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王琰的呢喃聲很小，狗腿三人組又正打得興起，再加上周圍人的議論聲，所以起初并沒有任何人發現王琰在低聲嘟囔著什么。
    直到他又接連重復了幾遍，距離王琰最近的狗腿一號才發現有些端倪。
    可是在拳打腳踢聲中狗腿一號又聽不真切，只好趕忙擺擺手示意自己的兩個同伴停下毆打王琰的動作，猴急地說道：“噓，先別動手，聽聽這慫包在嘟囔些什么玩意兒！”
    狗腿二號和三號本就因為一號想要獨占風頭而對這個家伙記恨在心。
    按理說，他們別說不要面子聽一號的話了，不和一號對著干就算不錯了。
    可狗腿一號的話也成功地引起了他們的好奇心，這才停止了對王琰拳打腳踢。
    畢竟這個家伙雖說看起來很慫、沒有骨氣，但是骨頭卻是硬的很。
    接連被揍了這么長時間，就算是那些狂妄不羈的家伙肯定也早就該忍不住求饒了。
    可沒想到這慫包在此之前是一聲不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不由得讓狗腿三人組感覺有些沮喪。
    而眼下這家伙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許動靜，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定要好好聽個清楚。
    若是這慫包現在才開竅，明白該開口求饒的話，那他們也剛好有個臺階下，還能多多少少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畢竟接連“多人運動”了這么久，這幾個家伙實際上早就累得氣喘吁吁了。
    若是等到一會兒他們三個都累得抬不起腳來了，這個骨頭硬到令人發指的慫包還是沒有半點動靜的話，豈不是讓他們顏面掃地？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慫包被打得氣不過，現在才回過神來罵他們。
    雖然這種幾率很小，但若是果真如此的話...
    狗腿三人組對視一眼，臉上紛紛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
    那他們就可以更好地施展一下拳腳，也不用擔心真把這家伙打出什么大毛病來牽連到他們的老大，張大少會不會怪罪于他們了。
    可令狗腿三人組傻眼的是，他們剛剛停下手中的動作準備好好地“聆聽”一下王琰說的話，這個家伙卻又在忽然之間噤聲了。
    這不由得令狗腿三人組感覺無比惱怒，這不是擺明了和他們三個對著干么？
    當下狗腿一號便俯下身子來，一把揪住王琰的衣領狠狠地搖晃了他幾下，咬牙切齒地說道：“媽的，你小子剛剛說的什么，趕緊給老子再重復一遍！”
    “草，真當老子們是吃素的，把老子們當猴耍呢？”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他們整出了這么一出，狗腿三人組只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磨牙吮血，把王琰給抽筋扒皮。
    而在場的圍觀同學們本還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讓狗腿三人組停止了對王琰的毆打。
    直到聽狗腿一號這么一說，圍觀同學中反應較快的一撥人才回過神來，大致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便得意洋洋地給身邊的人“復盤”了一下，以此來彰顯自己反應神速，吃瓜最及時。
    而這種現象很快便在人群中傳播了過來，沒過多久，圍觀眾人的注意力便又重新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畢竟剛剛一直看狗腿三人組圍毆王琰，即使畫面再怎么精彩刺激也早就該感到審美疲勞了。
    而現在好不容易換了個風格，多了一些不確定因素，自然會將大家的興趣再度帶動起來。
    就好像是一直拍套路相同的動作片肯定會導致大眾感覺食之無味，但若是在動作片中增添一些懸疑片的融入可就不一樣了，效果定然拔群。
    感覺到大家的目光再度匯聚過來，狗腿三人組的心中頓時便又多了幾分自得。
    可同時這也讓他們感到焦慮，若是王琰這小子不配合他們表演，將劇情繼續下去的話...豈不是會顯得他們十分尷尬？
    尤其是此刻正揪著王琰衣領不放的狗腿一號，更是感覺像是被強行架住了一般騎虎難下。
    不過他也沒什么好抱怨的，畢竟剛剛是自己為了出風頭選擇當了這只出頭鳥，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堅持下去。
    畫面就這樣定格了數秒鐘，仿佛時間都被靜止了一般沒有任何人有任何動作。
    大家都屏息凝視著這一幕，期待王琰接下來的“表演”，空氣中處處都彌漫著一股尷尬而又略帶有一絲興奮的氣味。
