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盡人散
    李栓柱和段祺瑞告別了雷小鵬等人，離開龍鳳大酒樓步行返回，他們倆住在滬海大旅社距離這里約有兩條街，正好酒足飯飽散散步，就沿著路邊向回走去。
    青龍市沒有紅河谷市那樣大都市的繁華，而是一座風(fēng)景秀美的人文小城，精致而優(yōu)雅，夜晚少了許多喧囂的商業(yè)氛圍，多了些許寧靜的氣息。
    走在路燈映照的馬路上，蘊(yùn)含著草木芬芳的晚風(fēng)清涼拂面，路邊人家隱隱傳來樂曲聲音，讓人感覺歲月靜好。
    向前走了幾百米
    李拴柱沒有說話，段祺瑞只是安靜的走在旁邊很有默契的也沒有做聲，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
    “在這里生活了兩年，但是我們學(xué)生很少有機(jī)會夜晚出來逛街，最多白天的時候湊一些錢買點零食，那就是最開心的時刻。”李栓柱漫步在道路上，似乎陷入深深的回憶中；“那個時候?qū)W校就是一切，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在學(xué)校生活，在學(xué)校玩鬧，外面的世界美好而讓人向往，總是盼著快快長大，早一天畢業(yè)離開這個囚籠般的學(xué)校。”
    說到這里
    李福壽轉(zhuǎn)頭看著一直默默無語的段祺瑞，夜色中眼睛顯得亮晶晶的；“祺瑞老弟，想必你也是如此吧？”
    “是啊！咱們學(xué)生都是一樣的心思，我當(dāng)然和別人沒什么不同，除了……”
    “除了什么？”
    “呵呵……除了那些早已心里有人的幸運家伙，他們恨不得在學(xué)校里待一輩子。”
    “噢……他們啊，呵呵……”
    李栓柱心領(lǐng)神會的笑了起來，雛鷹學(xué)校里男多女少，比例差不多9:1甚至更低，而且男生女生住宿和教學(xué)都不在一起，最多只能在學(xué)校院子里偶爾碰上，有機(jī)會博得女生青睞的幸運兒更是稀少。
    最起碼在他們那個區(qū)隊里100人中，沒有這樣的幸運兒。
    區(qū)隊長何家本因為一次意外事件，莫名的俘獲了朱巧兒的芳心，但那時候已經(jīng)快要畢業(yè)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學(xué)校的生活青蔥而美好，每次大家伙吃完飯以后都不急著回宿舍，就在操場上三三兩兩到處瞎溜達(dá)，就是為了見一見列隊而過的女生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說到這里，李福壽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栓柱兄，我聽到教官們議論過，他們知道學(xué)校里這群小子懷的什么心思，只不過不忍心破壞罷了，說起來……真的感謝他們陪伴我們一起成長。”
    “是啊，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仿佛就在昨天。”
    “誰說不是呢？”段祺瑞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他們都是有著共同經(jīng)歷的年輕人；“不瞞您說，我有時候和兄弟們喝的迷登了，第2天早晨起來的時候有時會嚇一大跳，心想要死了，耽擱了早課要被教員打手心板兒了，等回過神來以后，心中沒來由的有一種強(qiáng)烈的空落感。”
    “那你給學(xué)校捐錢了嗎？”
    “捐了，我去年捐了20英鎊，希望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祺瑞老弟你捐了20英鎊，我去年捐了65英鎊，但是想想校長大人一年要花上百萬英鎊，一直堅持那么多年，包括我們在內(nèi)的上百萬孤苦少年受益匪淺，我就真心覺得，校長太偉大了。”
    “是啊，恩同再造啊！”
    兩條街的路并不遠(yuǎn)，兩名年輕軍官邁開大步并肩走著一會兒就到了，滬海大旅社是上下三層的華夏式飛檐建筑，門口挑著一串燈籠，有著傳統(tǒng)的木制門頭。
    街道附近還有幾座旅社客棧，無非是粵東客棧，廣西旅社，福生號客棧之類的牌匾，九成九都是華人開設(shè)的生意，偶爾有些白人也習(xí)慣住在華人旅社里。
    有時候語言不通，比比劃劃也能解決，只要付錢就可以了。
    “喲嚯，兩位長官吃了酒回來啦，小的一會兒給您沏壺茶送上去成嗎？您看還需要點什么？”旅社伙計殷勤的迎了上來，遠(yuǎn)遠(yuǎn)就打招呼。
    “有新鮮的水果，撿精致的送一盤上來。”
    “小的明白了，馬上就安排。”
    兩人的房間是分開的，段祺瑞還不想那么早就休息，因此便來到了李栓柱的房間里聊天，正好喝點茶，吃點水果醒醒酒，順便聊一聊今天酒宴上的雷氏兄弟。
    旅社伙計送上茶水和果盤之后，李福壽順手掏出一個先令的銀幣遞過去，大方的說道；“拿著，多的賞你們了。”
    “多謝長官厚賞。”
    “行，下去吧。”
    “多謝多謝。”近期住進(jìn)來的這些軍官出手都大方，旅社伙計歡天喜地的離開，順手關(guān)上了房門。
    房間里，一盞油燈照亮了周圍。
    這是一個陳設(shè)簡單的房間，一床一櫥一桌加上幾只竹編的椅子，勝在被褥干凈整潔，桌腳下放著一個暖水瓶。
