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br> 陳嘉將桌子收拾得干干凈凈,至于一大盆酸菜魚,魚吃完了,只剩下酸菜與少許面皮了,她看了看湯湯水水,陷入兩難。</br> 丁霽霖尿尿完回來,看著陳嘉:“發什么呆呢?”</br> “哥。”</br> 陳嘉抿了抿紅唇,道:“這個……這個還有一些魚湯、酸菜,要不留著,夜里我做一點米飯,咱們可以對付著用這個當夜宵。”</br> “啊?”</br> 丁霽霖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于是上前扶著陳嘉的香肩:“之前你在老陳的店里幫忙,他都不給你提供三餐的嗎?”</br> 陳嘉微微一愣,一雙美目中透著慌亂,道:“沒有……有時候也……”</br> 事實上,生意不好的時候,老陳是讓陳嘉自己回家吃飯的。</br> 通常,陳嘉自己炒一份宮保雞丁,中午吃一頓、晚上吃一頓,甚至夜宵也將就吃一頓,把花生、青椒都吃完為止,一點不剩。</br> “好啦……”</br> 丁霽霖也沒有點破,笑道:“都只剩下湯和酸菜了,這家味道一般,扔了吧,咱們晚上點燒烤吃,或者點海鮮粥喝,沒事的,有錢!”</br> 說著,丁霽霖拿起手機,對陳嘉說道:“收款碼,打開。”</br> “啊?”</br> 陳嘉抿了抿紅唇,打開了收款碼。</br> “滴”的一聲后,丁霽霖直接掃了1wr給陳嘉。</br> “哥!”</br> 她皺著秀眉:“我……我用那么多錢的,我轉給你……”</br> “不是給你的。”</br> 丁霽霖道:“這是咱倆的伙食費,你不是要買菜嗎?先留著,也當你的零花錢,聽話,別跟你哥磨磨唧唧,我很忙的。”</br> 陳嘉露出一抹羞赧笑容,柔聲道:“謝謝哥哥……”</br> “客氣個……”</br> 丁霽霖本想說*子,但一想不妥,馬上改口:“客氣個屁……”</br> 陳嘉噗嗤一笑,也沒點破。</br> ……</br> 兩人上線,陳嘉繼續在蝴蝶林練級,她已經迅速升到了32級,開始單刷37級的花瓣蝴蝶,基本上一套法術帶走,十分輕松。</br> 蝴蝶林里組隊練級的玩家很多,等級都不太高,許多人看到陳嘉單刷,也沒干預,畢竟能單刷的法師都厲害,這個女孩子長得又漂亮,天知道是哪位大佬罩著的,于是也都沒敢干擾。</br> 丁霽霖則繼續在秦嶺摸索。</br> 大地圖上,任務目的越來越近,在風雪中狂奔十分鐘后,終于抵達秦嶺,再往前,大約走個一刻鐘左右就能抵達那片峽谷了。</br> “沙沙……”</br> 一雙竹葉戰靴踩著雪地,丁霽霖迎著風雪前行,身后深淵騎士斗篷飛揚,顯得極為俊逸,那感覺就像是林沖挑著酒葫蘆在離開風雪山神廟一般。</br> 不久后,踏入一片峽谷。</br> 峽谷很長,通向秦嶺深處,穿透這道長廊就能抵達游俠洛寒夢境中的那個峽谷了。</br> “嘶嘶……”</br> 忽地,耳邊傳來了異響聲。</br> “嗯?”</br> 丁霽霖皺了皺眉,停住腳步,抬頭看向兩側的萬丈懸崖,只看到雪花簌簌落下,卻沒有看到一絲人影,于是也沒耽擱,趕緊穿過去!</br> 他加快速度,內心也有些不安。</br> 在古代的行軍打仗中,這種地形是最容易的伏擊的,當年赤壁之戰后關羽華容道伏擊曹操的就是這種地形。</br> “媽的……”</br> 他咧咧嘴,自己被國服玩家稱為“曹賊”,該不會也被伏擊吧?</br> 只是,華容道上伏擊曹操的人是關云長,那這秦嶺峽谷中伏擊自己的又會是誰?</br>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br> 丁霽霖不再多想,只是發力狂奔在冰川之上,直奔峽谷深處。</br> “嘩啦!”</br> 就在他狂奔之際,忽地遠方似乎有一道火紅光輝一掠而過,緊接著就沒有任何的動靜了。</br> “什么東西?!”</br> 丁霽霖猛然停下,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了,抬手拔出玉髓劍,直指著遠方的山崖,低喝道:“什么人,給我滾出來!”</br> 峽谷寂靜,唯有風聲。</br> 丁霽霖皺了皺眉,繼續向前。</br> 沒走幾步,忽地就感覺到腦后一片暖熱,似乎有什么東西來襲,他甚至都能聽到凌厲的破風聲了!確實,有東西來了!</br> “嘩啦!”</br> 丁霽霖猛然轉身,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緊接著一柄火焰繚繞的利刃狠狠的劈向了自己的面門,火焰熊熊,無比熾盛!</br> 糟了!</br> 丁霽霖心頭暗暗叫糟,下意識的橫起劍刃格擋住這一劍!</br> “鏗——”</br> 一道火星迸濺開來,一剎那間,丁霽霖只覺得自己的雙臂都快要震碎了一般,玉髓劍嗡嗡錚鳴,劍刃之上被砍得甚至卷口了,瞬間失去了15%的耐久度,這可是暗金級的長劍啊!</br> “蓬!”</br> 巨大的沖擊之中,丁霽霖根本沒有完全招架住這一劍,身軀如同炮彈一般的向后跌飛了出去,重重撞擊在峽谷中的一片林地之中,甚至將一株碗口粗的樹木都被攔腰撞斷了!