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此刻姜哲依舊不受控制的把絕大部分共情精力全部都放在里人格的身上，對于表人格的心情與感覺只是略微有所體會，所以根本不明白他現在的處境具體究竟是怎么樣的。
    “你，你為什么會出現...為什么！”
    “滾，滾回去，快給我滾回去，不要再出現！”
    里人格止不住在心里咆哮道，與此同時，他在現實世界中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了起來。
    若不是此刻火車依舊不停地在諸多黝黑深邃的隧道中穿梭，恐怕里人格的異樣表情早就被周遭的乘客注意到了。
    即使此刻的里人格如坐針氈，恐懼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給淹沒了，可這個心思縝密的小惡魔依舊沒有忘記把臉扭到一旁的窗戶邊，裝作一副看風景的模樣。
    雖說在這遍地隧道的地方幾乎沒什么景色可供欣賞的...可里人格的做法多多少少減少了一些他被周遭乘客懷疑的可能。
    畢竟里人格此刻臉上的表情無比怪異，就像是陷入瘋狂的癲癇癥患者一般，任任何人看到了恐怕都會起疑心。
    而在里人格在心中咆哮出剛剛的話后，表人格的聲音短暫地停頓了片刻，隨后便又一次在王琰的心房深處響起。
    “是...是你！你這個魔鬼，快，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表人格聲音顫抖地吼道，雖然他竭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顯得更加鎮定一些，可任憑是誰也能從他那顫抖的聲音與語調中聽出來這個家伙此刻究竟有多么的恐懼。
    不過比起剛剛來，這次表人格的聲音無論是力度還是音量聽上去都變得更大了，顯得更加真實了一些。
    這顯然是里人格的“功勞”。
    剛剛情急之下，怒急攻心的里人格竟然忘記了思考，而是直接與表人格進行了對話。
    這不僅意味著里人格“幫助”表人格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更是意味著他進一步對表人格放開了權限。
    溝通的權限。
    都產生對話了，可不就意味著里人格已經打開那扇組織表人格占據更多意識、取得更多身體控制權的“門”了么？
    想到自己剛剛的愚蠢舉動，里人格不由得感到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巴子來解氣。
    可惜那樣做只會傷害自己，不但于事無補，反倒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要是被周圍的那些吃瓜群眾看到他不停地扇自己大耳巴子，肯定會被當做精神病來看待啊！
    好不容易剛剛才洗脫嫌疑，這不是找著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所以里人格只好怒極反笑，譏諷道：“媽的，把身體還給你？憑什么說這具身體是你的？這是我的身體！”
    “還有，說我是魔鬼？呵呵，咱們兩個可是一心同體啊！”
    “我是魔鬼的話，你又能是什么好東西？”
    反正事已至此，現在住嘴也不會讓事情回到最初的起點。
    與其受那種窩囊氣，還不如狠狠地回擊兩句，以此來解心頭之恨！
    更何況以里人格那心高氣傲的秉性，又怎么可能選擇默默承受不予以回擊。
    他娘的，好歹大家也是共用一具軀體的兩個人格，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奶同胞”啊！
    你他丫的享受了二十年操縱身體的權力，老子卻只能一直被關在心房深處看著你吃喝玩樂，擱誰誰能忍得住？
    人這一輩子一共才有幾個二十年，老子都默默忍受二十年了，就算輪班換，怎么著也得輪到老子了吧！
    里人格就這么憤懣不停地想著，不過他的想法雖說有些偏激，但著實也有幾分道理。
    換做是誰這樣忍耐二十年恐怕都要被逼成瘋子，現在看來，里人格的性格之所以會如此瘋狂，處處透露出一股不著邊際、自我毀滅的傾向...少不免也與這二十年的“心房牢獄生活”有關。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也不得不說里人格是幸運的。
    因為王琰這近二十年來都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時至今日依舊是母胎單身。
    倘若一直被表人格占據軀體的王琰交了女朋友，若這女朋友不合里人格的口味，是他不喜歡的妹子還好。
    若是表人格用王琰的軀體交了一個里人格也喜歡的妹子...那里人格才真是真正的悲劇啊！
