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西離職那天,北京剛好下起了冬雪。
她完成好所有工作的交接事宜后,便收拾起自己放在辦公室里的個人用品,在蕭老師的陪同下走出了公司大門。
尾隨在后面幫忙的花晚一臉悲傷:“你走了,師父也走了,我會想你們的。”
“沒關系呀,周末去找我玩。”靈西安慰她:“反正這么近呢。”
“嗯。”花晚絕望地點頭。
“這么冷的天氣,趕緊進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蕭云深將后備箱蓋好,轉過來如此勸道。
“好的,拜拜。”花晚露出笑臉,擺著手送他們上車。
靈西在后視鏡中看到朋友越來越遠的身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泛起了絲傷懷。
“別這么多愁善感,又不是去了兩個城市。”蕭云深微笑:“恢復自由的感覺怎么樣?”
“有點茫然”靈西脫口而出,然后又趕快保證:“接下來我會更努力的。”
“全世界都需要你努力。”蕭云深回答:“但我只希望你開心。”
靈西呆呆地側著頭,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蕭云深笑意更深:“為了慶祝自由,晚上我們約會吧。”
“好、好呀。”靈西立刻答應:“你想去哪里玩?”
“看電影。”蕭云深似乎早有安排。
對于生活中的任何小事,靈西都喜歡聽他的建議,故而立刻點頭:“我也想看電影。”
這天紛揚的雪花一直斷斷續續地飄在北京的天空中,到了晚上被明亮地路燈照映著,更顯得如夢如幻。
當靈西抱著甜點盒子被拉到著名的露天電影院時,不由感嘆:“哇,好漂亮。”
這里每天都會定時在巨屏上播放電影,開著車的情侶們停在附近,便可以看在漆黑的夜幕下欣賞影片,算是雜志上很熱門的約會圣地。
頭一次來的小姑娘東瞅西看,當跑車的頂蓋被打開后,更是難得興奮不已。
“沒想到今天會下雪。”蕭云深嘆息。
“下雪很美呀,我喜歡看雪。”程靈西眼睛亮亮的:“小時候從來沒見過。”
“我也是到北京來以后,才第一次看到雪的。”同為南方人的蕭云深回憶道。
“冷不冷?”程靈西忽然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要給他圍到脖子上。
蕭云深失笑阻止:“你還要管我?我擔心你還來不及。”
“嘻嘻。”程靈西拿起她放在車柜里的小熊空調被:“我有這個。”
蕭云深溫柔地望著她的眼睛,一時沉默。
靈西有點害羞,側開頭問:“好奇怪,為什么只有我們兩個人來看電影啊?一輛車別的都沒有。”
的確,被彩燈圍住的空曠場地上,蕭老師的寶馬顯得孤零零。
但還沒等她繼續發出疑問,周圍的燈就隨著巨型投影的啟動而暗了下去。
漆黑的天地間,安靜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靈西望著屏幕上的倒數計時,開心地說:“電影開始了。”
她是真的完全沒任何預料:當眼前的數字變成零時,電影票上寫的片子并沒有出現,而是在音樂聲中優雅地浮現了四個字查無此人。
“放錯了嗎?”靈西滿頭霧水,但很快就不再發問,因為周身靜寂飄落的雪花,完全被她非常熟悉的溫暖色調包裹住,那是蕭云深筆下特有的顏色,和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美麗世界。
自己愛上的,好像是個超人小姑娘呆呆地想著。
她明明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明明熟悉他所有的瑣事,根本不知道這個禮物是什么完成的:蕭云深竟然把兩個人的故事做成了精致的動畫片,不長不短的十幾分鐘內,沒有一個字幕、一句旁白,完全通過巧妙的分鏡和動聽的音樂,講述了這幾年來彼此的牽掛與生活。
在程靈西心里,始終覺得自己再普通不過,普通到不值得任何奇跡降臨在身上。
誰知道,她不僅能和唯一摯愛的人在一起,還被他如此費心對待、竭力珍惜。
沒出息的眼淚在失神中滑落面龐,直到動畫結束、燈光亮起,小姑娘已然泣不成聲。
“別哭了,我是想讓你高興的,丹妮她們也幫了很多忙。”蕭云深側過身子,輕輕地撫摸掉她臉上的眼淚,又摸向風衣的口袋。
淚眼朦朧的靈西以為他在找紙巾,沒想到,他卻拿出了枚閃亮的鉆戒。
在意識到此刻的狀況后,她哭的更加厲害,一點也沒有成年女性的優雅,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
“靈西,其實很多話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所以才和朋友一起做了個這個動畫送給你。”蕭云深微笑:“我從前是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在我的生活里,永遠只有自己和夢想最重要,雖然獨自在北京奮斗了太久,也曾經覺得寂寞,但卻總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女人們的把戲都差不多,根本就沒有一個能夠和我白頭偕老的人,直到遇見你、了解你,我才發現,我一點也不希望一個人活下去,我想要剩下的生命里,每時每刻都有你。”
程靈西抱著小熊被子哭著搖頭:“我沒有那么好,我每天都在做傻事”
“你做的最傻的事,就是因為我白白吃了那么多苦。”蕭云深輕聲問:“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好,但我所有的不好,都會為了你慢慢改掉,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好嗎?我會把我能創造的幸福都分享給你,哪怕有一天遇到失敗和痛苦,也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
冰涼的雪花不停地落在臉上,可程靈西卻覺得暖到那么不可思議。 她忽然抱住他的脖頸,聲音顫抖卻無比真誠地許諾:“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永遠都不離開你,永遠陪伴你,永遠支持你。”
“不許說這種話,我當然需要你。”蕭云深輕撫著她柔軟的長發。
“我們結婚吧。”靈西語出驚人,就像她要他做自己男朋友那天一樣,雖然緊張到一塌糊涂,卻沒有表現出半絲猶豫。
頭一次求婚的蕭云深連戒指都沒撈到時機給她帶上,正暗自著急,聞言不由陷入呆滯:“嗯?”
“我不要什么婚禮,討厭繁瑣的儀式。”程靈西哽咽著說:“但是我想和你結婚,我想照顧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