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煕：“……”我都要氣死了！
    帥哥需要追人嗎？
    我在這上趕著追你你還來勁了是不是，這張小嘴巴，張開的時候，怎么就那么能夠破壞氣氛呢。
    他冷冷地盯著她的嘴角，忽而有種邪惡的念頭，就不管不顧地冒了出來，是不是……說不出話來就好了。
    云懿見他眼底隱隱有著怒意的看著自己，她倒是不生氣，還耐心極好地問：“找我有事？”
    沈煕回了回神，收住自己的邪念和手，緩了兩秒，輕嗯，“你昨天不是問我，要不要恢復記憶，讓我想好后再來找你嗎?！?br/>     “所以，我現在想好了，我等不及順其自然，我想立刻知道過去?！?br/>     云懿沒有立刻答，而是思考一會兒，應道：“好?！彼f：“那就順著你的夢境，你夢到了什么，都可以問我，或者，怎么配合都可以?！?br/>     “怎么配合都可以？”沈煕重復了一遍。
    云懿點點頭，沈煕看了她一會兒，冷不防的就笑了，要是怎么配合都可以的話……那昨天晚上夢的可真是太精彩了。
    他抿了抿嘴角，喉結動了動，微微湊近她的耳邊問：“那你告訴我，在我昏迷前，我的女朋友是不是你？”
    云懿側了下頭看他，聲音淡淡的，“你怎么不問問我，我說的那些能夠讓你痛苦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沈煕又逼近了一點，溫熱的氣息，隱隱地有著些許的急躁，低低淺淺的呼吸間，氣氛就拉扯的曖/昧，他克制再克制地問：“我現在，只想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不是你。”
    “是，然后呢？”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一出口，沈煕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打了麻藥似的麻住了。
    從那種說出一句話，就讓你有無限種可能的猜想，到承認的這么干凈利落的態度，他還有些不適應了。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血液的沸/騰，難掩的燥/熱，喉結也控制不住地動了動，又吞咽了一下發干的喉，聲音就更加的低啞了，“那，我們沒分手是吧?！?br/>     “嗯。”
    云懿的氣息也輕輕淺淺地盡數地噴在了他的側臉和鎖骨上，勾著他那顆已經亂了的心，又更加地亂了套。
    是開心，也是欣喜。
    他抿了抿嘴角，發現自己在知道這個答案后，自己真正的反應，并不是像身體反應的那么激烈的想要做點什么，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又勾了勾嘴角，聲音里也似是帶著笑地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家的衣服，到底是不是你的啊。”
    “是?！痹栖灿值曇魬艘痪?，“還都是你買的?！?br/>     沈煕聽到這里更開心，既然自己能夠給她買衣服，那就說明，即便是從前的自己對她的感覺不是喜歡，但是肯定也不差。
    他又想了想，聲音溫柔地繼續問：“那，我從前問你的時候，你怎么說我拒絕了你呢?！?br/>     “我也沒撒謊。”云懿說：“不僅拒絕的很絕情，還狠狠的挖苦了一番?！?br/>     沈煕的心里，瞬間就多了很多的愧疚，他先是說了句：“對不起?！倍笥謫枺骸澳俏覀冊谝黄饡r，我喜歡你嗎？”
    云懿的心口開始難受，喜歡嗎？喜歡吧，可他們的喜歡，比不上別人，人家都是甜甜的，而他們則是痛痛的。
    云懿說：“你的事情，我不清楚。”
    沈煕微微直起來一點身子，看了看她繼續問：“那，之后我們在一起，是我追的你嗎？”
    云懿瞥他一眼，笑了，“您哪能吶，您架子大，從來都是我積極主動的?！?br/>     沈煕的心臟狠狠地跳了跳，心道：那你現在怎么就不積極主動了呢。
