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維岳的方法,說來也沒什么難的。他只是要且喜出面,把接受東西這件事情認下來,但誰送來的,要略去不提,只是說放在自己家門口,回家的時候,就順手拿進屋了。這一點很重要,喬維岳是擔心對方留有后手,萬一出面的那個男子同趙葦杭負責的事情有任何聯系,只要對方拍有照片,一旦這邊要揪到底,人家也來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善了。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棄被陷害這個由頭,還是那個原則,化解。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講清楚,趙葦杭及其父母對這件事并不知情。這樣性質就變了,相對來說,要容易很多。
第二步,就是要進一步講明,且喜自己也不清楚財物的來源,更沒有憑著身份,牟取什么非法利益的交易存在。這一步,喬維岳是能夠暗中幫忙的,但畢竟,所有這些,都是要且喜自己面對,不可能每句話都要交待給她。
本來,這也和事實相去不遠,所以,且喜即使面對反復的盤問,也沒有任何破綻可尋。不明來歷的財物上繳,且喜也就回家了,容易的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既然這么簡單,趙葦杭為什么不讓我出面?”且喜不解,問喬維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一直等在檢察院外面。一見面,他就告訴且喜,趙葦杭他們已經回家了。
“臺面上的東西是簡單了,后面有多少權衡,多少妥協,你怎么會知道。”喬維岳到現在都不確定,自己出的是不是餿主意,反正趙葦杭是不感激,之前見面,連話都不肯和他多講。也是,現在,顧且喜就是后患,隨時可以被拿出來,授人以柄。只要她一天同趙家有聯系,他們就要防著后面的冷箭。
趙葦杭的意思,喬維岳也不是不懂,可現在是挺不過去了,不是么?等了那么多天,都沒人出面破這個局,除了自救,再沒辦法可尋。
“喬維岳,這件事,會對趙葦杭,對我公公婆婆有什么影響?”盡管他們一再說,錯不在她,可她知道,不是她,這個炸彈不會輕易被引爆。趙葦杭明明很鄭重的囑咐過自己,可是,在他住院的時候,自己就是麻痹大意了。現在,且喜不只是自責,而是悔恨,自己沒做好他的妻子,糊里糊涂的,總是拖他的后腿。她決定承擔這一切的時候,甚至都做好了坐牢的準備,自己的過錯,要自己擔下來。
喬維岳一邊開車,一邊斟酌怎么來說這個話,“影響是若隱若現的,但一定是負面的。”本就是件說不清道不明的無頭公案,這個圈子有多大,這件事有多敏感,他即使不說,且喜也該明白。
“我知道了。”且喜點點頭。
車停在趙家門外,喬維岳看著她,“別沖動,趙葦杭很在乎你。”
“這樣的結果,不是正合你意,吳荻有機會成為名正言順的你的朋友妻了。”提及感情,且喜不由得變得尖刻起來,她這幾日的擔驚受怕,都對著他發作出來。話說出口,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喬維岳,這次的事情,換作是吳荻,一定不會犯這么愚蠢的錯誤吧。”
喬維岳笑笑,“是那些人做壞事,別拿這個懲罰你自己。你和吳荻不同,對付你們的手段不同罷了,結果可能都一樣。”
“你安慰我。”
“我雖不是出家人,但我不打誑語。”
“不管怎么樣,我心里好受多了。謝謝你為我們家做的這些事,如果以后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你盡量使喚我,別和我客氣!”且喜下車,站在路邊,真有天上只一日,人間已千年,恍若隔世之感。
婆婆家只是客廳里面亮著燈,且喜進去之前,真是有點忐忑。
屋子里面的三個人,都坐在沙發上,趙克陽和趙葦杭在抽煙,誰也不說話。
“爸,媽,葦杭,我回來了。”且喜出聲。
公公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樣子很憔悴。“且喜,你過來坐下。”
趙葦杭忽然開口:“爸,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不同意。”
趙克陽突然拍桌子,“老子就不信說不服你了!”且喜嚇了一跳,她聽別人說,公公是個火爆脾氣,可真沒見過他發火。
“葦杭,現在你爸爸都愿意退下來了,你還要他怎樣?他說什么,做什么,還不都是為了你!”曲玟芳的語氣略顯責備。
“爸,媽,有什么話,你們就說吧,這次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對。”且喜忙開口,她有心理準備。
“我們剛才商量的結果,是想送你出去待一段時間,等這件事情的風頭過去,你再回來。”曲玟芳開口。
“那是多長時間?我的工作呢,怎么辦?”
“我和她一起走。”趙葦杭又開口。
“你不能走。”
“我為什么不能走?別再拿什么理想啊,事業啊當借口,那是你的理想,那是你的抱負,你的事業,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這個沒出息的小子!”趙克陽站起來大喝,又忽然按住胸口坐了下去。
曲玟芳馬上指揮他們把公公放倒在沙發上,又拿出藥給他含著,然后打電話叫救護車。
“趙葦杭,你自己看著辦吧,”趙克陽被送進去搶救,曲玟芳疲憊的回頭對趙葦杭說:“當初,為了你和吳荻的事情,你氣了我幾年。現在,為了且喜的事情,你又要和你爸爸鬧翻么?父母在你的心里,就那么可有可無?”她這次是真的傷心了,所以才會對一直那么護著的兒子說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