    畢竟里人格之前被鎖在心房深處，只能看不能行動，若是表人格和那女孩有什么親密舉動，或者是為生命的和諧而做一些運動的話...那豈不是讓里人格每過一段固定的時間，就要被迫看上一段“活春宮”？
    更何況還是以第一人稱視角，女主角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但是男主角卻不是自己...這簡直比某島國最為流行的“夫前目犯”系列還要讓人感到欲罷不能。
    哦不，應該說是痛心疾首、不忍直視才對。
    想到這里，里人格更是感覺如同怒火中燒。
    不等表人格有所回應，里人格便像是強化版加特林一般如同毫無CD的連珠炮一般喋喋不休道：“你奶...他奶奶的，若不是老子掌控了這具軀體，單憑你這個廢物的話咱們兩個早就玩完了！”
    里人格本來想怒罵一句“你奶奶的”，可是話到嘴邊才發現，他們兩個可是“一奶同胞”，罵表人格的奶奶可不就是罵自己的奶奶么？
    機智如里人格當然不會干出這種自己罵自己的蠢事來，所以話到嘴邊連忙改口為“他奶奶的”，沒有互相傷害。
    可是這依舊讓里人格感覺不解氣，倏地，他好像忽然間想起什么事來了一般，冷笑兩聲沒好氣地補充了一句。
    “娘希匹的，你要是不提老子差點都忘了。”
    “要不是你這個蠢貨廢物把那幾個家伙差點殺了，咱們會淪落到這一步么？”
    “老子好心給你擦屁股，你還好意思說我是魔鬼，寧配么？”
    雖然無論是表里人格中的誰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殺人，或者是殺了幾個人，但是從治安官大規模出動便衣封鎖火車站的排場來看，他或者說他們犯下的罪行比起殺人來都絕對不會小到哪里去。
    但是不得不提的一點是，比起怯懦內向、不善言談的表人格來，里人格確實能夠稱得上是能說會道。
    這接二連三的“靈魂拷問”直擊表人格的心房，雖說他現在就在心房深處...
    “你，你....胡攪蠻纏！”
    “我不管，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表人格帶著哭腔說道，看上去委屈極了。
    如果說王琰的表人格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說不過就要哭鬧的話，那么他的里人格無疑是一個臉皮比城墻還厚、得理不饒人的臭流氓。
    “嘿！你不管？老子還他娘的不管呢！”
    “我也不管，我就不把身體交還給你，你能怎么著？略略略！”
    里人格壞笑著說道，看上去對表人格的氣急敗壞感到十分滿意。
    若是這種心靈溝通也能出現視訊畫面的話...里人格一定在一邊譏諷表人格一邊朝他扮鬼臉，想想便讓人感覺又詭異又好笑。
    就這樣，表里人格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著。
    雖說一直都是里人格占據“道德的制高點”，但是無論是他們兩個人格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發現，實際上他們此刻并不是“二心一體”，而是“三心一體”。
    除了表里人格外，可是還有姜哲這個“第三者”存在啊！
    當然，他們兩個不會感知到姜哲的存在才是正常的。
    畢竟現在是姜哲在經歷“共情幻境”，無論他是被動還是主動，此刻這栩栩如生的畫面都不是現實。
    這只不過是存在于王琰記憶里、發生在過去的片段罷了，只是被姜哲無差別地讀取了。
    無論對于當時王琰的表里人格中的誰而言，姜哲都是不存的，至少對于他們而言是這樣。
    他們怎么可能察覺到當時一個并不存在的人？
    不過這并不是雙方面的，若不是姜哲在進入“共情幻境”之前，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受到了極為嚴重的損耗，丟失了記憶與意識的話，他應該能夠做到單方面地“俯瞰”表里人格才對。
    正常狀態下，姜哲應該是保有自我意識，以第三者的姿態去旁觀整個事情的經過，而非像是現在一樣完全失去了自我認知，像是傀儡一般被表里人格“奪舍”，依附在他們兩個人格身上。
    在此之前，姜哲確實一直都沒有恢復自我意識。
    可是伴隨著表里人格的爭吵，事情漸漸地發生了轉變。
    先是隨著里人格“失了智”一般地瘋狂與表人格進行“深入交流”，讓他打開了阻隔兩個人格之間的大門，姜哲感覺自己與里人格之間的聯系被切斷了許多。
    隨之而來的，是與表人格的情感搭上了線。
    漸漸地，姜哲竟然能夠同時感知到表人格與里人格的感覺。
    不過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這絕對不會是一種令人心馳神往的美好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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