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琰和此刻姜哲的記憶里，阿媽也曾經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她那原本筆直挺拔的脊背，是被撫養自己和哥哥姐姐長大的生活的重擔所壓垮的。
    她那原本白嫩光滑的手，是被鋤頭、鐵锨所磨的粗糙的。
    她那柔嫩漂亮的臉蛋，是被每日每夜的烈陽、寒霜所摧殘變老的。
    可以說，阿媽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身上的每一寸粗糙的肌膚，佝僂的背的每一弧的彎度，都是為了這個家，都是為了小琰。
    這讓他，或者說小琰和姜哲他們倆，怎能不感覺鼻子發酸，怎能不想落淚？
    而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忽然流下淚水后，老婦人立刻就露出了滿臉心疼的神情，就連原本極為緩慢、顫抖的語速也變得加快了許多。
    “兒啊，這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你馬上就能成材了，咱們家，咱們村，馬上就能從苦日子里走出來了，你不要哭，阿媽心疼你啊！”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可是望著淚流滿面的兒子，很快老婦的眼睛里也止不住得“嘩嘩”地流下淚水。
    很快淚水便爬滿了老婦的臉龐，小琰和姜哲能夠清晰地看見淚滴填滿了老婦人臉上的每一道皺褶。
    那是歲月的痕跡，是逝去時光的年輪。
    伴隨著心中那巨大酸楚隨之涌來的，是許多平平無奇但是卻十分熟悉的笑臉。
    漸漸的，姜哲“回想”起了小琰的其他家人。
    小琰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他是家里的老幺，也是最受寵愛的小兒子。
    他的父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因為過度酗酒而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了他的母親獨自照顧這一大家人。
    可一個女人，在生活條件如此落后且艱苦的環境下，拉扯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長大，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可想而知。
    尤其是年齡最小的小琰，他本正處于發育的最佳時機，最需要補充足夠的食物、能量與營養。
    可由于家庭條件太過困苦，小琰毫不意外地屬于吃了上頓就沒下頓的那種，食不果腹這種事情在現代社會聽來可能極為罕見，可放在小琰身上卻是十分貼切，可以說是毫不夸張。
    就連衣服，小琰也全是穿的哥哥姐姐所剩下的，不是太大就是太破，盡管補了又補，可依舊沒有一件是合身的。
    小琰的母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這個小兒子不僅是家里的老幺，更是四個孩子中最為聰穎的一個。
    無論是她還是小琰的哥哥姐姐，都把這個小家伙視為掌上明珠，盡管條件十分艱苦，可一切都緊著這個老幺來。
    眼看著小琰無論是身體還是腦力都正處于發育的最佳時機，就這樣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可不是個辦法。
    畢竟這個聰明的老幺可是她們一家人的希望啊！
    所以小琰的母親只好拼了命地加倍努力勞作，不過絕大部分人都能猜到結果。
    農民的收入有多么微薄自然不必多言，更別提是在這種極為落后的村子中，還是單靠一個女人拉扯的家庭里了。
    即使小琰的母親沒日沒夜地勞作，付出的辛苦與汗水是其他村民的幾倍之多，可家里的經濟情況依舊不見起色。
    好在她的大兒子、二女兒和三女兒都十分懂事爭氣，在剛剛長到十多歲出頭的年紀，在別人家的孩子正吃著西餐、看著電視、打著電腦游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生活的時候，她的這幾個兒女已經懂得為母親分憂，懂得幫助母親勞作，為家庭分擔負擔了。
    雖說她前三個孩子的資質算不上愚鈍，可也遠遠達不到“天資聰穎”的水準。
    再加上王村極為落后的教育條件，指望這三個孩子念書成材，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這三個孩子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任憑自己如何努力，怕是這輩子也難以走出這窮山僻壤了。
    所以小琰的哥哥和姐姐干脆就直接退學，想要以此來減輕整個家庭的負擔。
    尤其是小琰的兩個姐姐，在普通女孩還在讀書，無憂無慮地生活著的年紀，她們兩個為了找人給家庭分憂，便已經早早地嫁人了。
    龍配龍，鳳配鳳，老鼠生的孩子會打通，中國可以說從古至今都特別講究四個大字，那就是“門當戶對”，在類似于王村這樣極為落后、思想十分封建的窮鄉僻壤里，就更是如此。
    由于本身家庭條件就極為惡劣，單親家庭、家徒四壁再加上還有一個“拖油瓶”弟弟，小琰那兩個自身長相、身材本就一般的姐姐，自然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里去，雖然像是在王村這種地方，大家都是窮苦人家，本就沒有什么大富大貴的家庭。
    雖說兩個姐姐嫁的人家條件也遠遠算不上是“小康水平”，可是早早下嫁的兩個姐姐多多少少還是為母親減輕了許多憂愁，至少不用再為她們兩個的吃喝拉撒發愁了。
    而且小琰的兩個姐姐也算是十分不忘本，沒有像糟粕諺語里所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般。
    即使和原生家庭分家了，小琰的兩個姐姐依舊時常幫助他們的母親下地勞作。
    而姐姐們的親家也算是十分友善，雖說不會給他們家送錢，在經濟方面幫不上什么忙，可一旦家里有余糧，或者穿不上的衣服，都會送給小琰的母親和他，這多多少少為他們家減輕了不少負擔。
    而由于小琰家窮到連一分錢的彩禮錢都拿不出來，小琰的大哥毫無懸念地單身至今，一直都過著單身漢的生活。
    再加上吃不飽、穿不暖，小琰的大哥身材十分矮小，不過由于常年幫助母親勞作，倒是有一身腱子肉和使不完的力氣。
    雖說娶不上婆娘，但小琰的哥哥在下地勞作方面可是一把好手，這也讓他們家有了能干活的男人，多了一個頂梁柱。
    就這樣，雖說小琰家一直都沒有到吃好穿暖的地步，可是生活水平比起原來卻進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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