    李栓柱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櫥里，走過來坐下，端起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一下段祺瑞，見他蹺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神色中若有所思，便問道；
    “想什么呢？”
    “我在想雷小鵬此次將遠(yuǎn)征何方？”
    “嗯……然后呢？”
    “其實他的話里話外已經(jīng)透露出不少信息了，所以我估摸著是非洲，畢竟西亞那個地方英國人和德國人滲透得非常深，而且擁有歷史悠久的文化和傳承，可不是他這一千多人的遠(yuǎn)征隊能夠碰的，具體地點就沒數(shù)了。”
    “可以用排除法分析，說不定管用呢？”
    聽到李栓柱的話，段祺瑞精神頓時來了，咬了一大口清脆多汁的甜瓜嚼得非常起勁，歪著頭想了幾分鐘以后，頓時一拍大腿說道；“有了……”
    “有什么啦……一驚一乍別嚇人啊！”李栓柱被他的這個突然的動作整的，好懸把茶水灑身上，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這沒有影響到段祺瑞，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剛剛的發(fā)現(xiàn)中；“栓柱兄，你聽我分析一下看有沒有道理啊！
    咱們就把大目標(biāo)定在非洲，嗯，根據(jù)我們所知信息分析，不可能在非洲西海岸，那里比東海岸敏感太多了，也不可能是南非，因為那是英國人和布爾人的地盤，也不可能是北非，那是法國人的地盤，所以，可以又排除蘇伊士運河與埃及，還可以排除埃塞俄比亞王國，因為根據(jù)我們在軍事地理課上學(xué)到的知識，埃塞俄比亞的部落武裝和外國武裝不低于30萬人，即便是30萬頭豬也不是曉鵬兄的遠(yuǎn)征隊能夠應(yīng)付的。
    剩下的就簡單了
    只剩下非洲東北部的非洲之角，以及從索馬里到南非的西海岸的沿岸地區(qū)，范圍大致可以縮小到整個西海岸加上東非之角。”
    “再具體一點呢？”
    “那可就難了，咱們也不知道有沒有海軍部隊配合，客觀的說，憑借咱們香格里拉師的戰(zhàn)斗力，在非洲西海岸任何一個地方登陸，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建立穩(wěn)固根據(jù)地。唯一的因素就來自于國際干涉，否則我敢說是十成把握。”xしēωēй.coΜ
    段祺瑞一邊分析一邊不耽擱吃水果，李栓柱眼疾手快把最后一根甜瓜搶到手里，然后才出言反駁；“那你是把非洲人的武力值設(shè)置的太低啊？”
    “栓柱兄，沒辦法事實如此，科技的代溝不是依靠非洲武士的勇武能夠彌補(bǔ)的，只要帶幾挺機(jī)槍就是單方面的大屠殺，英國人和祖魯人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為我們演示了這一切。”段祺瑞麻利的把最后幾個葡萄丟入口中，嘴巴鼓起高高吃得汁水滿溢，大口咽下去以后吐出幾個葡萄皮，動作非常熟練。
    歐洲人和阿拉伯人有幾百年的捕捉黑奴歷史，包括英國人與祖魯王國的戰(zhàn)爭在軍事案例分析課上也都講過，黑叔叔戰(zhàn)5渣的能力廣為人知，算不得什么新鮮玩意兒。
    “我覺得……你的種植園里應(yīng)該種葡萄。”李栓柱突兀的說了一句。
    “為什么？”
    “首先你自己愛吃，其次新鮮的葡萄可以出售也可以釀酒。”
    “反對，我可不喜歡喝酸不溜秋的葡萄酒。”
    “那么葡萄酒娘呢，你也不喜歡嗎？”李栓柱這一句話可問道段祺瑞的心頭了，他露出明顯意動的神色。
    葡萄酒娘也就是采摘葡萄女工，按照法國釀造葡萄酒的工藝，第一步就是將采摘好的大堆葡萄放在大木桶中，由葡萄酒娘光著腳進(jìn)入大木桶中去踩……當(dāng)然了，女人白生生的腳是洗的非常干凈的。
    豐收時節(jié)
    女人們唱著歡樂的歌曲，手拉著手站在大木桶里用勁的踩，白生生的小腿耀得人眼花，體香混合著葡萄果香看的人心都醉了；
    想到這一幕，段祺瑞就有些耳紅心熱，連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舒緩下。
    兩人東拉西扯的閑談了一會兒，話題聊到了參謀部正在準(zhǔn)備的勛章制度方面。
    “栓柱兄，你說咱們的參謀長大人不會弄一套德意志勛章制度出來吧？”
    “很難說，你看咱們的德式步操，德式訓(xùn)練守則，還有每天軍官必須把皮鞋擦得锃亮，軍裝不能有一絲皺折的認(rèn)真勁兒，還不都是容克軍事貴族那一套。”
    “那有可能呢，我知道弗里茨師長大兒子才8歲，就送到少年軍營去鍛煉了，還有其他德國裔軍官都是這樣，男孩子最遲10歲就要送到少年軍營去學(xué)習(xí)，聽說是容克軍事貴族的習(xí)俗，甚至連帝國皇帝陛下都一樣。”
    “所以咱們很多軍官也有樣學(xué)樣，在孩子七八歲時候就送到少年軍營去，接受嚴(yán)苛的軍事訓(xùn)練和文化學(xué)習(xí)教育，從骨子里面培養(yǎng)軍事風(fēng)范和軍人榮譽(yù)感，我覺得是對的，咱們孩子以后也要這樣。”
    “咱們孩子……”段祺瑞直接無語了。
    兩人去年同時娶了姐妹花，至今啥動靜都沒有呢，現(xiàn)在李栓柱就開始盤算起孩子上少年軍營的事兒了。
    要讓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知道，那還不得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