    他又想了想，語氣就又溫柔了許多：“那我重新再追你一遍好不好，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可以嗎？”
    云懿愣了一下，空氣中又安靜了一會兒，她才聲音輕輕地道：“我沒生你的氣呀，你怎么會這么認為呢?！?br/>     沈煕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畢竟，手機里面，那些條赤/裸/裸帶著欲/望的信息，雖然他一條都沒回，但是那些個人，的的確確都是他最近出入到各個娛樂場所或者是大街小巷里面加的。
    他尷尬地微咳一聲，認真道歉：“我那個海不海的，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女朋友，以后不會了，我也不會再亂加人?！?br/>     他又立刻解釋，“雖然加過不少人，但我沒跟他們聊過天，也沒在私下里面見過她們，也沒有發生過什么關系，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所以，我能不能再問問你，”沈熙看著她，認真地說：“為什么最開始，你們都不告訴我啊，你也不告訴我你是我的女朋友，為什么呢？”
    他看著她，滿眼的歡喜還有小心翼翼，“我是不是哪里對不起你了，所以，你才對我冷冷淡淡的?！?br/>     片刻后——
    “你沒有對不起我。”
    云懿抿咬了下嘴角，輕顫著眼睫說：“是我對不起你?！?br/>     “差一點害死你，差一點害的你再也醒不來，是我亂了你的計劃，給你添了許多的麻煩，也是我……”
    沈煕的手心，溫熱的就覆住了她的嘴角，云懿怔愣，而眼前的人則是笑容淺淺，眼底更是溫柔暖意的道：“那些對不起我的事就不用說了，我只是想問你一句……”
    他笑意很深地了看了一會兒，聲音低而好聽地說：“都這么的對不起我了，你怎么還敢跟我耀武揚威的呢？”
    云懿：“……我怎么耀武揚威了？”
    沈煕忍不住地笑了笑，眉眼間都是難以自制地心喜，“你，自己想一想，這幾天都是怎么對我的?！?br/>     “讓你活的瀟灑又自在，”云懿根本就不用想的說：“不干涉你的自由，你要做什么，我都會竭盡所能的配合你，我在努力的不成為你的絆腳石，還身體力行的在給你道歉，我怎么就耀武揚威了呢？”
    云懿想了想又道：“可能，我的態度是有一點問題，但是我都這么縱容你了，你還不允許我自己跟自己生個氣嗎？”
    “我同樣都是這么的縱容你了，你不躲的離我遠一點去招搖，還非要往我的槍口上面撞，你當我的脾氣是有多好？”
    “當你笑的跟個狐貍精似的和別人在那邊曖/昧不清的時候，怎么，我還非得寬容大度的笑的跟個傻逼似的看著嗎？”
    “我是挺大氣的，不計較的事情也很多，但是親眼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因為失個憶，出院的第一天就開始跟別人勾三搭四的，而且，還記住了很多人，唯獨不記得我了，”云懿說到這里，很多壓抑的東西，促使著她忽而就哽咽了，情緒也變的激動，眼睛里瞬間就濕潤了，她說：“我就不會傷心難過嗎？我就不可以有點情緒嗎？”
    “我又不是個提線的木偶，我不僅有情緒，我情緒還很大，懂嗎？”
    “可我還是壓著脾氣，忍著火氣，努力的做到讓自己后退一步，既然你不想記起，那我就配合你忘記，你說我耀武揚威，我耀武揚威什么了？”
    “我雖然是讓著你，忍著你，寵著你，哄著你，護著你，慣著你，可你不能仗著我對你的縱容還有愧疚，就這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人！”
    “你撩別人可以，別人喜歡粘著你也可以，但是在我眼前犯賤就不行！”
    “你活該！你找罵！是你自己不知道躲的遠一點逍遙去，還非要往我槍口上撞的，我怎么對你，你說我還能怎么對你？”
    沈煕的眼睛緩緩地動了動，那眼底的眸色就更深了，“……是我傻逼。”
    聽云懿這么說完，他是一點的脾氣都沒有了，更多的則是自責和心疼。
