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強烈的痛感深入骨髓,似乎像是有一把鋒利的錐子在一瞬間刺入了姜哲的大腦一般,令他痛的不禁大喊出聲來。
這令姜哲感覺自己的大腦痛的一片空白,幾乎無法再進行思考。
憑借著最后一絲尚存的意識,他艱難地抬起頭來,發現自己的一條胳膊正被那小山一般高大的魔物踩在腳下。
“你在...干什么?”
魔物依舊用它那特有的緩慢而又低沉的詭異語氣問道。
同時,他那丑陋臉龐上狹小無比的眼睛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姜哲,似乎對姜哲此刻的行為十分感興趣。
“該死的雜碎...老子的胳膊!”
姜哲再也吃不住痛,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那魔物單單是一條小腿,體積就快要趕上姜哲整個人粗大了。
再看看它腿上那筋肉暴起的線條,說這條腿的重量比姜哲體重還要大,恐怕都不會有人會去質疑。
畢竟能夠以人的身體形態支撐如此龐大的體積,這魔物的身體密度一定非常大,可能要比花崗巖之類的東西還要高出好幾倍。
不然的話,恐怕這家伙早就要被自己的體重壓成一灘肉泥了。
所以此刻姜哲感覺自己不像是被一條腿踩在腳下,反倒像是有一臺重型的挖掘機把整個機身都壓在了他的胳膊上一般,壓制的姜哲無法動彈。
這些年來,姜哲不知與擁有各種奇異能力的魔物以命相搏了多少次。
所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可以肯定的是,在那魔物的巨腿踩上姜哲胳膊的一瞬間,他那條胳膊的肌肉、骨骼、經脈等便被完全破壞了,說是已經報廢了也不為過。
這還得多虧姜哲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與身體強度,才能支撐到現在。
不然若是換做普通人的話,恐怕早在胳膊被那魔物踩上的一瞬間,就因為劇痛而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了。
而且以那魔物腿部恐怖的重量與力量,普通人應該被它踩上這么一腳,整條胳膊便會在一秒之內化作一團血霧爆開了。
而在此后不久,這倒霉蛋便會因為胳膊處的傷口斷裂面過大,失血過多而亡,恐怕就算立刻送往醫院都來不及。
由此也能看得出,普通人類在單獨遇上魔物時,會是怎樣一副凄慘、絕望的情景,這也正是為何世界上需要有康斯坦丁這樣的組織存在。
若是沒有人專門對抗這種級別的怪物,獻出自己的生命乃至全部,恐怕人類世界早就被魔物給完全侵蝕了。
到時候將會是大部分人都不敢想象的一副恐怖景象,畢竟光是人類世界自有的戰亂,每逢大戰時,都會民不聊生,人口至少會銳減到原來的一半,這還是好的。
單單是人類之間的戰爭尚且可怖如此,更何況魔化后的魔物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界限,隸屬于兩種完全不同的物種了。
魔物遍地橫行,必定會導致秩序混亂,人類能否不被滅絕都尚且難說,更別提是能夠發展到如今這種繁榮昌盛、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了。
單個人比起魔物而言,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特異能力都遠遠不在一個水平層面上。
所以曾經也有一部分人提出一個可怕的理論,那就是對人類而言,魔化是否并不是錯誤的發展方向,而是人類為了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選擇的正確進化路線?
更有一些危險的狂熱分子對此深信不疑,他們“秉信”達爾文的進化論,常常拿“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作為歪理邪說的首要口號。
在他們看來,面對日益惡化的生態環境,人類自身需要進化出更加強大的身體素質與適應能力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而非借助科學手段等外力因素,以此來應對那可能并不存在的“世界末日”。
這部分危險的狂熱分子甚至組成了一些邪惡的教團,宣揚他們的理念,用一些危言聳聽的話來鼓動更多人主動尋求魔化的方法,加速魔化的進程,以此來壯大他們的力量。
幸好知道這世界盡頭“終極真理”的人在人類中本就是極少的一部分,再加上也有康斯坦丁這樣秉持正義理念的人與此對抗。
否則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姜哲的身體素質要遠比普通人類強勁的多,可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受到接二連三地重創,也讓他好受不到哪里去。
可那冷血的魔物非但對姜哲因為劇痛而發出的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充耳不聞,反倒是露出一個變態且詭異至極的笑容。
看上去,這家伙十分享受撕碎姜哲身體的過程。
然而很快,那魔物的注意力便被姜哲手里的手機給吸引了過去。
即使整條胳膊的血肉與組織都已經被那魔物給盡數摧毀,姜哲的身體和大腦早已失去了對那條“斷線”的胳膊的聯系。
可姜哲的手卻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依舊緊緊地把那手機給握在手里。
這倒不是因為姜哲有多么舍不得自己新買沒多久的手機,而是因為手機現在是他和那個女孩之間,唯一能夠聯絡的渠道了。
那是對他至關重要,不,最重要,遠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女孩啊!