</br> “10038!”</br> 大大的傷害數字從頭頂上升起,嚇得丁霽霖差點就魂飛魄散了,這是什么變態傷害啊?!</br> 明明自己招架住至少30%的力道了,如果沒有用玉髓劍招架,這一劍豈不是直接就能把自己給砍死了,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br> 他猛然抬頭,在前方近百米外,一道身影懸停在空中。</br> 那是一個渾身包裹在火紅色戎甲之中的戰將,體表浮現著深淵的光澤,手握一柄火焰噴張的斷劍,胯下則是一頭狀似火麒麟的靈獸,只是血脈看起來有些駁雜,有點像火麒麟,又有點像野狗。</br> 丁霽霖心頭一寒,對方的簡單信息浮現眼前——</br> 【踏火者沉葉】(鬼隕級boss)</br> 等級:???</br> 攻擊:???</br> 物防:???</br> 魔防:???</br> 氣血:???</br> 技能:???</br> 傳記:踏火者沉葉,深淵中的王者之一,他曾自詡是深淵中帝君之下第一人,手握半截上古神劍“裁決”,胯下火麟神駒,據說這匹神駒擁有火麒麟的2%的駁雜血脈,一身帝王鎧,在深淵中,踏火者沉葉向來都是一位禁忌人物</br> ……</br> “???”</br> 丁霽霖也是他媽的一臉問號。</br> 搞什么呢?</br> 現階段的s級任務,boss最高應該也就流金級吧,比暗金級高一級已經是極限了。</br> 可這個踏火者沉葉呢,鬼隕級和暗金級之間還隔著流金級、人王級兩個層次啊!這么早就把鬼隕級boss放出來,是要誰的老命呢?</br> 他想也不想,撒腿就跑!</br> 鬼隕級boss就別想著殺了,那是癡心妄想。</br> 現版本的鬼隕級,在中后期都屬于“深淵十大君王”那個級別的,現在就別想了,否則只是自取其辱罷了。</br> 丁霽霖此行的任務就是在秦嶺深處一探究竟,可沒讓他跟深淵的君王一決雌雄啊!</br> “哼!”</br> 風中,騎乘火麒麟的踏火者沉葉一聲冷笑,帝王盔之下,他的一雙眸子露出懾人的光輝,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人族勇士,原來不過是一個鼠輩罷了!”</br> 說著,他策動火麒麟一掠而至,揚起手中斷裂的神劍,怒吼道:“小東西,速速領死,省得本王親自動手!”</br> “呼——”</br> 一縷熾烈風暴從天而降!</br> 丁霽霖“咕咚”一聲磕下了一瓶藥水,緊接著劍罡護體一開,跑啊!</br> 他沒命的朝著峽谷山林深處逃命,身后一縷縷火光追擊而至,頓時頭頂上一道道傷害數字迭起,好在劍罡護體夠厚實,而且走位還是有一點的,傾瀉而下的劍氣至少躲掉了一半以上!</br> “無膽鼠輩!”</br> 踏火者沉葉怒吼一聲,策動火麒麟凌空墜落,狠狠一劍劈向了丁霽霖的頭頂。</br> “唰”的一生中,只剩下5%血條的丁霽霖向死而生,轉身一劍冰封斬砍向了boss的腦門,就在冰封完成的瞬間,直接旋風斬+磕血瓶+平a擊穿風團+乾坤一擲,緊接著又是一劍冰封斬!</br> 雖然生死存亡一瞬間,但丁霽霖卻冷靜得像是怪物一樣,完美的打出了一波解凍流操作!</br> 還是那句話。</br> 慌也沒什么鳥用,所以別慌。</br> “你這……狂妄之人……”</br> 踏火者沉葉策馬立于雪地之上,身軀迅速被冰霜席卷,繼而凍結成了一座冰雕。</br> 這位在深淵中不可一世的帝王,卻沒有想到在塵世間居然會受到這樣的羞辱,連續被冰封兩次,而且第二次看起來還凍得挺狠的!</br> 冰封5秒,天賜良機!</br> 丁霽霖撒腿狂奔,一邊喝著血瓶一邊朝著前方全力奔跑而去。</br> 只要能抵達任務目的地,危機應該就能解除了。</br> “嘩啦!”</br> 他猛然一低頭,鉆進了一片雪林之中,發力向北狂奔。</br> “小東西,你以為你跑得掉嗎?”</br> 踏火者沉葉再次騰空而起,騎乘著火麒麟,渾身火光暴漲,一雙眸子透著熾盛光輝,俯瞰大地,尋找雪林中的蛛絲馬跡。</br> 他忽地發現了什么,頓時斷劍一指,萬千火焰劍氣就朝著下方狂瀉而去!</br> “糟了!”</br> 丁霽霖腦海中一片空白,立刻一個沖鋒拉開了40碼距離,身后的雪林在火焰瀉落之下盡數化為灰燼,一股熾烈焱勁隨風而來,令人窒息。</br> 這boss太恐怖了!</br> “洗干凈脖子,受死!”</br> 風中,踏火者沉葉再次拖曳著一道熾盛劍光從天而降,一劍直奔丁霽霖的后腦勺。</br> 然而,劍刃尚未落下之間,丁霽霖猛然回眸,渾身籠罩劍罡護體的光輝,冰封斬技能轉好了,又是一劍將沉葉凍結在原地,緊接著一波解凍流操作,將沉葉凍結5秒!</br> 慢慢拖吧,一直拖到任務目的地,不然也沒別的辦法。</br> 還能怎么樣,不拖就等死!</br> ……</br> 丁霽霖轉身就走,心中甚至有些小得意。</br> 這一波操作簡直逆天!我該不會是個天才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