    他淺淺的呼一口氣，看著她問：“那如果，因為你的縱容，我現在喜歡的人不是你，是別人了，你會怎么做？”
    “怎么做？”云懿的聲音仍是哽咽著，委委屈屈的，“那能怎么做，自然是老死不相往來，互不打擾啊，你覺得，前女友這個身份，放在哪個正牌女友面前是不招人膈應的啊。”
    “我不離你天南地北的八丈遠，我干嘛要給自己招那個膈應呢?！?br/>     沈熙忽而就將她擁的緊緊的。
    心里是痛的，難受的。
    心都快要疼碎了，也隱隱的有著后怕，還好重新喜歡，重新愛上，他真的想像不到，如果真的有跟云懿老死不相往來那一天，他會有多后悔多崩潰。
    他也不清楚，為什么很多人都記得，卻偏偏把最應該在意的人忘了，可她真的也是足夠大氣，她說：因為她的愧疚和自責，他選擇不記起，她就愿意配合著他忘記。
    多么噬心剔骨的痛。
    只要在時間上有一點偏差，他們有可能一輩子就這么的錯過了。
    這個時候，他多希望她小氣一點，愧疚和自責也再少一點，哪怕是打他一巴掌，打醒他都好，甚至，更是直接自私的將他留在她的身邊，他也根本不想要她所謂的自由。
    兩個人都平靜了好一會兒。
    沈熙的頭動了動，嘴角是無意的碰到了云懿的耳朵。他的心跳就又驟然加快了。
    一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一邊低語道：“乖，不難過了，是我錯了?！?br/>     他不想讓云懿繼續沉浸在這個話題里，顯然，越沉浸，越痛苦，他也不能讓她痛苦下去了。
    就像云懿問他的那樣，真要恢復記憶嗎？它給你帶來的痛，有可能是成百上千的。
    沈熙現在，有一點體會了。
    從前的生活，和云懿的相處，經過這些日子彼此間的接觸，他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一帆風順的。
    又過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的問：“那現在，我們的關系能恢復正常了嗎？”
    云懿的情緒也冷靜下來，看他一眼，聲音仍是哽咽的，“還不行?！?br/>     “為什么還不行？”
    “你喜歡我嗎？”云懿看他。
    “當然喜歡?！鄙驘浀男呐K跳的厲害，兩個人離的特別近，云懿身上的果香味兒，總是淡淡的撩撥著他，他現在就恨不得把人狠狠地揉進懷里吻下去。
    “喜歡我什么？”
    沈煕一時被問懵住了，喜歡什么，失了憶的自己，他也說不清，反正就是喜歡，還是喜歡到骨子里的那種喜歡。
    云懿見他被自己問愣了，笑了笑，低聲道：“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喜歡我什么，臉嗎？這樣的喜歡，聽起來，還真的挺膚淺的?！?br/>     沈煕：“……”
    云懿顯然也不想回憶那些不好的，兩個人都盡量往輕松一點上聊。
    她說：“按你說的，我耀武揚威，還對你脾氣那么不好，”云懿還替他條理清晰的分析道：“如果腦子沒毛病的話，以一個正常人的反應，你應該是躲的離我遠一點，再也不搭理我這樣的人才對。”
    “所以，你現在腦子有問題，我不能趁人之危?！?br/>     沈煕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了，越來越亂，他暗暗地咬了咬牙，說：“行，都聽你的，你讓我怎么做都行?！?br/>     云懿忽而就笑了，沈煕又被這個燦爛的笑給戳到了，大有一種，你就禍害我吧，老子被你禍害死了都愿意。
    這笑容，又甜又軟又陽光的，全都融進了他的心里，又一點點的散開，看著舒服，心里也舒服。
    她說：“那……沈熙，你就從現在開始，重新追我吧。”
    沈煕被這句話，又狠狠地給刺到了，聽她叫自己名字的感覺，不知為什么，就是很不一樣，他喉結動了動，啞著聲音嗯了一聲。
    云懿笑著，忽而點起腳尖，在他的嘴角就親了一下。