在黑暗的雨夜中,手機屏幕發出的亮度就像是螢火蟲的尾部的光點一般微不可言。
可對姜哲而言,卻像是這世界上最后一座燈塔。
似乎只有那余溫尚存的手機在這黑暗的雨夜中,才是這世界上唯一能夠讓姜哲感覺到溫度的東西。
但是很快,手機上那僅存的最后一絲溫度也因為冰冷的雨水而被完全澆滅了。
用不了多久,手機的原件便會因為進水而報廢,屏幕也會熄滅。
就在這時,那魔物又一次用特有的緩慢、含糊不清的語調開口了:“這是...什么東西?”
看來這個家伙在魔化后,雖然身體強度與機能因為魔化而得到了數個次元級別的跳躍提升。
可它的智商似乎也下降的厲害。
此刻以它那核桃仁般大小的腦容量而已,它的智商似乎早已不支持它去理解“手機”是什么玩意兒,即使這會發光的小物件曾經是它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而只是單純地遠遠觀察似乎已經令這魔物感覺并不滿足,畢竟以它的體積而言,這手機相較之下不過只有瓜子那么大。
所以緊接著,這家伙便俯下身子,撿起手機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不!”
姜哲怒吼一聲,他深知以自己的身體狀況而言,在目前境遇下早已是兇多吉少。
他所想做的,只是在他尚且還有力氣和理智的時候,再給林子涵發去最后一條短信。
“該死的,為什么在最后一次機會的時候我沒有選擇子涵,而是云茹姐?”
這個念頭從它在姜哲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秒起,便令姜哲感覺無比懊惱。
如果那時他能想起林子涵那小丫頭,哪怕只是簡單地給她發送一條信息的話...也不至于如此遺憾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現在只有林子涵那小家伙才是最需要自己的啊!
姜哲極力地掙扎著想要奪回手機,可他的右臂早已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像是沒整根抽取了骨頭,如同一條丑陋的破布條一般。
當他艱難地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動用尚且能稱得上是“完好”的左臂時,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
他現在就連挪動一下自己的手指都難,更別提是抬起胳膊去和那可怕的魔物爭奪手機了!
“你很...在意這個小玩意兒?”
那魔物似乎也注意到了姜哲極力想要從它手上奪回那會發光的小玩意兒,丑陋的臉上扭曲出一個詭異、難看至極的笑容。
“那我...偏要毀掉它!”
魔物發出一陣刺耳卻不尖利的可怕笑聲,隨后它用兩根粗大的手指捏起那相較之下只有瓜子般大小的手機,輕輕捏了一下。
伴隨著一聲“啪”的清脆響聲,堅硬的手機便像是什么易碎物件一般,被捏成了齏粉。
很快,手機的粉末便在連天的暴雨與狂風中被刮走不知所蹤了,就連一粒粉塵都沒有留下。
手機在被捏碎的那一瞬間,散發出一陣微弱的火花,但也很快便被暴雨給澆滅了。
那“啪”的脆響聲與連天雨幕落地的“噼啪聲”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蚊子飛舞的聲音一般微不可聞。
可在姜哲耳朵里,卻如同整個宇宙都發生了大爆炸一般,“轟隆隆”的在他的耳洞里不停回想。
姜哲與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女孩唯一能夠聯系到的渠道,便被那魔物像是在開什么有趣的玩笑一般隨手捏碎了。
一想起自己可能失去了最后一次與林子涵聯絡的機會,姜哲便感覺自己整個身體似乎都被無盡的怒火給吞噬了。
一瞬間,姜哲感覺自己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最后一個念頭。
碾碎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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