康這么說道。
    而周曉聽到他這句話也是心中一顫。他明白，面前這胖子是真的一直都在思考著怎么去創(chuàng)立一個新的，能超越小貓俱樂部的團體，這十幾年以來。他一定是非常耿耿于懷。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猜了，不過秋元老師，我卻有個商業(yè)機密要告訴你。”周曉說道。
    其實聊天進行到現(xiàn)在，周曉說的想的，已經(jīng)跟聊天進行之前有很大的區(qū)別了，之前，他想的是拉著秋元康一起，研究研究三年后建立akb的事宜，但現(xiàn)在一看。這家伙一直這么介意，這么想要從新建立一個新團體，如果自己要跟他合作的話，說不得最后就會被他跟他手下的那些人給架空或者控制，那可不是周曉想要的。所以，他決定先說出來，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上，在自我能掌控住這個團體，以及akb的理念之后，才去找秋元康合作，讓他再次成為像之前在富士臺做制作人。給人打工一樣的角色而不是權利更大的制作人跟參股者角色！
    至于自己說出來之后會不會讓秋元康提前動手拿去這個自己已經(jīng)說好的理念？
    不是周曉小瞧秋元康或者怎樣，他如果這么做，未必能有太好的結果。
    因為周曉是有著將近十年akb經(jīng)驗的，他知道誰能紅誰能把這條路堅持下來，他還掌握著秋元康所不知道的，這樣的組合未來可能遇到的所有問題。akb這個組合，在秋元康的手里其實不知有多少次是瀕臨死亡的，每每到那個時刻，他雖然堅持下來了，可那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當時沒有外力去推動，周曉估計，每每回想那些團體搖搖欲墜的日子，恐怕在那個時候，只要在團隊身上再放上哪怕一根稻草的壓力，整個團隊，也會馬上分崩離析吧。
    這，就是周曉的底氣。
    “哦？是什么？”秋元康還在問著周曉。
    “秋元老師，其實接下來這些，才是我從你身上學到的東西，您建立小貓俱樂部，其時機是在偶像文化進行到末期，人們漸漸開始對屏幕上那些傳統(tǒng)偶像感覺到厭倦的時候，那些偶像們一個個都是清正美的存在，但最后事實證明，偶像也是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的，所以才會有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那樣稍顯叛逆的偶像，但你發(fā)現(xiàn)這還不夠，那個偶像文化真正的反面，不在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她們的叛逆而在于她們的完美，這些偶像不論長相還是唱歌甚至性格都是完美的，就連她們的叛逆都是完美的。
    然后，你就打破了這種完美，完全沒經(jīng)歷過訓練的素人，在校的學生，笨拙的登上舞臺，唱著不那么需要唱功的歌曲……真是個天才的想法。”
    秋元康抱著胳膊，看著周曉，他瞇縫著的眼睛里掩藏住了自己的無數(shù)情緒。
    “而在小貓俱樂部之后，日本娛樂圈進入了長達十年的偶像冰封期，直到最近幾年，早安少女組從新走上舞臺。
    但其實，我跟您都明白，所謂早安，其實本質上跟您的小貓俱樂部也沒什么區(qū)別，她們會有音樂的部分，但本質上，經(jīng)營的卻是一個團體中每個個人的個性跟成長。
    而如果您，以及我要是想創(chuàng)立個新的團體的話，我們都很清楚，這個團體必須有超越早安少女組的東西！這個東西……是什么呢？”
    “是啊，是什么呢？”秋元康笑道。
    “我想啊想，自己想，也想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我想了很久很久，后來，當我遍歷您之前的所有經(jīng)歷之時，我突然明白了，您就是命運的叛逆者，想知道您的想法，只要朝著娛樂圈主流想法相反的方向去思考就可以了！”
    “哦？”秋元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情感波動。
    “從以前到如今，偶像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哪怕是如今的早安少女組也是如此，她們在舞臺上唱著歌，有著普通人絕對拍馬不及的美麗容顏，被半真半假的塑造出了自己的性格，這就是偶像的定義。
    但偶像真的必須如此嗎？如果……如果普通觀眾能很容易的就見到她們呢？如果她們表演的舞臺，只是一個觸手可及的位置呢？如果……她們不僅僅是電視上高高在上的偶像，也是現(xiàn)實里可以見到，甚至……可以觸摸到的偶像呢！？”
    這，恐怕就是秋元老師您想要建立的偶像吧！？
    老實說，前世今生，周曉從來沒看到秋元康把眼睛睜這么大過。
    （mlp是什么的縮寫？y……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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