    沈煕傻了一瞬，腎上腺素簡直就是太上頭，他伸出手就握緊了她的腰，靠近她的嘴角，可，嘴角沒碰到，而是碰到了她的手心，小姑娘聲音軟軟地告訴他，“你要聽我的話。”
    沈煕嗓音啞啞地嗯，而后云懿收回手說：“那你就別親了?！?br/>     沈煕眼底情/欲很深的看著她，那種欲/望被勾了出來，是真的火大，他的舌尖，在發干的嘴角上，輕舔了一圈兒：“……”可還是克制著自己的欲/望，乖乖地嗯，云懿一笑，他又什么脾氣都沒有了，只是聽見人家說：“我餓了?！?br/>     他傻傻地回，“我給你做飯?！?br/>     云懿點點頭，沈煕試探著問：“去我家？”
    “可以呀，”云懿看著他又是一笑，“你做給我吃嗎？”
    沈煕又用舌尖輕輕地舔了舔被云懿親過的嘴角，驀地也心情大好的一笑，“嗯，你想吃什么？”
    “簡單一點，蛋炒飯吧?！?br/>     可沈煕給她做的蛋炒飯，配料一點都不少，還特別豐富。
    云懿的心情，也好久都沒這么好了。
    她之前，一直也是在跟自己別扭著，她跟樂陵說，告訴的喜歡不是喜歡，重新喜歡才是喜歡，她不確定，沈煕有沒有重新喜歡她，可，他們似乎是真的可以因為這一點點的喜歡，而從新開始了。
    沈熙則是每天都會等著云懿，在學校時，他就去學校等她，在醫院時，他就去醫院等她。
    誰也沒要求他去做什么，可他還是趁著閑暇時間，也拿起了書，云懿說他是律師，那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有一個律師的樣子，不能游手好閑，給她丟臉是不是。
    很快就到了元旦，也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他忽而有個想法，于是也不管是不是夜半三更的就跑了出去。
    他買了一些工具，便趁著雪夜，堆了一個特別大特別大的雪人。
    即便是天氣很冷，他還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里，堆了兩個多小時，可一想到明天云懿就能看到，他的心里都是暖的。
    云懿也是難得的給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夜里，她睡了一覺醒來，向著窗外一看，才知道，外面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她好奇的趴到窗臺上看了看，可路燈下，入眼的，就是一個特別大特別大的雪人。
    她忽而想起，上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雪人的時候，是她上初三的時候。
    那一年，也同今天一樣，雪花漫天，大到了能夠蓋住很厚很厚的馬路。
    她隱隱約約地看見雪人旁邊有個人，而后腦子里似是恍然明白了什么，穿上羽絨服就跑了出去。
    寒冬的夜里，靜的落葉可聞，老舊的樓道門的聲音，砰的一聲響起的時候，自然是驚倒了正在給雪人精雕細琢的沈煕，他回頭望去，就看見一個人影，心急的踩著厚重的大雪向他跑來。
    云懿跑著跑著，忽而就在雪中跌了一跤，當她再準備起來時，便看見迎面伸過來的一只手，此刻的他，將半指的皮質手套褪去，只露出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掌，向著她伸過來，云懿看見，他掩在手套里面的手背還是白皙的，可那露在外面的骨指，已經冷到發紅了。
    她就這樣在雪地里怔愣了好一會兒，而后抬起頭，眼前的人眼底含笑，笑的溫柔，見她看著自己，就又笑開了，聲音低低的問：“怎么還跑出來了？”
    他直接握住云懿的手腕，將她從雪地里拉起來，便細心的幫她拍掉身上的雪。
    云懿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透漏著后知后覺的恍然，不知是冷的發抖，還是聲音自然的發顫，她指著那個雪人問：“你做的？”
    沈煕也回頭看了看，嗯了一聲，笑問：“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