    眼看著再這樣堅持不下自己的臉就要被打得啪啪作響了，狗腿一號滿臉憋得通紅。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狗腿一號覺得自己能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就已經算是十分仁慈了。
    倘若這個慫包再這么不識好歹，狗腿一號便準備扇他幾巴掌出氣，同時為自己挽尊一下。
    畢竟剛剛狗腿三人組一直只顧著照顧王琰的肚子，卻忽略了其他部位，尤其是臉部，現在剛好給了狗腿一號表演的機會。
    而王琰也果真沒有讓狗腿一號如愿，依舊是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一號見狀頓時便怒火中燒，這還得了！
    再不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的話，真把自己當病狗...哦不，當病貓了！
    當下狗腿一號便毫不猶豫地接連給了王琰好幾巴掌，每一掌都是十分用力。
    幾巴掌下去，王琰的臉頓時便被扇得通紅起來。
    雖然他一直低著頭導致大家看不清楚王琰的狀況，但這一點從他嘴角那不停滴落的殷殷血珠中也不難看出來。
    “說不說！媽的，臭小子，剛剛說的什么，再給老子重復一遍！”
    即使王琰的狀態看上去已經很差了，狗腿一號依舊是不依不饒地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著王琰的臉。
    實際上這在打架中是大忌，尤其是在單方面地霸凌中，直接毆打對方的臉龐更是下策。
    這不是擺明了要把自己的罪行公之于眾，找著讓別人用輿論的制高點與法律制裁自己么？
    所以在打架尤其是單方面霸凌中，強勢的一方通常都會選擇毆打對方的腹部，因為這不容易被人看出來。
    特別是那些校園霸凌，打臉的話一眼便能讓老師和家長看出來，少不了要狠狠地被批評一頓，搞不好還會受到處分、被開除甚至是進少管所。
    再高端一點的，也有人會先用枕頭或者書本墊到弱勢一方的身體上，再對其進行毆打。
    當然，這需要很強的技巧性還有充分的準備，才能做到把對方打成表面無恙實則受到重創的“內傷”。
    所以這種比較高端的進階技巧一般都只會出現在老式港片的警局或者古惑仔勢力中。
    至于眼下嘛...狗腿一號當然也知道直接扇王琰的臉并不是什么明智之舉，尤其是還有這么多人眼睜睜地看著。
    可是狗腿一號自覺有張大少撐腰，區區一個沒錢沒勢沒朋友的王琰能拿他怎么樣？
    畢竟這個孤僻的家伙極其不受大家的待見，在老師那里也是一樣，盡管他的學習成績極其優異、名列前茅。
    可大學就是一個小型社會，更別提是相當于社會階層中領導一層的老師了。
    就算你的能力再怎么強，可要是不會辦事的話也只會惹人厭。
    所以狗腿一號篤定，別說這么多圍觀群眾都只是同學了，就算真的讓老師知道了這件事大概率也不會怎么樣。
    有誰會為了王琰這個又窮又傻的悶葫蘆去招惹有錢有勢又“人緣極好”的張大少呢？
    只是狗腿一號再怎么有底氣，看見王琰依舊是不吭聲心里也有些發怵。
    “媽的，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趕緊給老子認個慫，大家都好過，你也不用挨打了。”
    “再這么打下去的話，這該死的家伙真的會死的！”
    狗腿一號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別說王琰的臉了，就連狗腿一號都感覺自己的手快要撐不下去了，火辣辣地疼。
    再這么打下去的話，不用管王琰的臉有事沒，他的手倒是先有發腫廢掉的可能。
    此刻的狗腿一號也不由得感覺有些后悔，自己為啥偏偏為了出個風頭就要當這個出頭鳥呢？
    現在看來丟點面子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至少要遠遠比鬧出人命來強得多。
    然而狗腿一號不知道的是，他正在干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姜哲知道。
    伴隨著狗腿一號的手掌每一次重重地扇在王琰的臉上，王琰的精神都會出現一次劇烈的震蕩，而且嚴重程度還在不斷地加深。
    而他的精神每震蕩一次，那在心牢深處鎖著可怕惡魔的束縛便減弱一分。
    在王琰的心房深處，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個隱匿在無邊黑暗中的身影一直屹立不動、默然不語，直到周遭的震顫感一次次地加重。
    若是讓不知內情的人有這種感覺，肯定會以為這里一定是發生地震了。
    但是那個隱匿在如同濃墨一般黑暗深處的人影卻是沒有半點慌亂，看上去依舊悠然自得。
    “表人格...我的好兄弟，我們終于又要見面了，我說過一定會有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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